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故事引發思考的教養議題
大衛‧夏儂的圖畫故事書中引發了不同值得思考的教養議題,像是對於兒童 之期許,以及過度陪伴與溺愛,還有父母是否了解兒童真實的想法等,都能在其 作品當中使成人讀者去思考與檢視現代親子之教養關係。
一、成人對於兒童獨立之期許
以兒童角色來領導解決事件的《喬治‧瑞伯恩拯救棒球》,選擇賦予兒童角 色英雄特質,並讓成人扮演被壓抑壓迫的角色,讓人不禁懷疑是否代表著成人對 於兒童獨立之期許?喬治的棒球天賦看似是個麻煩,但最後成人卻得依靠這項才 能來讓棒球運動重回生活,而且文本中並沒有成人角色來協助喬治,完全是靠喬 治一人之力量去面對強大的反派勢力。
或許是成人希望兒童到了一定的年齡時,也能開始有獨立自主的個性,學習 自己解決問題,甚至是幫助他人。除了成人對於兒童能夠養成獨立自主的人格特 質,也期許兒童在面對惡勢力時,能在能力範圍內,有勇氣去拒絕或是去對抗。
對於身處於現代富裕生活的孩子來說,在父母親過度的保護與照顧下,還能夠學 習如何獨立,並自己處理生活中的事件,其實很不容易。也因此,這樣的文本例 子,其實也算是父母們的心目中,某部分對孩子與對自己的期許。
二、成人是否過度陪伴
在《小仙女艾莉絲》一書中,艾莉絲不斷進行著幻想遊戲,雖然父母並無干 預遊戲進行,也很樂意配合,例如:父親願意當作是馬。艾莉絲的父母在文本中 出現的次數很少,也無文字形塑部分,讓人到感覺成人在兒童遊戲當中給予兒童 角色很大的空間,兒童角色在遊戲進行中,其實也無需成人過度之陪伴。
如同上述之教養議題中提到,由於現代生活經濟富裕,犯罪率也比以前來得 高,父母們無不擔心孩子們出外玩耍之安危,所以幾乎是無時無刻緊跟在旁,就
79
連在家中也是如此,隨時都有成人在注意著兒童遊戲時的安全。以艾莉絲為第一 人稱敘述的故事中,並沒有與成人有對話之互動,幾乎是讓兒童角色自己一人在 進行遊戲。即便成人並沒有隨時在旁看照,孩子在既定的活動範圍內還是很安全 的,若能少一點干預少一點擔心,也才能讓孩子在遊戲當中啟發更多創意之想法。
三、父母對孩子不了解
《條紋事件糟糕啦》中卡蜜拉外觀上有了奇怪的症狀,隨著情節發展,父母 找來了可以說是「專家」的成人來協助解決問題,但是皆無任何效果。最後的長 者出現告訴卡蜜拉,她其實只需要吃青豆就可以了。作者選擇了年長者如奶奶的 角色,使人聯想到童話故事中常見之「神仙教母」,也讓人猜想到,只有神仙教 母才聽得到主角內心的心願,使得這則神奇的事件多了童話的意味,也強化了父 母對於兒童角色之不了解。
現代親子之間的互動,隨著年紀增長,也會越來越疏離。兒童漸漸在意同儕 的想法,與渴望獲得團體間的認同。也正因為如此,兒童開始選擇與父母疏離,
以便建立友誼或同儕關係。父母親也可能因為工作上之忙碌,與孩子間能相處的 時間不多,於是,兩方的溝通平台漸漸變得不平衡。就算兒童與父母都肯花時間 坐下來長談,或許也會因為彼此間價值觀的不同,而有所爭執。在這樣的情況下,
兒童也就漸漸地不願意與父母溝通,父母親也就更不了解兒童內心真實的想法 了。
卡蜜拉無法告訴父母心中真正的感受,只是任憑父母親的擺佈,接受不同的 治療。而父母除了擔心孩子身上的怪病是否會危害到生命,也很少主動再去關心 與詢問,或許父母若是能再積極主動一些,卡蜜拉就會願意將心中的秘密向父母 傾吐。
四、父母過於寵愛孩子
《玩具太多啦》中看似是兒童所引發玩具過多的問題,實際上卻是成人造成 的,結果是要兒童去面對與解決,這又顯示出了現代父母教養中,過於寵愛所衍
80
生之負面影響。父母總是希望可以給予孩子良好的生活品質,在經濟能力許可的 狀態下,也總是盡量滿足孩子的需求。對於都市裡的兒童來說,玩具是最好的玩 伴,也是擁有「個人財產」的一種象徵,所以會與同年紀的兒童互相比較。在比 較之後,孩子有了越來越大的物質慾望,於是要求有購買能力的家長來滿足需 求。對一般人來說,不管是過生日還是節慶,都會選擇送玩具給小孩,因為既方 便又可以讓小孩高興,以至於玩具越來越多。成人在贈送或購買的當下,其實也 未思考是否會造成物資的浪費,只是擔心是否無法安撫孩子想要玩具的情緒。所 以,書中的小史其實在文本當中,並沒有明確地要求成人購買玩具,但是當玩具 太多了,多到已經造成家中一團混亂時,卻又要兒童去承擔與學習取捨,實在是 有點不公平。成人在文本當中,除了幫助兒童如何做取捨,是否也該檢討自己對 於孩子的教養態度已經過於溺愛,才算是真正解決玩具太多的問題。
貳、非完美兒童形象反映教養觀念的轉變
會替兒童購買書籍之家長,大多是處於中高產階級的社經地位,相對地也有 一定之教育程度。當家長們在書店幫兒童添購讀物時,在某方面來說也是將書籍 轉化為教育兒童的一種工具,使兒童在閱讀過程當中,從中習得知識與常識。對 家長來說,字少圖多的圖畫書,在購買的動機上比起小說、童話故事,或是知識 性讀物如百科全書等,的確少了許多,不過近來國人的觀念隨著圖畫書市場的成 熟而有了改變,另一方面政府及民間單位大力推廣閱讀,也促使幼兒圖畫書受到 重視。
幼兒圖畫書因為篇幅關係,故事簡單、結構明確,故事題材也都取自於兒童 生活經驗,其中不乏呈現兒童在不同發展階段中遇到的問題,以及所產生的行為 反應。因此不少父母將圖畫書視為親子教養與家庭教育之媒介。近年社會輿論呼 籲注重品格教育,一時之間圖畫書成為推廣品格教育的熱門媒介,出版社配合市 場需求,將出版翻譯之國內外圖畫書編製為套書,搭配「品格(德)教養」或是
「親子教養」主題推出,以吸引家長、老師的目光。
81
大衛‧夏儂在其自寫自畫圖畫書創作時,未必將個人的作品定位在親子教養 的主題上,故事題材取自於個人童年的記憶或是觀察自己女兒的日常生活行為,
表現出如兒童自由幻想、調皮行為、面臨玩具太多,或是因同儕壓力所產生的反 常行為等問題,大衛‧夏儂以誇張化的手法表現在故事內容及人物造型上,塑造 的並非是完美的兒童形象,除了增加閱讀的樂趣之外,在親子共讀當中,也可提 供父母與兒童溝通對話的媒介。
與眾多幼兒圖畫書相比較,大衛‧夏儂的圖畫書中,故事以直接呈現兒童「不 聽話」、「不乖巧」的一面;此外,配合兒童塗鴉式的人物造型,雖然人物長得又 怪又醜,卻讓人覺得可愛,大衛‧夏儂筆下的小毛,就正因為是像兒童的塗鴉,
在閱讀的當下感覺更貼近現實生活中的兒童,加上故事內容敘述的也是現實生活 中兒童真實的樣貌。承接此畫風的兒童角色如艾莉絲與小史,同樣以帶著誇張的 肢體語言以及有趣的外型,表現現實生活中兒童的行為,增加讀者對角色的認同。
類似小毛這樣的角色出現在圖畫書中,特別是給 0-3 歲幼兒閱讀的寶寶書,
反映了讀者教養觀念的轉變。長久以來,圖畫書大都以正向行為來表現好兒童應 有的行為舉止,即使是說故事,也常常以帶有訓誡意味的童話故事或寓言故事,
來傳達教育意義,要求小孩學習故事中兒童角色的高尚品格、端正的行為。這類 闡明正確行為規範的故事挑選,反映出成人加諸於孩童權威式的教養態度。然 而,調皮的小毛、愛幻想的艾莉絲,所展現的是從兒童主角的視點進行故事敘述,
讓兒童角色有表達個人情緒、行為的機會,故事中成人角色對於小孩看似調皮、
荒誕的行為也採取一定程度包容的態度,所以文本中可以看到小毛闖禍的過程,
以及最後媽媽對於小毛的安慰;此外,艾莉絲如何在幻想遊戲當中快樂地當一位 小仙女。這樣的表現反映了真實的兒童行為,也提醒家長曾經當過小孩的經驗,
應該體諒孩子在不同發展階段中可能發生被成人視為不當的行為。
82
參考書目
壹、研究文本
Shannon, David. How Georgie Radbourn Saved Baseball. New York:Scholastic, 1994.
_______, The Amazing Christmas Extravaganza. New York:Scholastic, 1995.
_______, A Bad Case of Stripes. New York:Scholastic, 1998.
_______, No, David! New York:Scholastic, 1998.
_______, David Goes to School. New York:Scholastic, 1999.
_______, The Rain Came Down. New York:Scholastic, 2000.
_______, Duck on a Bike. New York:Scholastic, 2000.
_______, David Gets in Trouble. New York:Scholastic, 2002.
_______, Alice the Fairy. New York:Scholastic, 2004.
_______, Oops! A Diaper David Book. New York:Scholastic, 2005.
_______, Oh, David! A Diaper David Book. New York:Scholastic, 2005.
_______, David Smells! A Diaper David Book. New York:Scholastic, 2005.
_______, Good Boy, Fergus. New York:Scholastic, 2006.
_______, Too Many Toys. New York:Scholastic, 2008.
貳、對照文本
Burningham, John(約翰‧伯寧罕)著。林真美譯。《莎莉,離水遠一點》(Come
Away from the Water)
。台北市:遠流。2004。
Sendak, Maurice(莫里斯‧桑達克)著。《野獸國》(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台北市:英文漢聲。1987。
83
Shannon, David(大衛‧夏儂)著。歐陽菊映譯。《小毛,不可以!》(No, David!)。
台北市:台灣麥克。2001。
───。沙永玲譯。《鴨子騎車記》(Duck on a Bike)。台北市:小魯。2003。
───。沙永玲譯。《條紋事件糟糕啦》(A Bad Case of Stripes)。台北市:小 魯。2006。
───。黃鈺惠譯。《小仙女艾莉絲》(Alice the Fairy)。台北市:小魯。2006。
───。歐陽菊映譯。《小毛上學去》(David Goes To School)。台北市:台灣 麥克。2006。
───。沙永玲譯。《小毛惹麻煩》(David Gets In Trouble)。台北市:台灣麥 克。2006。
筒井賴子文。林明子圖。漢聲雜誌譯。《第一次上街買東西》。台北市:漢聲。1988。
筒井賴子文。林明子圖。漢聲雜誌譯。《第一次上街買東西》。台北市:漢聲。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