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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之間的衝突經常出現在青少年小說當中。透過雙方之間的角力拉 扯,引伸出的糾葛往往讓故事情節高潮迭起,令人大呼過癮。處於青少年時 期的主角們,對於生活上、課業上、人際上有許多的壓力與束縛,心智尚未 成熟、行為能力也還在家庭的約束之中,他們在生活上扮演著各種不同的角 色,角色間的轉換往往給予他們在因應轉變上帶來許多的壓力。校園關係、

同儕相處影響他們的道德認知,他們也必須從中處理與人相處之間的諸多矛 盾。校園故事中,青少年所參與的關係大概有師生與同儕兩種,但因為透過 校園活動而使得親子之間產生的衝突或是親師之間的對立也不在少數。以下 針對研究文本中師生、同儕、親子三種衝突關係加以分類:

一. 師生之間

校園衝突中,最常見的就是師生之間的衝突,而師生衝突的原因,或起 於長期以來教師的權威,或起於近年來學生思想上的追求獨立。翟莉指出,

教師權威生成的主要因素,大概來自社會制度、傳統文化以及教師自我角色 認知三方面19。教師既然對於知識文化傳承有其重要的地位,且是國家制度 授予的職務,自然在文化傳統上已經營造出特有的社會地位,教師是智者、

長者的象徵,所言所述都有他的價值,因此在校園中,久而久之老師成了有 權勢者,學生則是弱勢的一方,如果教師將自我的權勢無限擴張,不但會拉 大與學生之間的距離,也會讓學生產生反彈的情緒。

羅德˙達爾(Roald Dahl)的《瑪蒂達》(Matilda)與貝瑞˙強斯堡(Barry

19 翟莉,〈師生關係視野下的教師權威主義文化分析〉《湖南師範大學教育科學學報》,

第 6 卷第 6 期,2007 年 11 月。

Jonsberg)的《基夫大戰鬥牛犬》(The whole business with Kiffo and the Pitbull)

渥夫剛˙索夫斯基(Wolfgang Sofsky)認為,「攻擊只是為了併吞以及讓 別人臣服,其目的不外乎佔領、取勝,而不在於戰鬥。只有『防衛』才是以 Gewalt),頁180。

與卡瑪更是透過追查老師在課餘時間從事的活動,試圖在法律上將老師繩之 以法,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老師逐出校園。然而,羅德˙達爾讓川契布爾如 讀者所願的在結局時消失無蹤;基夫卻在追查的過程中賠上自己的生命。

教師與學生的衝突不斷的在校園中輪迴循環著,但未必總是弱勢學生在 最後得到勝利。衝突的過程中,凸顯出來的校園長期權力消長的險惡關係,

其實才是作者要讓讀者省思的重點,而那些自以為可以幫助學生的輔導老師

,有時也是不自覺的成為校園霸凌的幫兇。

如此相持不下的對立關係替校園衝突文本製造了許多的高潮,但「不是 你死就是我亡」的情況在近幾年逐漸轉變成一種對話的師生關係。剛開始的 衝突在過程中逐漸轉變,師生各自表述自己的立場,卻也接受了對方的想法,

是現今的教育中重視的教學相長的觀念,老師的地位因為社會整個價值觀的 轉變,而逐漸受到挑戰之際,如何在自我的專業上提升之餘,與學生之間的 相處方式也必須做一番調整。蓋瑞˙詩密特(Gary D. Schmidt)的《星期三 戰爭》(The Wednesday Wars)與安德魯˙克萊門斯(Andrew Clements)的系 列作品為我們做了最好的示範。

蓋瑞˙詩密特將故事的場景拉回到六○年代美國越戰的時期,當時許多 美國年輕人死於遙遠的戰場上,引起國內各界的爭議,約翰˙藍儂高唱著〈給 和平機會〉(Give Peace A Chance)宣揚反戰,對於愛好和平的喧聲四起,嬉 皮文化暢行,主角何令深處於這樣的一個年代,新的思潮與舊式思維相衝突,

激盪著何令這個早慧型的孩子。對於何令來說,衝突開始於每週三下午必須 跟老師貝克太太的時間,貝克太太試著讓何令做許多的瑣事,好讓自己有自 己的時間改作業,但由於何令始終將任務搞砸,因此貝克太太開始讓他研讀 莎士比亞的劇本——因為這是唯一能避免闖禍的事情。對於何令來說,研讀 莎士比亞是他以為老師整學生的方式之一,但是礙於對老師的服從(我們很 可以說,作者將故事設定在老師地位崇高的年代,正可延續何令不得不聽從

指示的劇情),何令開始認真閱讀,沒想到竟然從此為他開啟人生的視野。何

Frindle)裡,尼克自行發明了frindle 來取代 pen 這個字,在校園引起軒然大 波;《不要講話》(No Talking)不講話的一群五年級學生,引起各個課程老師

21蓋瑞˙詩密特(Gary D. Schmidt)著,吳宜潔譯,《星期三戰爭》(The Wednesday Wars)

(台北:東方,2008年10月),頁314。

去挑戰老師們的權威,而且顯然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讓規矩的執行者——

老師來找出答案。故事表面似乎是一場不安的師生對立,在結局中,學生們 也好像贏得表面上的勝利,但我們不能不注意到,曾經擔任過中學教師的克 萊門斯除了透過作品,傳達了老師應該給予學生的包容與尊重的態度之外,

其實學生在這過程中,卻潛移默化的將原先的一些觀念逐漸修正,雖然一切 回歸到原來的正常軌道,但他們也因此上了一課,這也是作者對於老師所做 的肯定。

二. 同儕之間

與同儕之間的友誼關係發展,對於青少年的社會化來說十分重要,進入 青少年時期之後,他們企圖從家庭的掌控中脫離出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意見,

因此在情緒上需要另一份關係的支持與認同,他們轉向身邊的同儕團體,在 其中找尋同樣的想法的伙伴。在同儕團體中建立起的友誼關係中,他們得以 漸漸獨立於對家庭的依賴關係之外,在情緒上獲得的支持,也可以讓他們順 利轉移在自我認同上的危機感,而與同儕團體相處的融洽過程,將使他們得 以在這段身心狀態轉變的時期得到安適與滿足、避免心裡的寂寞和焦慮,並 且順利的進入成人社會。青少年在同儕團體中尋找與自己相同的特質而發展 友誼,形成所謂的「死黨」,和死黨一起進行的活動也成了青少年生活的主要 核心,但是不同同儕的組成關係有時也會因此讓彼此之間的隔離更加強化

,例如依照性別而產生涇渭分明的現象。但其實在校園故事中學生之間的小 團體並不只是兩種性別這麼的簡單,學生的家庭背景、種族、本身的特點……

等,又將他們細分成各種不同的小圈圈,每個圈圈在互相交集之中,自然而 然引起激盪跟衝突。

安德魯˙克萊門斯所寫的一系列青少年小說中,《不要講話》(No Talking)

和《午餐錢大計畫》(Lunch Money)就是以男生女生之間的互相較勁發展出 一連串的衝突,《不要講話》中的大衛從聖雄甘地的研究報告中引發出一整天 不說話的想法,卻因此與女生互批對方長舌,而演變成男生女生約定的不說 話比賽。因為是「敵對」的雙方,關係到男生與女生兩個性別的榮譽與尊嚴,

雙方都確實遵守遊戲規則,並且認真執行糾正的工作。然而,在勢如水火的 衝突之下,卻仍然要一同面對來自學校要他們講話的壓力,他們不得不共同 合作,擬出一套凌駕於彼此衝突之上的對外標準,好讓競賽繼續下去,表面 上男生與女生的互不相容,其實已經轉化為互相合作,是作者很耐人尋味的 情節設計,也成功的讓大家關注到長期一直存在於校園內的性別議題。無獨 有偶的,《午餐錢大計畫》中也做了兩性相爭的設計,聰明的葛雷自小就會動 腦筋賺錢,他藉由做家事、整理回收物來賺錢,最後更想到販賣自己畫的小 書來獲取更多的利潤,因此葛蕾從小就是個頭腦清晰的小生意人,他對自己 各種層出不窮的賺錢點子感到很得意,也對於日積月累的豐富儲蓄感到很滿 意,唯一不滿的是,他覺得對街的女孩——毛拉˙蕭,嚴重的威脅到他所有 的創意。從幼稚園開始,他就覺得毛拉總是跟他做一樣的事情,而且搶了他 的生意,尤其是在當毛拉也賣起自己畫的小書之後,葛雷再也忍無可忍,跟 毛拉的衝突也正式展開。

校園既為一個社會的縮影,其間自然存在著階級與種族的社會問題,學 生將來自各個家庭的觀念帶到學校,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社會,大環境的衝突 也會在校園中引起小小的漣漪。《星期三戰爭》裡來自越南的梅蒂,受到丈夫 死於越戰的比吉歐太太仇視;而她勇敢幫忙抓老鼠的行為,卻被加上越南人 喜歡吃老鼠、怎麼不回家吃鼠肉等等的批評。

《山中小路》(Hugo Och Josefine )裡的校園,描述了剛進入一年級就讀 的約瑟芬在進入團體的適應故事。約瑟芬來自一個宗教家庭,父親是牧師,

但是因為所處社會背景人文精神沒落,不但沒有讓約瑟芬受到大家的尊重,

反而因此受到同學嘲弄。在學校裡,有象徵金錢勢力的岡娜,有善於心計的 凱琳,有自私懦弱的梅莉莎,有獨來獨往的吳麗,也有象徵正義善良的小果,

單純天真的約瑟芬進入校園中,也曾經一度要迷失在這樣子的世界裡。岡娜 以糖果來誘惑其他人,無非是要透過利誘而享受到被人擁戴的感覺,進而可 以以此影響力來驅除她不喜歡的學生,而其他跟著起鬨的同學們,居然沒有 人可以發揮道德勇氣出面阻止,而造成了整個對於約瑟芬歧視的場面。觀眾 的沈默或是附和,都是助長了暴力的產生。

問題小說中的同儕之間,衝突就不單單是性別或歧視這樣子的單純。學 生在學校體制、教師權威之下,也存在著彼此之間的權力鬥爭,他們透過校

問題小說中的同儕之間,衝突就不單單是性別或歧視這樣子的單純。學 生在學校體制、教師權威之下,也存在著彼此之間的權力鬥爭,他們透過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