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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問題,卻無法得到解答。是故,下一節筆者將以相對其他社團來說,政治性 較高的「同鄉會」及其成員做為觀察對象,進一步探究兩性社會資本運用於政治 面向的情形,同鄉會扮演的政治動員角色,以及女性在同鄉會中面臨的處境對其 政治涉入和參與的影響。
二、 兩性在同鄉會的政治參與和涉入
星城同鄉會,正如前一章所言,無論就起源或是運作,都是個高度政治性的 社團。以下呈現星城同鄉會運作時的兩個現象:
【現象1】同鄉會開會時,女性備餐、做雜事、招呼,卻不發言
2013 年農曆過年前某一天的晚餐時段,一群同時具有民進黨黨員身份與星 城同鄉會第一屆重要幹部的人們,齊聚在同鄉會辦公室準備開會。這天,選過兩 任星城市市長但都落敗的同鄉會前副理事長-徐國輝,要宣布確定有意競爭下一 任新湖市市議員的民進黨黨內初選。會前,5 位女性幹部早早就先在辦公室旁的 簡易廚房忙進忙出,有的負責炒菜、有的準備茶點、備食;男性幹部們共計 17 位,有些在茶几區看著正在轉播的棒球比賽,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有些則在下 班後珊珊來遲。
會中,由徐國輝與主要負責聯繫的林老師說明本次開會目的,除了表達參與 初選的意願之外,更重要的是請幹部們幫忙召募新黨員與回收舊黨員,以利初選 的進行。現任新湖市黨代表林進勇(男)在表示支持後,將麥克風遞給了同為黨 代表的桂枝(女),只見她東推西扯的,不肯發言,林老師只好請她針對黨員的 招募傳授她去年如何自行招募100 多位的新黨員。桂枝勉為其難地拿了麥克風,
說她只是有熱情,看她這麼為民進黨招募新黨員奔走,連修皮鞋的阿伯都被她的 熱情感動,主動拿身份証和印章給她說要入黨。
會後,男人們圍坐在小茶几旁,討論著初選應該準備的事宜,討論著怎麼運 作比較適當,你一言我一語的,也同時稍稍責怪徐國輝怎麼不早點宣佈。欲參選 的徐國輝忙著說明自己和太太商討的過程,並且一再地強調這麼晚才跟同鄉會說 明確定參選,不是不重視,而是知道同鄉會都是自己人,就像一家人一樣,一定 是自己最穩固的靠山,所以先在外頭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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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在廚房整理晚餐吃剩的廚餘,仔細打包收拾著還可以帶回家的菜飯,
並沒有聽到她們在聊與初選、招募黨員相關的話題,反倒是閒聊著說今天的炒米 粉真好吃,滷汁還可以帶回去做肉燥飯再吃個三餐。整理好廚房後,女人們擦乾 了手,也沒有過來加入男人們的討論,而是在一旁捲著印有徐國輝敬贈,在招募 黨員時可當伴手禮發送的春聯。大概是人手足夠了,一個女人陪同先生加入了小 茶几會談,不過這位太太,也僅是在旁聽著、點頭著,並未多表示意見。113
【現象2】黨代表選舉前餐會,女性候選人笑笑地陪著敬酒、打招呼,男性候選 人積極地四處攀談、發表言論
將時間回推,換到另一個場景。2012 年 5 月 11 日,民進黨黨代表選舉前,
為了催票,星城同鄉會組長與小組長們聚餐。這次同鄉會自己有推派出全國黨代 表與新湖市黨代表的候選人各2 位,其中新湖市黨代表候選人有一位是女性-桂 枝(60 幾歲)。參與這次餐會的男女比例約為 3:1,女性僅一桌為婦女會成員,
其他女性皆以某人妻子的身份出席。這些 xx 嫂多表示自己對於同鄉會的事務並 不瞭解,一開始是因為丈夫參加,同鄉會常常有出去玩的行程,後來就跟著一起 參加,久了,選舉時也就一起來幫忙。在這次餐會,以男性為主的介紹模式,由 男性政治人物,帶領著參選的這四位候選人逐桌互動,唯一的女性候選人-桂枝 只是在旁笑笑地陪著敬酒、打打招呼,與其他積極並四處攀談、發表言論的男性 候選人不同,桂枝做著陪襯的角色。114
這兩個場景,除了明確地顯示星城同鄉會以政治動員做為主要的業務,也顯 示社團的高度性別分工,與兩性在政治領域的涉入程度差異。我們可看見某些活 躍於同鄉會的女性,她擁有的人脈資源、社會資本,並不亞於男性。然而,在同 樣社團中,男女參與程度相近,擁有相似的人脈資源、社會資本,就可以達到同 樣的政治效果嗎?不同社團中積極參與的女性,又是否會因社團某些面向的差異,
而產生不同的結果呢?以下,將先由決定社會資本使用的因素談起,並瞭解同鄉 會進行哪些政治動員,再進一步談兩性在政治上有什麼不一樣的表現與可能的原 因。
(一) 同鄉會在政治動員中扮演的角色
113 田野日誌,2013 年 2 月 6 日。
114 田野日誌,2012 年 5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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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wndes(2004: 55-57)指出女性使用社會資本來維繫生活(getting by),用來管 理其家庭生活、增加信心、增加教育或是工作機會等等,而非用於在政治的領域 有進一步發展(getting on)。由前述的量化資料分析,我們已知女性由社團參與所 獲取的社會資本,並非僅用來供應其生活所需(getting by),同時也可進一步用於 政治的領域。換言之,社會資本的政治轉化,並非是男性限定。但為何兩性的社 會資本作用於不同的政治面向?是什麼因素影響兩性社會資本的政治使用呢?
筆者認為,仍須從「需求」談起。
1. 由需求決定的社會資本使用
依據 Maslow 所提出的需求階層理論(Needs of Hierarchy),需求可分為五個 層次;而根據本研究的理論建構,個人的「需求」層次,決定社會資本可否成為 政治面向的動能;依此,筆者將Maslow 需求階層理論與本研究建構之社會資本 使用需求對應如圖5-1。當個人以私領域為主要生活圈,並處於社會位置的相對 劣勢時,社會資本用於度日(getting by),滿足生活的基本需求,包含生理與安全 的需求;當個人的主要生活圈、社會位置改變,需求也會因而產生變化,用以追 求進一步的發展(getting on)與更高層次的滿足,包含使人尊重與自我實現的需求;
社交需求則屬於過渡階段。那是什麼因素決定生活圈與社會位置?在什麼樣的情 況下,生活圈與社會位置可能會產生移動?
圖 5-1 Maslow 的需求階層與對應的社會資本使用需求層次
資料來源:參考Maslow(1943)的需求階層,由作者自繪
(發展需求)
(度日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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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改變。她這麼回憶著當初會加入星城同鄉會,並且開始幫忙選舉的原因,
我是欠見富的情才會加入(星城同鄉會),…我那個時候(先生過世的時候)
算是跟銀行有糾紛,找見富(幫忙),他那時候做議員,他又派阿勇,叫阿 勇去處理。所以我同時欠兩個人的人情。阿勇要選(市民)代表,我也是要 出來還,見富要選議員,我也是要出來還,他選立委,我也是要出來還。他 選兩屆,阿勇兩屆,我也是要出來跑,都一直衝一直衝(助選)啦!116 也就是說,桂枝開始接觸政治人物是為了可以繼續過日子,解決丈夫過世時 留下的大筆債務問題,因此與當時是議員的見富建立了連結。但為了還欠下的人 情,桂枝進入星城同鄉會,開始積極涉入選舉事務,生活圈跨足至公領域,也由 於桂枝熱情的個性,使得她比一般人更具有擴大人脈資源的能力。這個豐厚的人 脈資源,使得男性政治人物兩度提名她參選民進黨縣市黨代表,並且當選,社會 位置提升。換言之,桂枝原有的人脈再加上進入同鄉會後不斷擴大的人脈資源,
轉為政治的資本,一方面提升社會位置,另一方面也成為做政治的動能。此時,
桂枝的需求已經由生活所需,轉變為另一個層次的需求。從訪談桂枝的過程中,
桂枝得意的語氣,一方面透露出其來自大量招募會員、黨員,和為男性候選人助 選而跑遍大街小巷,所獲得的成就感;
我當初揪了100 多個到 200 個來加入(同鄉會),在見富選立委的時候。…
見富那時候選立委,我帶隊帶到他的員工不敢跟我走捏!!說對桂枝姐太累,
爬樓梯都用跑的!操到他們大家都不敢跟我,我都每日都去給他爬樓梯,跑 去拜票,每日的!你看有沒有認真~都嘛是為了民進黨在打拚!117
另一方面來自認識許多政治人物,在活動中全權負責接待的成就感與被需要 的滿足感,「(歌唱比賽)決賽後隔天就辦演唱會。那個就是我去接待的,什麼人 來坐哪裡,都嘛是我在安排的!!」。118 桂枝的社會資本使用,也由原先的用於 安穩度日,轉為政治動員與獲得受人肯定的成就感和滿足感(發展型)。119
我只要煮飯,孩子顧好,老公顧好,然後煮飯,服侍老公,兒子顧好,厝內管好就好了」,她認 為男主外女主內是鄉下的傳統,再理所當然不過。
116 訪談記錄,2013 年 3 月 11 日。
117 訪談記錄,2013 年 3 月 11 日。
118 訪談記錄,2013 年 3 月 11 日。
119 桂枝從以前到現在所從事的皆屬社會地位較低的工作,在收入上不僅較低也是較不穩定。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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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有需求明顯轉換的例子,是與桂枝同為星城同鄉會成員的阿玥。阿玥 原先的政治涉入幾乎等於零,從來不關心政治、不看政治新聞與政論性節目,也 不與他人談論政治話題。一開始只是桂枝請她來幫忙會內事務,二者之間只是私 領域的關係,求的是朋友間情感的寄託與為人脈的儲蓄。然而,在接觸了同鄉會 之後,隨著接觸的頻率增加,生活圈開始往公領域移動。高度政治性的星城同鄉 會不僅傳遞了政治資訊,也因此使阿玥有了認識政治人物也不錯的想法,讓阿玥 產生更進一步的需求-政治儲蓄(社交需求),開始為日後的不時之需做打算。
與同鄉會接觸後,阿玥除了人際網絡擴張,也受到同鄉會的動員開始有一連串衍
與同鄉會接觸後,阿玥除了人際網絡擴張,也受到同鄉會的動員開始有一連串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