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日本近世社會歷史及制度——歷史背景的探討
第三節 兩大改革：社會危機下的商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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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所面臨的問題，「皆是無所謂」，可說當時儒臣十分鄙視商人。
本節分析大坂的發展與大坂商人的崛起的原因及其過程，可見日本近世發 展中，商人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尤其，了解大坂依靠其地理優勢，到了中世末 期已到達某程度的產業與文化發達，開始醞釀大坂商人崛起的基礎。進入近世 以後，德川幕府決定將全國的東西運送到大坂，使大坂成為日本的經濟中心。
加上，幕府實行以「米」為經濟的來源，由大坂商人操作，更促進大坂商人的 崛起。大坂商人的勢力已超越武士階層，不但積極肯定商賈活動，並且大坂是 幕府的直轄地，其人口構成多半是町人，很少武士階層，故大坂商人一向依靠 自己的商才而對自己的生意十分有自負感。這樣特殊的條件形成大坂商人強烈 的意識形態，最後更獲得文化中心之位置。但無論如何，日本近世的統治階層 還是「武士」，商人的抬頭並沒有保證其地位，萬一得罪了幕府，他們立刻沒 落。再者，巨大的財富使得商人容易沉溺欲望，過著奢侈的生活，最後破產，
難以找到安身立命之處。結果，町人內部出現自己反省的聲音，遵守道德的趨 勢也愈來愈明顯。
總而言之，商人雖然經濟上可以超越武士階層，表面上成為日本近世的社 會的主人公，但其勢力並不穩定。且同時，商人的崛起覺醒町人自身的反思，
亦引發外界之批評，導致賤商觀念興盛。這樣的變化很可能導致商人開始從儒 家內部去找尋資源，並修養自身，以穩固商業活動，扭轉商人言行，並試圖回 應外界指責，提升商人地位。
以上了解經過日本近世的高峰期元祿時代，過於追求奢侈的生活習慣導致 了種種社會危機。之後幕府則為了改善社會狀況，開始更重用儒者。日本社會 面臨危機，儒者開始執政參與改革，這對儒與商互動產生的作用如何？接著試 圖說明其趨勢對懷德堂創立與發展產生的影響。
第三節 兩大改革：社會危機下的商與儒
元祿年間（1688-1704）日本不只開發出町人的文化，儒學也陸續出現具有 獨創性的學者，例如，伊藤仁齋、荻生徂徠等近世日本的代表儒者。在第三章 進行探討他們的學說，故在此不需論述。此外，幕府也開始重用儒者、官方儒 者的地位日益提高。當時的將軍綱吉非常重視儒學，以便加強文治政治。他聘 請在京都開私塾的儒者木下順庵（1621-1698）179為「侍講」，跟從他學習儒
179 名貞幹、字直夫，出生於京都。順庵跟從藤原惺窩的門人松永尺五學習儒學，在京都開私塾 「雉塾」，盡力發展京學派朱子學，培養許多弟子，如新井白石、室鳩巢、雨森芳洲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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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網吉亦保護幕府的儒臣林家，1688 年他參拜林家的孔廟，並舉行釋奠180， 此後三年他將林羅山在上野忍岡開設的私塾，遷移到神田湯島，並改成稱為昌 平黌，同時以羅山的孫子鳳岡（1644-1732）任命為聖堂學問所的大學頭。日本 的儒者終於可以脫離僧侶的身份，正式獲得其官方的位子，看來林家朱子學派 鞏固了其地位。如上可知，元祿時期無論民間或官方，儒學在日本社會裡的價 值開始提高。
此後，日本社會告辭此高潮期，面臨種種危機之際，幕府開始更依賴儒者 的能力。日本儒者終於脫離以往文官的角色，開始直接參與政治，進行改革。
可說日本武士階層儒者的責任更接近中國士大夫。即將透過探討幕府的改革政 策，此改革為「享保改革」、「寬政改革」、闡明幕府的改革對儒與商融合的作 用。並更清楚懷德堂創立及發達時期的歷史背景。當然，改革的範圍是多方面 的，本文不必一一書寫、介紹，而以其中，與本文主體最相關之政策，便是經 濟與文教策略作為焦點。
一、享保改革：第八代將軍德川吉宗（1684-1751）
到了元祿年間，隨著日本產業發達，生活品質不斷地提升，各階層的人都 開始享受奢侈的生活。但太過於追求消費生活導致了財政赤字，尤其幕府與各 藩國的經濟愈來愈困頓。伴隨生活品質升級，物價也上漲，但依靠米稅生活的 武士，其收入有一定的限制，這點與商人有極大的差距。於是，幕府幾次發佈 儉約令，呼籲大家生活要儉樸，但人一旦習慣這樣的生活，便難以改變。武士 多半仍然向商家借錢，維持生活。1716 年，德川吉宗繼為第八代將軍，開始真 正進行改革，這是所謂「享保改革」。他既勤告節儉，又鼓勵簡易生活，努力矯 正風俗。而且，他非常重視人才，積極地錄用儒者，也願意錄用優秀的下級武 士進行改革。
（一）經濟改革：調整米價
解決幕府財政困難是吉宗施行的改革之中心。是因為日本近世的經濟以
「米」為主，所以他實行米政策，後來被稱為「米將軍」。181自 1722 年到 1730 年之間，吉宗對藩國大名進行「上米」政策。幕府決定萬石以上的大名，每萬 石獻米百石。大名在江戶的時間應為一年，這時候減少為半年。結果，幕府每 年可得的米增加了一成，有助於改善幕府的財政。他亦改變米稅法，之前是依
成木門派。順庵為加賀藩（現石川縣）出仕，之後被第五代將軍網吉聘請。他撰寫經學方面 的著作，其思想無法明確。但是他的學生當官不說，成為文學家或天文曆學家等，其發展多 樣，使順庵成為著名的儒者。
180 児玉幸多：《元祿時代》，《日本の歷史．16》，頁 308-309。
181 奈良本辰也：《町人の實力》，《日本の歷史．17》（東京：中央公論社，1971），頁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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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每年的收穫量而決定米稅率（檢見法），改為固定米稅的「定免法」。同時鼓 勵開發新田，積極耕種荒地。田地增加的結果，賦稅自然增長。這些米政策，
對幕府財政的確有效果，但農民的負擔愈來愈重，他們對政府不滿的聲音日益 提高，後來各地發生農民一揆（起義）。尤其，1732 年因氣候不順而鬧災荒，
全國苦於飢饉（享保之飢饉），於是全國各地農民反抗，城市民眾毀壞米倉庫等 的暴力行為。幕府雖然嚴厲處罰，但是這般農民反抗行動不斷地增加，成為幕 府政權動搖的重大的原因。
吉宗講求物價，維持高抬米價的方法。他認為只有米貴，武士的生活才得 安定。元祿年間，百俵值三、四十兩，到了享保五、六年（1721-22），跌落為 二十四、五兩。如果別的物價均和米價一樣地低落，那是可喜的事。然而，它 卻因生活的改善、奢侈的習俗，而仍舊昂貴。於是，幕府開始以政治的手段，
試圖平抑物價、提高米價。但是，無論如何改革，總有一循環的矛盾：米價 貴、首先苦的是窮民，逐產生搶米的行為，導致大暴動。武士則可以得一時的 便宜，卻引起百物昂貴，又更困窮。但一旦米價低，武士又是先受影響的階 層。182換言之，米價的貴賤對幕府而言，是財政安定的關鍵。
（二）文教政策：西方文化的開放及推動教化民眾
吉宗一方面增稅，使農民賦稅加重，另一方面為了天下安定，加強文教政 策。其中最重要的是他決定開放西方技術，積極運用，1720 年終於解「洋書之 禁」：
貞享二年以來，唐船運過來的書籍之中，有相關基督教的記載之書，一 切禁止。在這之後，雖然繼續停止如上所述之書籍，然而未提及到傳道 之書籍，只要是有用的書，流通到世上也可。書籍審查之際，須小心易 混淆不易分清之書。183
吉宗仍然不准傳教類的書籍進入，但可接受其他西方的知識。他當時向拯救飢 饉有貢獻的儒者青木昆陽（1698-1769）184與本草學者野呂元丈（1693-1761）
185，學習荷蘭語。這就是「蘭學」之開頭，日本人除了閱讀漢譯洋書以外，開
182 鄭學稼：《日本史》，三冊，頁 236-238。
183 大庭脩：《德川吉宗と康熙帝》（東京：大修館書店，1999），頁 182。此文原文為和文，譯 責筆者自負。
184 字厚甫，名半五郎、半十郎、號昆陽，諱敦書，出生於江戶的魚商的儒者、蘭學者。他二十 二歲時入門伊藤東涯，兩年後回江戶開私塾講古學。他研究甘藷的功能及其栽培法，1733 年，向吉宗呈上《甘藷考》，1737 年升級為幕府書物奉行。他學習荷蘭語之後，編輯《荷蘭 文字略考》、《荷蘭文譯》等辭典，奠定了蘭學的基礎。
185 出生於伊勢（現三重縣），本草學者、蘭學者。訓練醫學過程中，同時學習本草學。他去日 本全國田野調查，採集藥草。之後，此研究得到吉宗的肯定，當成幕吏（醫師），學習荷蘭 語，寫成《阿蘭陀本草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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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帶來新的發展，可說是日本近世思想轉變的一大關鍵。
二、寬政改革：老中松平定信（1758-1829）
經過吉宗的享保改革，幕府的經濟暫時恢復，社會稍微穩定下來。然而，其 改革根本無法解決問題的所在，社會不久又面對困境，許多問題於是爆發出 來。1782 年起，東北地方遭受到嚴重的寒害，接著隔年發生淺間山192噴發。結 果，造成連續幾年的大飢荒，即所謂的「天明大飢饉」。193當時作物顆粒無收，
全國死亡人數到達幾十萬人。尤其，東北地方的災害甚大，大量農民放棄耕 田，離開鄉村流到城市，農村勞動人口銳減，耕地荒蕪。因此，幕府的財政不 說，各藩國的經濟更面臨危機。於是日本各地陸續發生農民起義，町人襲擊米 商、毀壞米倉。甚至在 1787 年，江戶、大坂等全國三十多個大城市，不斷地發 生町人抗議活動，打壞米倉的行為，幕府受到了大打擊，卻束手無策。在這樣 的情況之下，白河藩（現福島縣南部地區）藩主松平定信當了第十一代將軍家 齋（1773-1841）的老中（輔佐人），再度進行改革。定信是第八代將軍的孫 子，他的理想政治是自己祖父所實行的政策，於是以享保改革為榜樣，努力再 次穩固幕府政權、解決財政困難，改善緊迫的社會情況。
定信任職之後，除了儒臣的意見之外，開始願意接受各階層的建議，例如
定信任職之後，除了儒臣的意見之外，開始願意接受各階層的建議，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