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比丘尼傳》動賓、動補結構
第一節 動賓式複音詞的詞性分布
魏晉南北朝佛教典籍中的佛教基本語詞，以名詞居多，其次是動詞。單音節 詞共43 個，其中動詞有 15 個。雙音節詞（包括意譯詞、佛化漢詞）共 50 個。
雙音節動詞，因大多為不及物動詞，故不能構成動賓結構的佛教語詞。而單音節 動詞均屬能產性動詞詞根，故可構成係列的動賓式佛教語詞。如以「無」為詞首 的雙音詞，在《佛學大詞典》收有48 個，均為動賓式。以「有」為詞首的雙音 詞，《佛學大詞典》收有41 個，動賓式有 32 個，佔 78%。以「持」為詞首的雙 音詞，《佛學大詞典》收有16 個，動賓式有 9 個，佔 56%。以「觀」為詞首的雙 音詞共有20 個，動賓式有 10 個，佔 50%。可見能產的動詞性佛教語詞，因而構 成係列的動賓式佛教術語，是佛教語詞構詞的特色。248
248 參見梁曉虹著，《佛教詞語構造與漢語詞彙的發展》，（高雄：佛光山文教基金會出版，2001 年），頁192。
《比丘尼傳》中動賓式複音詞，從其意義上來看，由一個表動作、行為的前 語素與一個表示關涉意義的後語素構成。為下面行文方便，將前語素統稱為支配 語素後語素統稱為被支配語素。《比丘尼傳》中動賓式複音詞共有512 個。動詞 461 個，名詞 22 個，形容詞 18 個，連詞 5 個，代詞 3 個，副詞 3 個。
一、【支配語素‧被支配語素】
雨淚 寺主置於別室，給其所須，并請觀世音經，二日能誦，雨淚稽顙，晝夜 不休。（卷2‧僧端尼）［按］：謂淚如雨下。晉陸雲《吊陳永長書》之 四：「東望貴舍，雨淚沾襟。」
舉刃 嘗荷衣山行逢群劫，欲舉刃向湛，手不能勝，因求湛所負衣。（卷1‧
慧湛尼）［按］：「舉」，拿起；提起。「刃」，用刀劍殺、割。《左傳‧襄 公二十五年》：「請自刃於廟。」
乞食 宗下復去，不敢乞食，初不覺饑，晚達孟津，無船可濟，慞惶憂懼，更 稱三寶。（卷1‧令宗尼）［按］：乞討食物。《左傳‧僖公二十三年》：「重 耳乞食於野人，野人與之塊。」
害命 法惠酒醒，自知犯戒，追大慚愧，自搥其身，悔責所行，欲自害命。（卷 四‧馮尼）［按］：傷人性命。如：圖財害命。《法句經‧愛欲品》卷 2：
「嗜欲賊害命，故慧不貪欲。」249
篤志 篤志好學，不以屢空廢業；清安貧窶，不以榮達移心。（卷2‧法相尼）
［按］：專心一志；立志不變。《論語‧子張》：「子夏曰：博學而篤志，
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入神 誠心冥詣，學行精懇，開覽經法，深義入神。（卷1‧令宗尼）［按］：《易‧
繫辭下》：「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孔穎達疏：「言聖人用精粹微妙之義，
249 參見《法句經》，《大正藏》冊 4，頁 571 中。
入於神化，寂然不動，乃能致其所用。」
為道 汝為道積年，竟無所益，便可養髮，當為訪婿。（卷2‧釋慧木尼）［按］：
猶言修道。《老子》：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
【無‧X】
無怠 精懃戒行，日夜無怠。（卷1‧曇備尼）［按］：「怠」，懈怠；懶惰。《書‧
大禹謨》：「汝惟不怠，總朕師」。《六度集經》卷 6：「精存道奧，進之 無怠。」250
無忤 志性專謹，與物無忤。（卷1‧道馨尼）［按］：「忤」，違逆；觸犯。《莊 子‧刻意》：「無所於忤，虛之至也」。成玄英疏：「忤，逆也。」
無爽 宋太宰江夏王義恭，雅相推敬，常給衣藥，四時無爽。（卷2‧慧濬尼 傳）［按］：「爽」，差失。《詩‧衛風‧氓》：「女也不爽，士貳其行。」
無廢 齊文惠帝、竟陵文宣王厚相禮待，供施無廢。（卷4‧淨秀尼）［按］：
「廢」，停止，中止。《禮記‧中庸》：「君子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吾弗 能已矣」。《度世品經》卷 1：「諸佛入中，訓誨無廢，皆令入道。」251
「無」這個語詞在佛教典籍中，是一個能產的語詞。《比丘尼傳》中以「無」
為詞首的雙音節詞，如無禮、無矯、無殆、無異、無損、無福、無競、無常、無 悶、無倫、無點、無輟、無盡等。
【出‧X】
出家 達居喪失禮，相惡之，告求離絕，因請出家，父並從之。（卷1‧妙相 尼）［按］：離開家庭。漢王符《潛夫論‧贊學》：「是故無董景之才、倪 匡之志，而欲強捐身出家曠日師門者，必無幾矣。」
出俗 立誓之後，漸得平復，如願出俗，住祇洹寺。（卷2‧道壽尼）［按］：
250 參見《六度集經》，《大正藏》冊 3，頁 32 上。
251 參見《度世品經》，《大正藏》冊 10，頁 623 中。
謂出家。《周書‧皇后傳‧孝閔帝元皇后》：「孝閔帝元皇后名胡摩，魏 文帝第五女……孝閔帝被廢，后出俗為尼。」
出山 稱後暫出山，道遇一北地女人，造次問訪，欣然若舊。（卷2‧靜稱尼）
［按］：謂在深山修行後重返人世。
出定 須臾出定，言語尋常，眾咸欽服，倍加崇重。（卷2‧法辯尼）［按］：
佛家以靜心打坐為入定，打坐完畢為出定。
出門 母已許嫁於暉之姑子，出門有曰，不展餘計。（卷4‧曇暉尼）［按］：
外出。《易‧同人》：「出門同人，又誰咎也。」
【好‧X】
好學 戒忍聰朗好學，經目不忘。（卷4‧釋令玉尼）［按］：喜愛學習。《論 語‧公冶長》：「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好異 後諸好異者，盛相傳習，典制稍虧。（卷2‧寶賢尼）［按］：「好異」1.
喜好標新立異。《書‧畢命》：「政貴有恒，辭尚體要，不惟好異」。2.猶 好奇。清 鈕琇 《觚賸‧蛟橋幻遇》：「遠近好異之士，履滿其門。」
【如‧X】
如法 律制十僧，得授具戒；邊地五人，亦得授之。正為有處，不可不如法耳。
（卷2‧慧果尼）［按］：謂按法律或方法辦理。《史記‧淮南衡山列傳》：
「長當棄市，臣請論如法。」
如願 立誓之後，漸得平復，如願出俗，住祇洹寺。（卷2‧道壽尼）［按］：
達到願望。宋范成大《次韻子文雨後思歸》：「萬事安能盡如願，且來相 伴壓糟床。」
如親 妻山氏，二親早沒，復無兒女，年又老大，入吳投勝，勝接待如親。（卷 2‧法勝尼）［按］：「如」，指像；如同。「親」，指父母。亦偏指父或母。
《詩‧豳風‧東山》：「親結其縭，九十其儀。」
【歸‧X】
歸誠 家遇喪亂，為虜所驅，歸誠懇至，稱佛法僧，誦普門品，拔除其眉，託 云惡疾，求訴得放，隨路南歸。（卷1‧令宗尼）［按］：謂對人寄以誠 心。宋蘇軾《黃州安國寺記》：「盍歸誠佛僧，求一洗之。」
歸德 二年，勅為京邑都維那，在事公正，確然殊絕，隨方引汲，歸德如流。
（卷2‧法淨尼）［按］：歸附於德政。《逸周書‧大聚》：「譬之若冬日 之陽，夏日之陰，不召而民自來，此謂歸德。」
【專‧X】
專意 宋元嘉十八年十二月，因感勞疾，雖劇，而篤情深信，初自不改，專意 祈誠，不捨日夜。（卷2‧普照尼）［按］：心思專用於某事。《韓非子‧
有度》：「古者世治之民，奉公法，廢私術，專意一行，具以待任。」
專志 每說法度人，常懼聽者不能專志，或涕泣以示之，是故其所啟訓皆能弘 益。（卷1‧妙相尼）［按］：專心。宋歐陽修《與顏直講書》：「學館誠 岑寂，然塵事不到，足以專志經籍。」
專誠 行出冀州，復為賊所逐，登上林樹，專誠至念。（卷1‧令宗尼）［按］：
專心誠意。《淮南子‧主術訓》：「心不專一，不能專誠。」
以「專」為詞首的語詞，從語法構成這些雙音節詞上來看，是一使動用法，
為使心能夠專一，志向不改變。這個詞首在佛教典籍中，也是一個能產的語詞。
【行‧X】
行道 首曰：立身行道，方欲度脫一切，何況二親耶？（卷1‧安令首尼）［按］： 修道。 唐賈島《哭柏岩和尚》詩：「寫留行道影，焚卻坐禪身」。 行乞 簡以寺為施，因移白山，更立草菴，以蔽風雨，應時行乞，取給所資，
常聚樵木，云營功德。（卷3‧曇簡尼）［按］：佛教語。謂僧人托缽以 求布施。南朝梁沈約《述僧設會論》：「出家之人，本資行乞。」。
【入‧X】
入道 宗隨鹿而濟，曾不沾濡，平行如陸。因得達家，仍即入道。（卷1‧令 宗尼）［按］：謂皈依宗教，出家為僧尼或道士。北魏楊衒之《洛陽伽藍 記‧城南高陽王寺》：「及雍薨後，諸妓悉令入道，或有嫁者。」
入定 從育學修觀行，裁得稟受，即於座末便得入定。（卷4‧曇暉尼）［按］：
佛教語。謂安心一處而不昏沉，瞭瞭分明而無雜念。多取趺坐式。謂佛 教徒閉目靜坐，不起雜念，使心定於一處。唐玄奘《大唐西域記‧曲女 城》：「時仙人居殑伽河側，棲神入定，經數萬歲，形如枯木。」
【立‧X】
立身 首曰：立身行道，方欲度脫一切，何況二親耶？（卷1‧安令首尼）［按］： 處世、為人。《孝經‧開宗明義》：「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
孝之終也。」
立誓 立誓之後，漸得平復，如願出俗，住祇洹寺。（卷2‧道壽尼）［按］：
設誓；發咒。清袁枚《隨園詩話》卷一：某孝廉有句云：「立誓乾坤不 受恩。蓋自矜風骨也。」
【還‧X】
還家 願得還家，立五層塔。（共2 次）（卷 1‧康明感尼）［按］：回家。《後 漢書‧臧洪傳》：「中平末，棄官還家，太守 張超 請為功曹。」
還鄉 歲月稍淹，思母轉至，固請還鄉。（卷4‧曇暉尼）［按］：返回鄉里。
《南史‧劉之遴傳》：「武帝謂曰：卿母年德並高，故令卿衣錦還鄉，盡 榮養之理。」
【受‧X】
受戒 首便剪落，從澄及淨撿尼受戒，立建賢寺。（共8 次）（卷1‧安令首尼）
［按］：佛教信徒出家為僧尼，在一定的儀式下接受戒律。
受辱 經為虜賊所獲，欲以為妻，備加苦楚，誓不受辱。（卷1‧康明感尼）［按］： 遭受侮辱。漢司馬遷《報任少卿書》：「太上不辱先……其次剔毛髮嬰金 鐵受辱，其次毀肌膚斷肢體受辱，最下腐刑極矣。」
受業 受業於隱、審二禪師，禪師皆歎其易悟。（卷3‧僧蓋尼）［按］：從師 學習。《孟子‧告子下》：「交曹交得見於鄒君，可以假館，願留而受業 於門。」
【求‧X】
求願 貧道按佛經云：若履危苦，能歸依三寶，懺悔求願者，皆獲甄濟。（卷 2‧釋玄藻尼）［按］：吳康僧會譯的《六度集經‧女人求願經》卷 6 中，
252已有「求願」的雙音節詞。《漢語大辭典》中未收錄這個詞。
求名 動不徇利，靜不求名，殷勤周至，莫非濟物。（卷2‧法勝尼）［按］：
謂追求美名。《左傳‧昭公三十一年》：「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
懲不義也。」
【發‧X】
發願 悔過發願，言辭哀懇，聽者震肅。（卷4‧釋道貴尼）［按］：佛教語。
謂普度眾生的廣大願心。後亦泛指許下願心。《法華經‧提婆達多品》：
「於多劫中常作國王，發願求於無上菩提，心不退轉。」
發言 發言吐論，甚自方直，略無所迴避。（卷3‧慧緒尼）［按］：發表意見。
《史記‧滑稽列傳》：「發言陳辭雖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說。」
【禮‧X】
禮佛 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塔下禮佛，晚因遇疾，稍就綿篤。（卷2‧法盛
252 參見《六度集經》，《大正藏》冊 3，頁 38 上。
尼）［按］：頂禮於佛；拜佛。《南史‧張暢傳》：「百姓有罪，使禮佛贖 愆。」
禮接 晉穆皇帝禮接敬厚，常稱曰：「久看更佳。」（卷1‧曇備尼）［按］：禮 遇；以禮接待。《晉書‧杜夷傳》：「鎮東將軍周馥傾心禮接，引為參軍。」
【遊‧X】
遊學 為法淨尼弟子，住寺，遊學淮海，弘宣正法，先人後己，志在廣濟。（共 3 次）（卷 3‧曇簡尼）［按］：舊時謂離開本鄉到外地或外國求學。《韓
遊學 為法淨尼弟子，住寺，遊學淮海，弘宣正法，先人後己，志在廣濟。（共 3 次）（卷 3‧曇簡尼）［按］：舊時謂離開本鄉到外地或外國求學。《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