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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研究設計

透過本文的研究目的與前述的文獻討論,可知兩性在社會資本的獲取與政治 使用上,仍有許多待解的問題。本章將進行研究設計的說明。首先依據前述文獻 的討論建構本研究的理論與研究架構。接著,再針對欲回答的這些問題,選用相 對較適宜的研究方法與資料來源,並說明選用的理由。最後則是相關變數的建構 與測量。

一、 理論與研究架構

Lin(1999: 9)指出社會資本應分為兩個層次:一為蘊含於社會關係中未被使用 的資源—資源的能量(capacity),一為個人實際運用的社會資本—資源的運用 (utilization)。由上述的文獻我們可以發現,就資源的能量而言,女性的社會資本 並不少於男性,唯在種類上略有不同;然而,在資源的運用(utilization)上,女性 的社會資本卻不一定能實際運用於政治的領域。因此,本研究主要就兩個層面進 行討論,一個是性別化的社會資本現象及其來源、成因,以及兩性在社會資本的 差異對於政治涉入與政治參與行為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一)性別化的社會資本

從文獻的討論,可知兩性間主要存在著水平隔離(類型)與垂直隔離(密度)

兩 個層 面的 差異 , 水平隔 離的 情形較 垂 直隔 離 的情形 來的嚴重(Norris and Inglehart 2005),女性的社會資本相較於男性,不僅密度較低且較傾向於非正式 的、情感性的社會資本。然而,筆者認為過去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討論,有兩個 面向的問題:一為社會資本的分類方式,一為研究場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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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將社會資本沿著性別界線切割

首先,兩性的偏好差異,實為文化與社會化的結果,以及男女在不同的結構 位置所致,女性傾向關懷與重視人際關係的特質,主要是受到社會性別分工角色 的制約,而非女性本質上的特徵,換言之,女性傾向關懷的本質實為社會建構下 的謬誤,且女性當中存在著多樣性未被加以考量(Friedman 2000,引自黃競涓 2006;熊瑞梅 2001)。在以性別做為社會資本的主要觀察面向時,若一開始就 以工具性與情感性這把帶有性別盲的大刀,將社會資本(含社會網絡與社團參與)

切做兩個完全不同的類屬,可能會造成觀察時的偏誤。本研究同意熊瑞梅(2001)

的研究,其對於兩性人際網絡差異的觀察點出新的角度,認為性別偏好是在一個 社會結構與文化的制約下被建立。筆者認為性別角色分工應被視為一個文化作用 的結果,是社會建構下的產物,而不應該僅依男女的本質差異或是偏好將社會資 本沿著性別界線一分為二。

傳統性別公私二分的台灣社會與兩性生活圈差異

其次,為研究場域的問題。熊瑞梅等人(2010)雖發現台灣社團參與的類型,

無論在情感性或工具性皆有男性多於女性的情形,工具性社團的男女差異又較情 感性社團來的明顯,與國外的研究發現的男女性各有主導的社團結果略有不同。

透過國內外研究發現的差異,筆者認為可提出兩個問題,一是為何國內無論何種 類型的社團皆由男性主導?一是為何不同類型的社團,性別差異的程度不同?熊 瑞梅等人的研究雖討論到性別,但性別並非其研究重點,也忽略了性別如何影響 人際互動以及社會資本的形成與配置。筆者認為有兩個方向應該進一步加以討論,

一為台灣傳統文化中的性別權力位階與公私領域分工,一為兩性生活圈的差異。

在當代的政治學理論中,持續進行依據性別的公私二元劃分,認為男性屬於 公領域(政治經濟),女性屬於私領域(家事與再生産),女性被建構為不適合 公領域,並且依附于男性與非政治性的家庭(Okin 1998)。此種性別分工與性別價 值受到社會經濟因素的影響,然而即使是在相同的社會經濟條件下,女性主義相 關價值仍明顯受到文化體系的影響,傳統文化與宗教信仰或多或少存在著性別歧 視,而此也影響了性別價值的發展,越保守、越傳統的文化對性別價值發展的限 制就越多(楊婉瑩 2008)。相對於較為自由的西方社會而言,儒家文化中的家 族主義、禮治、絕對倫理、三綱五常等傳統價值都強調著兩性的權力位階以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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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分工的傳統價值,這些傳統價值在台灣並未隨著時代進步而消失,在家庭、社 會結構及文化規範中仍持續存在;例如在過去的研究中可以發現,男性的性別角 色態度普遍來說較女性更為傳統(伊慶春、高淑貴 1986)。即便是在工業化社 會之後,台灣女性由家庭進入公共領域(外出就業)的比例增加,女性仍承受著 較大的角色衝突,一方面要顧及家庭,家庭內的兩性角色與權力關係依舊為父權 結構,另一方面要出外工作,呈現出「傳統性與現代性雙重女性特徵」—家庭角 色傳統、工作角色現代;此外,勞動力市場中的性別區隔現象也持續地明顯存在,

複製且鞏固父系家庭規範與性別分工模式(黃囇莉 2001)。因此,筆者認為更 加強調傳統性別角色分工的台灣社會,可能有著與西方不同的現象。

另一個方向的討論同樣延續著公私領域的分工,公私分工的價值不僅使得男 女在機會結構不平等,也使得社會呈現出性別角色建構後的樣態,男性與女性在 建構之下的生活圈不同,男性以工作場域、女性以家庭與鄰里為主要的生活場域,

使得兩性獲取社會資本的主要來源不同。因此,筆者認為社會資本的研究不能僅 偏重於以計量的方式觀察兩性的社團參與。社團參與的數字式討論,一來是過度 強調參與的社團數目與參與的類型,而忽視了社團本身的多樣性與參與社團的深 度(積極程度),二來是可能過度強調正式網絡,掉入以男性為主的社會資本才 是社會資本的陷阱,而忽略了女性所面對的私領域處境可能對女性參與正式社團 的限制,也忽略了女性可能由正式與非正式網絡中獲取的社會資本。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性別化的社會資本積累,可能源自於台灣傳統文化中對 於性別角色分工的形塑,將社團類型一分為二與性別本質或是偏好相連結的討論 方式,可能使得性別分工的情形,在社會資本中再次地被強調。過去研究中男女 有別的社會資本討論,將男性與工具性社團連結、女性與情感性社團連結的討論 方式,過度地簡化了兩性社會資本可能的樣態。女性在過去與情感性社團較為密 切的原因可能來自於傳統社會對於性別角色分化所致,在性別分工的文化下,女 性以家庭及鄰里為其生活場域,透過與鄰里的接觸等非正式網絡取得社會的支持、

資源,這亦為一種工具性的行為;男性則在男主外的傳統之下,以工作為其主要 的生活範圍,因此透過工會、公會等正式社團取得工作時可能需要的資源,或是 為未來的工作做準備,這也是一種工具性的行為。換言之,筆者認為女性對於正 式社團的參與薄弱,可能並非是由於男女的偏好差異,而是性別分工的產物。對 男女而言,社會資本皆扮演社會的支持系統,但由於性別角色分化的結果,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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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男女尋求不同的途徑進行社會資本的積累。

(二)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政治影響

在討論公領域之參與,不可忽視私領域的影響。一方面是私領域的權力關係,

在資源的分配上,使得女性處於相對不利的地位,無論是教育程度、社會地位或 者是傳統社會中性別角色的強化,都可能使得女性對於公領域的參與怯步,甚至 於漠然、政治效能感低落。29 另一方面,是公領域的制度結構上本身就具有男 性優勢,使得女性於其中的參與更加被弱化。家父長傳統下,男主女從的權力位 階並非僅存於私領域,在女性進入公領域後,更是在公領域複製著這套權力關係,

不僅是工作與家務雙重負擔對女性個人的影響,社團內的兩性權力關係,更可能 使得兩性在社團內的社會資本獲取與運用上面臨不同的處境。

兩性政治參與的類型差異

過去有關於政治參與的性別差異之研究眾多,傳統觀點認為女性較少參與政 治活動,而此政治活動多半指涉的是傳統與選舉相關的政治活動(Campbell et al.

1960; Verba and Nie 1972)。然而,此種討論缺乏對性別面向的深入了解,可能會 造成因男性支配而產生的偏誤(Lowndes 2004; Harell and Evans 2005)。後來的學 者指出,女性的參與量實際上並不少於男性,而是在參與的類型上有所差異。不 同於男性,女性多半參與非傳統的活動、非正式的組織、抗議性活動等。雖然,

在對後工業社會的研究中發現,男女性在生命型態、教育機會、工作參與等有本 質上的改變,導致性別差異減小,甚至有是女性參與多過於男性的情形,然而普 遍來說,女性仍較從事個人性行動,較少涉入如政黨成員等的集體行動;至今仍 有許多社會的女性受制於傳統角色,而參與某些類型的活動(Norris 2007: 728-29)。

部分學者們認為內涵界定的差異,可能是造成普遍認為女性參與較少的原因之一,

許多女性參與的是非傳統性的活動,在傳統由男性所主導的政治活動中則處於弱 勢較少參與,此導致在測量之時產生偏誤,過度高估了性別間的差異。因此,在

29 楊婉瑩與林珮婷(2011)的研究中,便發現公私分工與性別刻板印象這兩種性別角色態度,

29 楊婉瑩與林珮婷(2011)的研究中,便發現公私分工與性別刻板印象這兩種性別角色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