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進路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1
第三節 研究進路
透過以上的研究回顧，知道「懷德堂歷史」及「懷德堂思想」之研究，近 代以來受到學者的注目，無論對其整體或人物研究，皆有豐富的研究成果。然 而，針對儒家與大坂商人關係，雖然有一些研究成果，但對於儒家與商人融合 之原因，及其融合過程之討論，則較為罕見。筆者發覺，近代懷德堂研究，一 方面以西村天囚、內藤湖南、武內義雄等近代漢學家為起源，他們積極地表彰 懷德堂與其學者，認為那些漢學家的論述對後代的學者影響深遠。但另一方 面，許多學者研究日本儒學或日本朱子學之際，卻忽略懷德堂之思想，例如井 上哲次郎（1855-1944）《日本朱子學派之哲學》101，或丸山真男（1914-1996）
《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102都幾乎沒有提到懷德堂之思想。他們都將懷德堂視 為折衷學派，認為朱子學的衰落或近世儒學發展之停滯。103近來通說皆視徂徠 學的出現為分水嶺，此後儒學進入停滯期；其中又以折衷學與正學派朱子學，
為此停滯時代的代表，其不具理論創造力及獨特的思想，而只是反覆敘述封建 道德學問思想，因此對其評價不高。104
子安宣邦認為：江戶的歷史形貌或思想形貌都已經完成，但其形貌可謂近 代日本為了對抗西方近代而形塑。105因此，子安氏提倡「作為方法的江戶」，其 云：
「作為方法的江戶」的意義是，批判性地把近代所建構的江戶形貌，轉 變為源自江戶的解讀。這裏的江戶是設在近代以外，以歷史批判方法所 建構的概念。透過這個視點，批判性捕捉近代，也重新解讀江戶。106
子安宣邦所謂「作為方法的江戶」，是一種歷史解釋的轉向——從過去學術界以 西方的「近代」觀點解釋江戶時代的日本，轉為從江戶時代的視野來看歷史。
107據此，筆者也試圖跳脫以往研究的框架，討論在近世日本的大坂，儒家思想 與商人融合之原因。於是，本文計劃首先回溯日本近世的空間，分析近世日本
101 井上哲次郎：《日本朱子學派之哲學》（東京：富山房，1926）。
102 丸山真男：《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東京：東京大學出版社，1979），頁 145-147。
103 子安宣邦：《方法としての江戶》（東京：ぺりかん社，2000），頁 96-99。
104 此通說參考自辻本雅史著、田世民譯：〈十八世紀後半期儒學的再討論：以折衷學、正學派 朱子學為中心〉，收入張寶三、徐興慶編：《德川時代日本儒學史論集》（臺北：臺灣大學出 版社，2004），頁 175。
105 子安宣邦：《江戶思想史講義》，頁 2。
106 子安宣邦：《江戶思想史講義》，頁 2。中文譯文依照子安宣邦著、陳瑋芬譯：《東亞儒學：
批判與方法》（臺北：喜瑪拉雅研究發展基金會，2003），頁 58。
107 子安宣邦：《方法としての江戶》，頁 11-12。中文譯文依照黃俊傑：〈跋：子安宣邦對東亞 「近代性」的再思考〉，收入子安宣邦著、陳瑋芬譯：《東亞學：批判與方法》（臺北：喜瑪 拉雅研究發展基金會，2003），頁 20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2
的社會制度與思想背景，說明儒與商融合過程與背後之原因，進而考察他們如 何超越衝突、互相接受，最後到達融合。
為了探討上述的議題，本文將從外在的環境談起，分析日本近世的社會背 景與思想演變，繼而考察儒與商融合之動力因。所謂日本近世時代，是指德川 家康統一全國，在江戶開創德川幕府後大約三百年間，亦稱為江戶時代或德川 時代。是以，在〈第二章 日本近世社會歷史及制度——歷史背景的探討〉
中，筆者將著力於討論日本近世的社會背景，以理解懷德堂在大坂被創立之歷 史背景。首先，擬梳理德川幕府為了治天下而施行的重要政策，它不僅奠定德 川三百年的統治之基礎，決定近世日本的社會結構，同時也促進大坂的發展。
接著，分析大坂成為日本的經濟中心，被稱為「天下之廚房」之過程，試圖闡 明日本近世的商業發達及商人之崛起。最後，針對懷德堂創立與發展的社會背 景加以探討，透過分析德川幕府當時的改革及其背景，說明其改革對懷德堂產 生之影響。
釐清歷史背景之後，筆者將進入思想背景的層次。日本從五世紀起，受中 國的影響，儒學早已成為社會上層人士必有的知識之一。然而，儒學在日本近 世，儒學開始有了新的發展，形成所謂日本化的儒學，同時更普及到社會各個 階層。是故，於〈第三章 日本近世儒學的發展及其意義——思想背景的分 析〉中，筆者將針對懷德堂成立之前的思想背景加以分析。日本近世早期的儒 學最大的特色是從「禪僧」中獨立而出。於是，首先分析禪僧出生的儒者：藤 原惺窩、林羅山，說明此兩位學者對日本儒學貢獻及其主張，考察儒學從禪僧 獨立而影響到日本社會的情況。之後，日本儒學在德川幕府的保護之下，逐漸 滲透到武士階層，經由山崎闇齋檢證及釐清，終於系統化而確立了日本朱子 學。是故，透過探討闇齋的學問，了解日本朱子學的代表崎門學派。此後，在 過度強調朱子學的氣氛下，醞釀出反理學的思潮。這亦可謂日本儒學發展進入 最高潮的時期。按照其發展的方向，以中江藤樹、山鹿素行、伊藤仁齋、荻生 徂徠為代表，分析儒學普及化的過程及其因素。最後期盼透過如是之研究，釐 清日本儒學學派與懷德堂思想之關係。
在以上兩章，大致勾勒出懷德堂創立的歷史與思想背景，而〈第四章 懷 德堂成立及其意義——以儒與商為焦點〉，將以懷德堂儒者與町人學者作為觀察 對象，進行研究儒家與商人融合之過程。首先第一節，檢討近世大坂的儒與商 初期互動趨勢，對當時在大坂想鄉村被建設的學校「含翠堂」，及町人學者在大 坂開設私塾，加以分析。並且考察這些大坂的學校或私塾與懷德堂的關係，釐 清懷德堂創立的背景。接著第二節，探討懷德堂的建立，透過觀察其肇基精 神，理解懷德堂儒者如何將儒學滲透到商人，以及其過程中的學說之變化。最 後第三節，針對懷德堂町人學者加以探討，經由懷德堂儒者的努力，商人吸收 儒學的過程中，儒學對商人產生的作用如何？以便闡明懷德堂儒與商互相的作 用及其意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3
最後第五章〈懷德堂的主張與實踐〉，超越儒者或町人的區分，做綜合討 論，更能清楚看出懷德堂儒與商融合的結果，懷德堂學者在日本近世大坂町人 社會裡，如何呈現其儒學精神。第一節，檢討懷德堂的「義利之辨」，說明懷德 堂學者對儒家「義」與「利」命題的看法。接著，第二節針對懷德堂的學說特 色進行分析，懷德堂位處大坂儒與商混雜之地，容易受到町人社會的影響而形 成獨特的學說，最後第三節探討懷德堂學者的儒學實踐，在近世日本封建制度 的限制之下，如何躬行儒道。
總言之，透過本文之分析、檢討，筆者試圖說明在近世日本思想史中，懷 德堂的主張及其意義，重新認定懷德堂的價值。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5
第二章 日本近世社會歷史及制度——歷史背景的探 討
日本的近世即為江戶時代，以 16 世紀末織田信長（1534-1582）與豐臣秀 吉（1536-1598）統一天下為過渡期，在德川家康（1542-1616）把握政權，建 立徳川幕府以後奠定，到了 19 世紀中葉日本明治維新（1868）止，大約三百年 間。1081603 年，德川家康於江戶（現東京都）創立幕府，隨著日本社會穩定而 產業日益發達，文化也逐漸成熟。到了元祿時期（1688-1704）到達其高峰。一 般來說，江戶時代以元祿年間為分水嶺，可以分為前後兩期。前期時日本，可 謂蓬勃發展的時期，知名學者，如伊藤仁齋（1627-1705）、荻生徂徠（1666-1782），或是文學家近松門左衛門（1653-1724）、松尾芭蕉（1644-1694）、井原 西鶴（1642-1693）等，皆在這時期活躍。進入近世後期，日本國力逐漸轉下 坡，懷德堂正是近世後期的 18 世紀，1724 年由大坂的五家富商（五同志）出 資建立的學校。加藤周一（1919-2008）指出；「日本的 18 世紀不斷地進行的過 程，就是普及學校教育。此傾向在 18 世紀後半段更明顯。武家、僧侶壟斷知識 的狀態終於被打破了。如果這時期可稱為町人之時代，其背景無非是高等教育 普及到上層、中層的町人及農人」。109
然而，18 世紀為何形會成這樣的思潮呢？當時大坂商人又為何要出資建立 學校，學習儒家思想？本章透過回顧日本近世的歷史背景，試圖考察懷德堂成 立以及思想淵源，根據觀察社會的動力因。
是故，本章將梳理懷德堂成立之前的歷史，分析德川幕府所施行的政策，
以便更清楚了解日本近世時代的社會背景及結構，並試探幕府的政策與懷德堂 成立之關聯。接著，針對大坂發展及大坂商人崛起加以探討，進而考察當時大 坂商人扮演的社會角色。理解日本近世前期的歷史背景之後，再討論日本近世 後期，懷德堂成立與發展時期的社會背景，與當時面臨的問題，並進一步探索 大坂商人需要儒家思想之理由。
第一節 天下泰平：德川幕府政權的穩固
108 宮崎市定：《アジア史概說》（東京：中央公論社，1987），頁 429。
109 加藤周一：《日本文學史序說》，下冊，（東京：ちくま學藝文庫，2011），頁 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