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平與著作

一、寶唱的學思歷程

有關寶唱生平記載最為詳細的資料是《續高僧傳》＜寶唱傳＞，其他史傳中 很少有對寶唱的記述，除在經錄中稍著錄。⁷⁸對寶唱學思歷程的探討即依據釋道 宣《續高僧傳》＜寶唱傳＞記載：寶唱，俗姓岑，吳郡（現今江蘇滬海道，蘇常 道及金陵道西部之地）人，⁷⁹孫吳建國之舊地。年少時敏捷詼諧，清貞自懷，獨

78 參見《貞元新定釋教目錄》，《大正藏》，冊 55，頁 836 上。「沙門釋寶唱，楊都莊嚴寺僧也。

俗姓峯（岑）氏，吳郡人。僧祐律師之高足也。博識洽文，罕有其匹，武帝甚相崇敬。天監年中，

頻勅撰集，皆愜帝旨。十五年景申，又勅撰集《經律異相》一部。唱又撰《尼傳》四卷，《房錄》

之中復有名僧傳等七部，非此入藏，故闕不論。餘並備在續高僧傳」。

79 參見賴永海釋譯，《唐高僧傳》，（台北：佛光出版社），1998 年，頁 14。

力耕種十畝田地謀生，再為他人抄寫文書賬簿，貼補日常用度。過目不忘，博聞 強識有謀略，知曉義理有文采。依《續高僧傳》所云：「寓目流略，便能強識，

文采鋪贍，義理有聞。」⁸⁰由傳中可見寶唱的家境貧困，除自己耕種外，須再受 人僱佣抄書來貼補家用。然在這樣貧困的還境下，依然堅貞學習義理，致能學養 淵深，富有文采。

傳中記載寶唱十八歲時（484），禮僧祐律師出家。僧祐是江南頗有名望之僧 人，著述甚為豐富，詳見梁慧皎《高僧傳‧僧祐傳》。寶唱受化育，即博學經律，

即《續高僧傳》云：「唱既始陶津，經律諮稟，承風建德，有聲宗嗣。」⁸¹後住莊 嚴寺中，廣泛採取群言，選取精微義理；又認為開悟士俗，要通融調濟為先，於 是跟處士（隱居不做官的學者）顧道曠、呂僧智等人學經、史、《莊》、《易》，略 通大義。當時人們因他遊歷世務，以為他有入俗之志。有次回家，即不再回寺。

到近三十歲時，父母雙亡，料理好後事。於建武二年（495），放棄日常所習，離 開京都專一聽人講經，經歷五年，又得風疾。這一學思經歷《續高僧傳》中云：

「建武二年，擺撥常習，出都專聽，涉歷五載，又中風疾。會齊氏云季，遭亂入 東，遠至閩越，討論舊業。」⁸²可見他為躲避戰亂，遠至福建、浙江一帶參學，

思惟過去所學義理。此文說明寶唱出家後的學習情況，經歷業師教誨，與處士學 習世學，父母雙亡。

天監四年（505）入京，奉勅任住新安寺主。梁武帝初年，國泰民安，風調 雨順，五穀豐收。此乃蒙三寶加被，龍天護持，百姓因之福祐。遂令寶唱總撰《集 錄》，以備不時之需。如《續高僧傳》文：「但文散群部，難可備尋，下勅令唱總 撰《集錄》以擬時要。」⁸³編撰有建福禳災、禮懺除障、饗接神鬼、或祭祀龍王。

80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6 中。

81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6 中。「年十八，投僧祐津師而出家焉」。

82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6 中。

83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6 下。「或建福禳災、或禮懺除障、或饗接神鬼、或

部類區分，將近百卷。由這一段文起，是寶唱撰述種種典籍的開始。據慧皎《高 僧傳‧求那毘地傳》中云：「梁初，有僧伽婆羅者，亦外國學僧。儀貌謹潔，善 於談對。至京師亦止正觀寺，今上甚加禮遇。勅於正觀寺及壽光殿占雲館中，譯 出《大育王經》、《解脫道論》等。釋寶唱、袁曇允等筆受。」⁸⁴這是寶唱奉敕參 與僧伽婆羅的譯經。

天監七年（508），帝以佛教典籍浩瀚，一般人難以查尋。寶唱奉敕參與撰述 定林寺《眾經要抄》、《義林》、注《大般涅槃經》綸綜始終，輯成部帙。簡文帝 撰述《法寶聯璧》二百餘卷，令寶唱綴文、比對、分類。帝又以佛法義理深奧廣 博，一般人難以讀通，若沒有上等才學，難以精通奧義。敕令寶唱，佛教高僧大 德，俗世士子，有敘述佛教義理的著作等，加以搜集整理，稱為《續法輪論》， 合七十餘卷。《續高僧傳》中云：「又勅唱自大教東流，道門俗士有敘佛理，著作 弘義，並通鳩聚，號曰《續法輪論》，合七十餘卷。使夫迷悟之賓，見便歸信，

深助道法，無以加焉。」⁸⁵使凡夫俗子，見後能起歸信，大力推廣佛法的普及及 弘揚。又撰《法集》一百三十卷，皆寶唱深慮結集成部。時得帝賞識並廣為流傳。

《續法輪論》和《法集》皆寶唱獨自完成，今此二部已失佚。

天監十四年（515），敕安樂寺僧紹撰《華林佛殿經目》，編纂完成後帝不甚 滿意，又寶唱重撰。寶唱重新改訂僧紹之《經目》共四卷，頗受各界讚賞，帝遂 敕掌華林園《寶雲經藏》。寶唱於此，廣泛搜尋逸失典籍。以此之故，又敕撰《經 律異相》五十五卷，《飯聖僧法》五卷。武帝注《大品經》謂道俗才筆，互陳文 理。此句已說寶唱的學識，能暢說義理。

天監九年（510），寶唱舊疾復發，便發二願，遍尋經論典籍使無遺失搜尋歷

祭祀龍王。部類區分，近將百卷。八部神名，以為三卷」。

84 參見《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345 中。

85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6 下。

代僧錄，分門別類，撰述成部，稱《名僧傳》三十一卷。至十三年（514），區分 條列完成。《名僧傳‧序》略云：

夫深求寂滅者，在於視聽之表；考乎心行者，諒須丹青之工。是萬象森羅，

立言之不可以已者也。大梁之有天下也，威加赤縣，功濟蒼生。皇上化範 九疇，神遊八正，頂戴法橋，伏膺甘露。竊以外典鴻文布在方冊，九品六 藝尺寸罔遺，而沙門淨行獨亡紀述，玄宗敏德名絕終古，擁歎長懷，靡茲 永歲。律師釋僧祐，道心貞固，高行超邈，著述集記，振發宏要。寶唱不 敏，預班二落，禮誦餘日，捃拾遺漏，文廣不載。⁸⁶

這對追求寂滅者，他已經超越於視聽之外；於實行仁德者，須有典籍記載。

稱頌梁武帝以德行化育天下，令百姓得以安居樂業。私以儒家典籍，歷代撰集成 冊，九品六藝，不有遺漏，而沙門淨行卻少有系統記述，令人感概萬端，僧祐律 師堅真卓絕之高行，著述甚多，弘發僧眾德行。寶唱不敏，欲承其遺風，搜集僧 史、經錄務使無遺漏。寶唱脚氣病作發，入東治療。去後，帝下勅追回，因此犯 罪，被貶謫越州（浙江），朝廷依律法處斷。僧正慧超任情違旨，處以擯徙廣州。

到京師諸大寺禮懺，方流放嶺表（廣州），永遠置身蠻荒之地。又令其搜集典籍 史料以替勞役。白日禮懺，夜晚撰述著錄。又官私兩面催逼，終日不得閒暇。近 出發之日，帝敕令改住譯場，見《續高僧傳》：「中甄條流，文詞墜落。將發之日，

遂以奏聞。有勅停擯，令住翻譯，而此僧史方將刊定，改前宿繁，更加芟定。」

87而此僧史方將刊定，修改繁雜，以加刪定。故其傳後自序云：「豈敢謂僧之董狐，

庶無曲筆耳。」然寶唱多種的撰述，文勝其質。後人依據引用。不知其卒年。此 段文敘說寶唱抵罪，本貶配浙江，後改廣州，懲罰以搜集史料代替。後令改敕住 譯場，參與僧伽婆羅譯經筆受。見《高僧傳‧求那毘地傳》：「勅於正觀寺及壽光

86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7 中。

87 參見《續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427 下。

殿占雲館中譯出《大育王經》《解脫道論》等。釋寶唱、袁曇允等筆受。」⁸⁸寶唱 撰述雖多，但存世著作僅《名僧傳》一卷、《經律異相》五十卷、《比丘尼傳》卷，

要論述他的思想內涵並不容易，於其他著作中引用寶唱著作的，在元康撰《肇論 疏》引寶唱《續法輪論》六家七宗論如下：

梁朝釋寶唱作《續法論》一百六十卷云：宋莊嚴寺釋曇濟，作《六家七宗論》。 論有六家，分成七宗。第一本無宗，第二本無異宗，第三即色宗，第四識含 宗，第五幻化宗，第六心無宗，第七緣會宗。本有六家，第一家分為二宗，

故成七宗也。⁸⁹

東晉時代的佛教學者對於般若性空之解釋，各出異義紛紜不一。鳩摩羅什門下沙 門僧肇，在他所撰《不真空論》當中，歸納作心無、即色、本無三義。劉宋建康 莊嚴寺曇濟擴充作本無宗、本無異宗、即色宗、識含宗、幻化宗、心無宗、緣會 宗六家七宗。⁹⁰由這些引用寶唱著作及經錄中存留的作品名稱，可見出他個人在 學識上涵養了，就如僧傳說其「博識洽聞，罕有其匹」，是位才華出眾的僧人，

因而能受梁武帝敬重了。

二、寶唱的其他著作

寶唱在約七十餘年的歲月，參與編輯及自己撰述著作多達十八部，八百四十 餘卷。⁹¹以下對寶唱之著作以《續高僧傳》提到為主要內容。首先對獨自編述完 成的作品，敘述如下：

88 參見《高僧傳》，《大正藏》冊 50，頁 345 中。

89 參見《肇論疏》，《大正藏》冊 45，頁 163 上。

90 參見《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冊 3，（台北：中華佛教百科文獻基金會，1994 年），頁 1161。

91 參見劉颻著，《魏晉南北朝釋家傳記研究》（中國長沙：岳麓書社，2009 年），頁 17。

在《續高僧傳》中，編述《續法輪論》和《法集》，是簡文帝在太子時，以 佛法義理深奧廣博，一般人難以讀通，若沒有上等才學，難以精通奧義。又敕寶 唱自佛教東傳來後，佛教高僧大德，俗世士子，有敘述佛教義理的著作等，加以 搜集整理，稱為《續法輪論》，⁹²合七十餘卷。使凡夫俗子，見後能起歸信，大力 推廣佛法的普及及弘揚。又撰《法集》一百三十卷，皆寶唱深慮結集成部。這兩 部在經錄中未見著錄，應是早已佚失。然而大唐元康撰《肇論疏》中謂「梁朝釋 寶唱作《續法論》一百六十卷云……。」那麼，約唐後此論才佚失。

《肇論疏》卷 1：梁朝釋寶唱作《續法論》一百六十卷云：宋莊嚴寺釋 曇濟，作《六家七宗論》……。《續法論》文云：下定林寺釋僧鏡，作

《實相六家論》……。⁹³

在著名佛教學者湯用彤先生《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有提及劉宋明帝敕中 書侍郎陸澄撰錄《法集》，一百十三卷。僧祐亦有《法集》八帙，《出三藏記集》、

《弘明集》均各為其中之一帙。梁武帝亦敕寶唱……《續法輪論》，合七十餘卷 等等，至此外寶唱又撰《法集》一百三十卷，梁武帝親覽，流通內外。以《續高 僧傳》，「並唱獨斷專慮，纘結成部。」⁹⁴推論兩部皆是寶唱獨自撰述完成。再就

《弘明集》均各為其中之一帙。梁武帝亦敕寶唱……《續法輪論》，合七十餘卷 等等，至此外寶唱又撰《法集》一百三十卷，梁武帝親覽，流通內外。以《續高 僧傳》，「並唱獨斷專慮，纘結成部。」⁹⁴推論兩部皆是寶唱獨自撰述完成。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