第四章 唐傳奇與閱讀教學結合的因緣
第三節 知識視野再開拓的借鏡
在二十一世紀知識、資訊爆炸的時代,一個人擁有良好的語文能力是他能獨 立自學的重要關鍵所在。因此,有鑑於語文對於整個國家社會的重要性,世界各 國莫不致力於語文教育的提倡並強調「閱讀」的重要性。但放眼市面上有許多的 語文叢書,如成語大全、如何有效閱讀、作文指導等,都是非常強調它的功能性,
對孩子而言是缺少趣味與美的感受,讀起來如同嚼臘般毫無滋味可言。為了不破 壞兒童閱讀的胃口,在閱讀教學上所引用的教材,就要加以謹慎考量,以期符合 兒童喜歡新奇、有趣的閱讀心理,更能從閱讀中獲得相關的知識以開拓視野。
大家處在同一個生活環境裡太久,沒有新的活水注入,就會習慣彼此討論重 複同樣的話題、相同的事,久而久之,就會失去想像力和創造力。所以,「熟悉會 使稜角磨平。我們在一個文化環境生活久了,要想對已知的事物有所發現,賦了 新生命,相對是難的。不如透過不同文化,重新抓住幼年形象,生命反而容易出 現。所以『旅行』和『閱讀』會是創意的兩大能量。旅行,可以讓你投入陌生的 環境;閱讀,才能了解不同文化的內涵。」(郝廣才,2006:174)「旅行」對孩子 而言有時間、金錢和能力的限制,不是大部分的孩子可以獨立完成的。但是「閱 讀」卻是可以在適當的指導下,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由孩子獨自完成。
唐代是中國歷史上文治武功非常興盛的時代,在儒、道、佛等多元的文 化和外來種族及漢族的融合下,使得唐傳奇有了新的氣息呈現不同於以往文學 的面貌,使得作品種類繁多,不侷限於單一種類非常豐富,對於閱讀者而言不會 限於單一的思想,這如同給讀者知識視野再開拓的借鏡。唐傳奇所關注的是現實 人生的問題,它所描述的是人生百態的縮影。因為「文學呈現人生的各個面向」(蔣 勲,2009:150),可以透過唐傳奇所描繪虛擬的情境中學習去面對真實世界的種種 問題。藉由書中人物學到面對困境的方法,進而了解而能同情處在困境中的人,
將有助於個人生命態度的建立。
所謂「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從使得中國在封建社會的歷史進程中動盪和戰 亂一直沒有中止過。在如此不安定的局勢下中國的百姓生活是很痛苦的。尤其是 從東漢末年到魏晉南北朝結束為止,政治紛擾的局面使得中國民眾猶如處在水深 火熱的情勢中,掙扎在死亡線上。然而痛苦無助的他們又無力回天,使社會安定 下來。在這種情況下佛教的「因果報應」的思想,使他們相信惡勢力終有得到懲 罰的一天,他們忍受現世的苦難將來一定有一個好的來世。除此之外,他們也接 受了佛教的「神鬼論」。這種時代的、民族的文化心態,反應在文學上便是志怪小 說的興盛。(吳禮權,1996)而志怪小說的題材對唐傳奇的作者創作時的影響是很深 遠的。唐代文人撰寫神怪傳奇的原因三:(一)科舉考試、仕途升遷上不利的因素而 產生的,如:李公佐〈南柯太守傳〉、沈既濟〈枕中記〉為代表。(二)作者本身通靈 的神秘經驗而寫成的。如:王度〈古鏡記〉。(三)聽他人講述的事件,如:李公佐〈盧 江馮媼傳〉、沈既濟〈任氏傳〉、陳玄祐〈離魂記〉、李朝威〈柳毅〉等都是記錄別 人談論的奇聞異事。這一類由他人講述的神祕經驗在唐傳奇志怪作品中是佔較多 數的。對於這些神奇怪異之事,作者為了表示不是自己憑空杜撰的,都會在篇末 加以說明來源並強調其真實性。而唐傳奇作者撰述這些神奇志怪的目的,除了要 以作者的過人的筆觸來描述這類事件以展現作者不凡的文才和過人的學識,如:
詩、文、詞、賦的運用來描繪景物和用來作為傳達情意的工具,更要藉由這類的 故事來達到行使教化的目的。如〈南柯太守傳〉在篇末引用前華州參軍李肇贊:「貴
極祿位,權傾國都。達人視此,蟻聚何殊。」(束忱等注譯,2004:164)就是為達教 化目的的最佳說明。因此,在唐傳奇中的神奇怪異之事是不可以西方的眼光來看 待而將它忽視了。
受西方唯物論觀點的影響使得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出現一個明顯的危機,
就是『同一化』。個別地方優美的文化,可能很快就消滅殆盡,就像地球上許多稀 有的物種會被我們人類滅種一樣。」(郝廣才,2006:175) 這種由大國操控的意識形 態,像美國巨大的好萊塢經濟體制,它可以行銷全世界,變成一個偉大感人的夢 想,這就是一種意識形態的傾銷,最後我們就會接受,就像現在穿衣服的方式、
吃東西的方式,甚至談戀愛的方式,都已經跟第一世界一樣。所以我們就會用這 個意識形態去面對許多的生命現象。這種價值的單一化,是我們所擔心的。(蔣勲,
2009:33~59)這種強勢全球同一化的影響下,迫使我們無法去冷靜思考而接收同樣 的訊息,西方的《哈利波特》、《魔戒》裡法力無邊理所當然的收服了許多人並成 為孩子所崇拜的對象,孩子們會因此而盲目崇拜西方的文化,忽略了我們本身所 擁有的傳說和傳統,忘記了記載在古籍上的故事而那是我們生活中共同的歷史記 憶,看輕原先所擁有的神怪部分並視為怪力亂神。為了不使我們原先所擁有的文 學瑰寶失傳,忘了漢民族本身原有的東西,對外來文化不必盲目的全盤接受而知 有所選擇,就必須透過閱讀教學的指導、介紹,使孩子能熟悉、了解屬於我們的 奇幻故事。正如張曼娟所言:「把飛鳥還給天空,天空便有了生命。把故事還給孩 子,孩子便有了魔力。」(張曼娟,2006:15)
「在志怪國度裡,『神通』是一種身分證……構思神通故事時,志怪作者也許 有各種具體的目的:或為了功利,或為了審美,或為了宗教宣傳,或僅僅為了娛 樂。但不論出於何種目的,也不論作者自己是否意識到,他們的構思實際上都是 對自然力的一種臆想中的征服。『任何神話都是用想像和借助想像以征服自然力,
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在這一點上,志怪與神話非常相似。不同的 只是,神話是原始人集體的夢境,而志怪則出於小說家個人的幻想。」(俞汝捷,
1991:60) 在志怪國度中所謂的神通,是要能出神入化,變化迅速,令人感到不可思 議而猝不及防。唐傳奇沿襲志怪的精神與傳統,但不同志怪的是在描寫神鬼怪異 之事已逐漸走向人間現實的事務,使現實中的人動作敏捷並有超乎尋常快速移動 的神通能力,如〈紅綫傳〉中紅綫就是有這樣的神通能力。觀看當今為全世界所 風迷的《哈利波特》,它成為大家所著迷的就是怪誕離奇的神秘魔法。由於怪誕包 含怪異和荒誕兩層意思 ,唐傳奇作者從非現實的國度中找尋靈感、馳騁想像,就 是要跳脫正常的思維邏輯穿越時空,由於在虛擬的時空中,才能做出現實中不可 能做的事情。唐傳奇中〈元無有〉、〈任氏傳〉、〈離魂記〉、〈柳毅傳〉等就是從形
象的怪異、情節的離奇及邏輯的悖謬及情理的超常中而顯現出其光怪陸離的奇異 的色彩。這種神怪是我們傳統文化原本就有的部分,唯有經由閱讀才能重新召喚 回來。當我們召喚回我們的傳統時,才能使孩子不沈迷於虛擬的電動情境,能適 應未來快速變動的社會,對生活永遠保有熱情與夢想,對生活周遭和世界抱持強 烈的好奇心。而唐傳奇中「神怪」的部分,就如同是給孩子一對想像的翅膀,讓 孩子能擁有屬於我們自己的魔幻魅力。
唐傳奇「具有永恆性和民族性,能夠經歷千年百年的考驗和焠煉,是絕對不 可割捨的文化基因和先民智慧。」(管家琪,2007:5) 所以閱讀唐傳奇是一個有趣又 有效的方法,可以使孩子能了解我們的民族、傳統的文化,找回屬於我們的共同 記憶。雖然它距今約有一千五百年之久,但經由閱讀卻可以穿越時空不受限制,
使孩子看到相異的時代和文化。如在〈杜子春〉中可以感受到杜子春在面對恐懼 時的內心煎熬及抗拒各項誘惑、幻象時不可開口的意志力鍜鍊等的考驗。有關於 地獄中刀山、火坑、鑊湯、劍樹等的景象描述更增加了想像的空間。經由故事中 主角的經歷,讓孩子有思考和體驗的機會,孩子因而成長而更懂事。
由於人和自然的關係密不可分,受佛、道思想的影響使得唐傳奇中有許多描 繪自然界的事物、奇珍異寶的靈性和神仙洞穴的奇幻景象,在故事中可以學到如 何與自然和諧相處,進而體會自然的奧妙而尊敬自然。在〈補江總白猿傳〉中,
呈現出「半人半神、孔武有力、聰穎過人,長大後成為某一氏族的祖先。這事實 上是古人圖騰崇拜的一種反應,表現了古人的泛神觀念。總之,哪些由非常途徑 中降生的人物不僅不被視為卑賤,反倒被認為具有超人的稟賦。」(束忱等注譯,
2004:39)這種泛神信仰就是氣化觀型文化所特有的。由於「不同的文化會有不同的 哲學,對待世界不同的看法。相互激盪,可以產生不同的創意。」(郝廣才,2006:174) 但唯有對自身文化了解的越深,才能對比外來的文化而有創新的產生。
「經典文學不但是語文的基礎,也是精神文明的基礎。經典文學離我們並不 遠,它就存在我們的生活之中。譬如我們現在所經常使用的成語和俗語,必定有 一個典故,這些典故就在經典文學裡。」(管家琪,2007:8)的確如此,在唐傳奇裡 有一些典故是我們在生活中會運用到的,如:「黃梁一夢」就是源自〈枕中記〉的
「經典文學不但是語文的基礎,也是精神文明的基礎。經典文學離我們並不 遠,它就存在我們的生活之中。譬如我們現在所經常使用的成語和俗語,必定有 一個典故,這些典故就在經典文學裡。」(管家琪,2007:8)的確如此,在唐傳奇裡 有一些典故是我們在生活中會運用到的,如:「黃梁一夢」就是源自〈枕中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