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化的社會資本及其政治效果：以同鄉會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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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政治學系博士論文. 指導教授：劉義周博士、楊婉瑩博士. 立. 政治大. ‧ 國. 學. 性別化的社會資本及其政治效果：. ‧. 以同鄉會為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林珮婷撰中華民國一百零二年七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 摘要社會資本在政治的面向上，被認為負載有利於民主運作的功能，就個體層次來說，個人的政治興趣、對政治事務的瞭解、政治參與的技能，都可在社團參與過程中培養。但由性別的角度觀之，社會資本是否有助女性提升政治意識和參與，學界尚未有一致地見解。因此，本研究目的在以質性分析為主、量化分析為輔，探討台灣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現象、成因與政治影響，描繪兩性藉由社團獲取社會資本的過程，建構社會資本使用需求的類型與相對應的政治行為模式，試圖歸納出女性在父權體制下所發展出不同於男性的做政治模式，並尋找有利於女性突. 政治大. 破參與困境的關鍵因素。研究發現透過社團獲取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主要存在於. 立. 參與量，參與類型的差異較小；性別角色分工的社會結構為侷限女性社會資本積. ‧ 國. 學. 累的主因。此外，不分男女，當個人產生發展與社交需求時，社會資本皆可轉化為政治資源以促進政治參與和涉入，而此需求由結構因素所決定：女性雖受到性. ‧. 別角色侷限，卻也藉由性別優勢突破困境，發展出屬於女性的做政治模式。. y. Nat. 本研究在第一個部分討論台灣兩性藉由社團參與累積社會資本的樣貌與性. io. sit. 別差異的成因。首先，藉由量化分析社團參與的性別差異，發現不同於其他國家，. n. al. er. 台灣兩性的社團參與量差異更甚類型差異；男性的社團參與量長期多於女性，類. i n U. v. 型的性別差異僅出現在「同鄉會、校友／同學、宗親會」這類基於初級關係所建. Ch. engchi. 立的社團；顯示台灣女性藉由社團參與積累社會資本的過程可能面臨著某些困境。進一步針對同鄉會進行深入訪談和參與觀察，發現造成性別差異的關鍵為性別角色分工的社會結構：一方面是公私分工使得女性缺乏進入社團的管道，女性勞動率雖於工業化後增加，家務責任卻未能減輕，公私雙重負擔剝奪女性的時間和精力；另一方面是社團結構越基於初級關係、政治性越高，越複製傳統的性別角色，女性的主體性被忽視且無法進入社團權力核心，獲取的社會資本因而受到侷限。本研究的第二個部分首先回應女性的社會資本是否可轉化為政治參與和涉入的三種不同看法，並剖析影響女性社會資本轉化的因素。透過量化分析發現，有參與社團的兩性皆有較高的政治涉入和參與，但面向略有不同。本研究進一步以社會位置與主要生活圈建構社會資本使用的需求層次，並對應不同的政治行為.

(4) ，分為發展型、隨從型、冷漠型、度日型等四種類型。藉由質性研究發現，無論男女，將社會資本用於政治場域有賴「發展」需求或「社交」需求的產生：社會位置越高並以公領域為生活圈者，為滿足發展需求以社會資本做為在政治場域尋求表現的資源，產生「發展型」的政治行為；社會位置較低並以公領域為生活圈者，社會資本用以滿足社交需求而成為主要政治動員的對象，屬於「隨從型」的政治行為。是故，本研究支持社會資本依需求可轉化為政治參與的「階段說」說法，但並非僅適用於女性，決定社會資本積累與轉化為不同層次政治表現的關鍵為社會位置、主要生活圈、性別角色分工、社團的政治性與性別階層化等結構因素。女性雖受到性別角色的多重制約，卻也藉由性別優勢發展出屬於女性的做政治模式，突破父權體制的限制，在選舉動員中扮演重要角色，在廣義政治場域中. 治政大性社會資本的政治轉化階層，呈現女性藉由社團獲取社會資本與使用於政治的樣立貌。有積極表現。最後，本研究依據社團參與、需求層次與對應的政治行為，提出女. ‧. ‧ 國. 學 er. io. sit. y. Nat. al. n. 關鍵詞：社會資本、社團參與、性別分工、政治參與. Ch. engchi. i n U. v.

(5) 目次. 壹、前言.................................................................................. 1 一、. 研究動機 ................................................................................1. 二、. 研究目的 ................................................................................4. 貳、文獻檢閱.............................................................................. 9. 政治大. 一、社會資本的概念及其測量 .......................................................9. 立. 二、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 .............................................................16. ‧ 國. 學. 三、社會資本的政治影響 .............................................................21. 研究設計 ....................................................................... 32 理論與研究架構....................................................................32. io. sit. y. Nat. 一、. ‧. 參、. er. 二、研究方法、資料來源與變數建構 .......................................41. al. n. v i n C h ....................................................... 性別化的社會資本 50 engchi U. 肆、. 一、. 社團參與的性別差異現象 ..................................................50. 二、. 社團參與性別差異的質性分析 ..........................................61. 三、. 社團蘊含的社會資本與男女比較......................................84. 四、. 小結：性別角色分工的多重影響......................................89. i.

(6) 伍、. 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政治影響 ................................... 92. 一、. 社團參與和政治參與、涉入關係的性別差異現象..........93. 二、. 兩性在同鄉會的政治參與和涉入......................................99. 三、. 性別分工下社會資本的政治效果與男女比較................131. 四、. 小結：女性運用社會資本做政治的模式........................137. 陸、結論.................................................................................. 142. 政治大. 一、. 研究發現 ............................................................................142. 二、. 研究限制與建議 ................................................................147. 立. ‧ 國. 學. 參考書目.................................................................................. 150 變項的測量與處理方式 ......................................... 157. 附錄二. 訪談名單與參與觀察摘要 ..................................... 158. 附錄三. 訪談問卷 ................................................................. 159. ‧. 附錄一.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n U. v.

(7) 圖次. 圖 3-1 社會資本使用需求的建構 .........................................................38 圖 3-2 研究架構圖 .................................................................................40 圖 4-1 1990～2007 年兩性社團參與趨勢 ..........................................52 圖 4-2 星城同鄉會組織系統圖 .............................................................75. 政治大. 圖 4-3 三海分會組織系統圖 .................................................................75. 立. 圖 5-1 Maslow 的需求階層與對應的社會資本使用需求層次 .......101. ‧ 國. 學. 圖 5-2 社會資本使用需求移動圖 .......................................................102. ‧. 圖 5-3 女性的社團參與階層、需求層次與政治行為 .......................139.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i. i n U. v.

(8)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v. i n U. v.

(9) 表次. 表 2-1 社會資本的內涵與測量 .............................................................13 表 3-1 台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使用資料 .............................................42 表 4-1 有無參與社團的性別差異 .......................................................56 表 4-2 性別與社團參與量 T 檢定.......................................................57 表 4-3. 治政大 6 類社會團體參與的性別差異 ............................................... 58 立 ‧ 國. 學. 表 4-3 6 類社會團體參與的性別差異（續完） ...............................59 表 4-4 選舉與社團成立時間點 ...........................................................65. ‧. 表 4-5 依積極程度區分的三種女性類型 ...........................................87. sit. y. Nat. 表 5-1 兩性的社團參與情形與政治參與交叉表 ...............................95. er. io. n. al 表 5-2 兩性的社會團體參與情形與政治討論、政治涉入 T 檢定 ....96 iv 表 5-3. n U engchi 兩性的職業團體參與情形與政治討論、政治涉入 T 檢定 ....97. Ch. 表 5-4 兩性社團參與和政治參與、涉入關係簡表 .............................98 表 5-5 星城同鄉會幹部的政治表現 ................................................... 119 表 5-6 星城同鄉會中三類女性的政治表現 .....................................135. v.

(10)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 i n U. v.

(11) 壹、. 前言. 一、研究動機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概念，在西方已經被廣為討論了好一段時間。更由於政治學者 Putnam 在 1993 年出版的《Making Democracy Work》中，比較義大利不同地區，明確地指出社會資本的程度為地方政府能否有效運作的決定性因素 (Putnam 1993)，引起了新一波對社會資本關注的大流行。其後，Putnam 於 1995. 政治大直指美國的社會資本出現危機並對於民主造成的負面影響，引發了更多的論戰。立. 年提出美國社會資本正在衰退的現象，並於 2000 年出版的《Bowling Alone》中. ‧ 國. 學. 這些討論使得自 1995 年後，有關於社會資本的學術論文數量暴增(Halpern 2008: 8)。1 在政治面向上，從社會資本的理論與相關的研究中，可以得知社會資本一方面提升政治參與，另一方面提供公民技能的訓練，因而有助於民主政治的穩定。. ‧. 雖然對於社會資本的正面效果仍有部分爭議（如納粹黨有著高度的社會資本並投. sit. y. Nat. 入產生高度的非民主活動參與）(Berman 1997)，但普遍來說，無論是民眾從社會. io. er. 網絡中所得到的資訊或是公民技巧的練習，都有助於提升民眾的政治涉入與政治參與；社會資本在結合團體成員進行集體行動的同時，引導團體成員在民主的體. n. al. Ch. i n U. v. 制下參與。換句話說，普遍的社團參與和社會網絡的集結，都有助於民主政治的穩定。. engchi. 社會資本不僅僅用來討論民主政治的運作。社會資本會持續流行的原因在於，社會資本所討論的社會互信、人際關係等的建立和連結，透過不同領域學者的研究，幾乎被視為是解決各種社會疑難雜症的萬靈丹。舉凡民主運作、經濟發展、就業、犯罪、教育等問題，似乎投以「社會資本」這顆仙丹，就會有所改善。這顆仙丹，在有助於性別平等的面向上，也被用來討論兩性的求職與新移民女性進入社會的管道。2. 1. 請參考：黃克先、黃惠茹譯，David Halpern 原著，2008，《社會資本》，台北：巨流。. 2. 兩性求職的社會資本討論可參考：林南、陳志柔、傅仰止（2010）與蕭彩含（2008）的研究；. 移民女性社會資本的討論則可參考許雅惠（2009）的研究。 1.

(12) 2011 年底，在聯合國公布的「性別不平等指數(GII)」中，以台灣的資料代入計算，台灣兩性平權程度高居全球第 4 名。3 此外，我國除了政府積極且持續地推動兩性平權外，女性的教育程度提高、女性勞參率高於五成、婦女在國會席次超過 1/3（中時電子報，2012 年 3 月 9 日）。4 上述幾項指標，似乎都透露著台灣女性出頭天的訊息，然這是否就表示台灣的兩性非常平等？黃長玲指出台灣在 GII 指數上有較亮眼的表現，係來自於所選用的教育、醫療、女性參政（國會議員）指標正好是台灣表現較佳項目（張淑伶 2013: 54）。5 然而，在這看似日益平權的表象下，兩性並非如此地平等。在所選用的這些指標背後，傳統習俗與社會價值仍深植於各個角落。如財政部統計資料顯示，2011 年時聲請拋棄遺產繼承的女性為男性的 1.7 倍，顯示女性在傳統觀念之下，仍被灌輸或被迫要交出. 治政大默默地顯現在就學貸款申請的比例上，駱明慶的研究即發現女學生申請就學貸款立的比例顯著高於男學生，顯示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父母仍較傾向將資源挹注於「爭家產」的法定權利；重男輕女的觀念，也在兩性擁有相同受教權的表面下，. ‧ 國. 學. 兒子身上（顧荃 2013: 48-49）。. ‧. 從公私領域的二元劃分來看，隨著女性勞動率增加，看似兩性進入勞動市場的機會平等，但兩性薪資與職位差異，卻往往被忽視。如同工不同酬的情形，在. Nat. sit. y. 2011 年時，女性薪資仍較男性平均少 17.6%；職場難升官的情形，也顯現於女性. al. n. 3. er. io. 在公務體系中的相對弱勢—高階文官女性僅佔 1/4、大專院校校長與院長女性僅. i n U. v. 性別不平等指數(GII)由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於 2010 年開發使用，用以取代 1995 年起開. Ch. engchi. 始採用的 GDI(Gender-related Development Index)與 GEM(Gender Empowerment Measure)，這兩項性別平等指標被批評為較適合用於已開發國家測量。 GII 主要以衡量兩性在「生殖健康」 (reproductive health)、「賦權」(empowerment)與「勞動市場」(labour market)等三個面向的不平等所造成的人類發展損失。測量的指標則包含「孕產婦死亡率」、「未成年生育率」、「國會議員兩性比率」、「中等以上教育程度者占 25 歲以上人口比率」與「勞動力參與率」，建構為 0~1 的量表，越接近 0，表示該國因性別不平等所造成的損失越少。詳細內容請見 UNDP 網站： http://hdr.undp.org/en/statistics/gii/，檢索日期：2013 年 6 月 4 日。 4. 仇佩芬、張睿纖，2012，〈馬：台灣性別平等程度全球第四〉，中時電子報，3 月 9 日，. http://tw.news.yahoo.com/%E9%A6%AC-%E5%8F%B0%E7%81%A3%E6%80%A7%E5%88%A5% E5%B9%B3%E7%AD%89%E7%A8%8B%E5%BA%A6-%E5%85%A8%E7%90%83%E7%AC%A C%E5%9B%9B-213000147.html，檢索日期：2012 年 3 月 20 日。 5. 黃長玲還以台灣的大學科系採計不同科目的成績做為入學條件做比喻，指出台灣就像參加大學. 入學考試的學生，在國英數成績較佳，但史地零分，但因為某所好學校剛好只採計台灣表現較佳這幾個科目，所以台灣還是榜上有名（張淑伶 2013: 54）。 2.

(13) 佔 7.4%（自立晚報，2012 年 3 月 8 日）。6 另一方面，女性在社團中的地位亦不如男性。在選舉時，社團多為政治人物或政黨極力爭取、動員的對象，社團為候選人成立後援會幫忙造勢的情形也屢見不鮮，如 2010 年底五都市長選舉時，同濟、青商、獅子及扶輪社等四大社團便曾共同參與民進黨新北市市長候選人蔡英文的後援會成立大會，表態支持蔡英文並將協助拉票（自由時報電子報，2010 年 11 月 14 日）。7 然而，即便是近年來，女性的社團參與活動日益增加，但女性在社團內部卻仍難以取得領導地位。由 2004 年底內政部針對各級人民團體理監事的統計資料顯示，無論是職業團體或是社會團體，理監事皆以男性為多數（53.3~89.8%）；職業團體中以「工商業團體」男性理監事比例最高（88.7%），女性理監事的比例則以「教師會團體」最高（46.7%）；社會團體中，以「宗親會、. 治政大由此我們可發現，即便是在女性成員佔多數的教. 同鄉會、同學校友會」的男性理監事比例最高（89.8%），女性理監事的比例則以 8. 「宗教團體」最高（41.1%）。. 立. 師會團體與宗教團體，女性為理監事的比例也未能超過半數。此外，全國最大的. ‧ 國. 學. 律師團體—台北律師公會，在司法界具有相當的影響力，自 1947 年成立以來，超過 4500 個會員，其中也不乏女性執業律師，卻直至 2011 年才選出首位的女性. ‧. 理事長（自由時報電子報，2011 年 05 月 26 日）。9 兩性在這些公共領域的參與. y. Nat. 差異，事實上反映的是社會資本的不均等分佈。社會資本被視為鑲嵌於人際關係. sit. 中的資源，緊密的社會結構有助於社會資本的產生，而以上這些現象，在在點出. n. al. er. io. 台灣兩性社會資本的差異情形。. 6. Ch. engchi. i n U. v. 蕭博樹， 2012 ，〈綠營列 5 痛苦指標婦女節為難女人〉，自立晚報， 3 月 8 日，. http://www.idn.com.tw/news/news_content.php?catid=1&catsid=2&catdid=0&artid=20120308abcd01 6，檢索日期：2012 年 3 月 20 日。 7. 郭顏慧、潘杏惠、盧賢秀，2010，〈蔡四社團相挺，朱再打捷運牌〉，自由時報電子報，11 月. 14 日，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nov/14/today-fo2.htm#，檢索日期：2011 年 6 月 2 日。 8. 詳請參見內政部性別統計指標：http://sowf.moi.gov.tw/stat/gender/list02.html。. 9. 楊國文，2011，〈尤美女當選，首位台北律師公會女理事長〉，自由時報電子報，5 月 26 日，. http://iservice.libertytimes.com.tw/liveNews/news.php?no=500552&type=%E7%A4%BE%E6%9C%8 3，檢索日期：2011 年 6 月 2 日。 3.

(14) 二、研究目的. 國外許多有關於社會資本分布的研究中，皆發現男女在量或是種類上，呈現明顯性別差異的現象(Harell and Evans 2005; Lowndes 2000, 2004; Norris and Inglehart 2005)。此類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討論主要可以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討論性別差異的現象與成因，另一部分討論可能產生的影響。這兩部分都是本研究所關心的課題，特別是對於政治方面的影響。過去社會資本在政治領域的研究大多缺乏性別觀點，即便是發現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存在並提出討論或提出有效. 治政性別差異的情形一分為二，認為男性和女性在本質或偏好上的差異導致不同類型大立的社會資本積累。就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現象與成因的部分，Norris 與 Inglehart 的解釋，多半仍複製了公私領域的區別，偏向男性為主的社會資本的觀察，並將. ‧ 國. 學. 藉由跨國的量化資料有著較詳細的討論。在現象面的部分，Norris 與 Inglehart (2005) 以世界價值調查（World Value Survey，以下簡稱WVS）2001年的資料針. ‧. 對處於不同發展程度的 50 個國家進行討論，呈現兩性在社團參與的分布情形；. y. Nat. 如同過去的研究，兩性的社團參與類型明顯不同（水平隔離），相較之下，兩性. sit. 在社團參與的密度（垂直隔離）與社會信任的差異較小，但這兩種差異皆存在於. er. io. 各種發展階段的社會，換言之，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現象在所有社會皆成立，因. al. n. v i n Ch Inglehart (2005)透過結構（如社會階級、 e n g、族群等與不平等資源分配有關的分歧） chi U. 此不應將社會資本視為一個性別中立的現象。再就性別差異的成因來談，Norris 與. 文化（意識型態）、媒介（非正式的社會網絡動員機制，如家人、朋友、工作伙. 伴）等三個層面去探討女性較少參與社團之因，究竟是因為女性不能？不願？還是沒有被人邀約一起去參與社團？(nobody asked them “come along to a meeting”) 藉由模型分析，發現個人與非正式社會網絡（家人、朋友、同事）的互動頻率，解釋了社團參與量的性別差異；特別是與朋友和同事的互動頻率可顯著提升個人的社團參與量，但與家人的互動頻率則沒有顯著的影響。換言之，男性社團參與量較女性多的現象，主要來自於由朋友與同事組成的社會網絡扮演了將個人帶進社團的媒介(Agency)角色。相對於男性，家人與鄰居一向為女性最重要的社會網絡，女性較不傾向建立以朋友與工作伙伴為主的社會網絡，因而缺乏友人的邀約以致於較少參與社團(Norris and Inglehart 2005)。. 4.

(15) Norris 與 Inglehart的研究，確實有助於瞭解兩性在不同發展階段社會中的社會資本分布情形，以及造成社團參與性別差異的原因。然而，在這一年度的資料中，並不包含台灣。 10 透過跨國資料所呈現社團參與的性別差異，是否也可反映台灣兩性社會資本的分布情形？再者，在該研究中，並未能說明為何女性最主要的社會網絡－與家人相處的頻率無助於社團參與。是因為家庭屬於私領域的範疇，因此家人無法扮演將個人帶進社團的媒介角色？還是家庭內傳統價值，阻礙了女性的對外參與？筆者認為，男性與朋友、工作伙伴的較多的接觸，背後的根源來自於社會結構的公私分工；與家人相處無助於參與的可能原因，一來是家庭關係為屬於私領域的範圍，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家庭內的家父長傳統，男尊女從與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分工觀念，使得女性一方面不具有主體性，另一. 治政大兩性的社會網絡組成差異又被認為是普遍存在的現象，因此，社會網絡的媒介角立色對兩性社團參與的影響，筆者認為仍有進一步討論的空間；究竟影響女性社會方面侷限了女性的參與動機。簡言之，不同的社會網絡具有不同的媒介效果，而. ‧ 國. 學. 資本積累的可能因素為何，此為本研究關心的第一個課題。. ‧. 社會資本存在的性別差異，對於政治又有什麼影響？過去普遍認為社會資本對政治參與有正面效果，部分學者指出社群、自願團體、社會網絡等社會資本的. Nat. sit. y. 元素，皆有助於拉(draw)鄰居、朋友、同事進入政治過程並鼓勵他們有更多的參. er. io. 與，如工會成員的身份有助於增加個人的政治討論、投票、競選活動等政治參與；. al. Inglehart 與 Norris認為女性多半被孤立於這些團體與網絡之外，可能正是女性. n. v i n C h and Norris 2003:U121)。有關於女性的社會資本較少參與政治活動的原因(Inglehart engchi 可否外溢於政治用途，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是否造成政治轉化的差異，這部分的. 討論，學界目前仍存在著爭辯，尚未達成共識，主要有三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女性透過非正式網絡關係與健康、教育、社會福利相關的社團所累積的社會資本，主要供應其生活所需，相較於男性難轉化為政治參與(Lowndes 2000, 2004)；第二種觀點認為，無論是男性參與較多的公共性參與，或是女性參與較多的個人性參與，皆可轉化為基本的政治參與(Harell and Evans 2005)；第三種觀點則為前二者的折衷，認為女性的政治參與是階段性的，主要受到情境因素的影響，當需要之時，便會積極的參與(Coulthard, Walker, and Morgan 2002; Burns, Schlozman, and Verba 2001)。. 10. 在這筆資料中，東亞國家僅有中國和日本兩國。 5.

(16) 由台灣的現象看來，女性在某些政治參與的面向，如菁英參與（國會內的女性）或是個人基本參與（投票），已有一定程度的表現；除了制度保障（如婦女保障名額）的效果之外（台灣立報，2012年7月19日），11 也藉由賦權增加女性的參與。是否也意味著女性的社會資本並不單純僅為生活所用，而可轉化為政治資源，成為女性參與政治的動能呢？然而，何時用？用於哪些政治面向？如何用？哪些因素會影響使用？與男性的使用情形又有何不同？在這些疑問中，階段說提供了關於女性使用社會資本與政治場域的時機與男性不同的說法：女性擁有多元的社會資本，受到婚姻與子女等私領域的情境因素影響，條件式地使用於政治場域。Coulthard等人(2002)指出，在社會資本的積累上，相對於男性，女性與朋友、親人所組成的社會網絡有著更頻繁的互動，也較多來自親人的社會支持，換言之，. 治政大參與的面向上，使得女性在 30 歲時較男性更積極投入社區與地方參與，可能反立映著因年幼子女所帶來的需求(Coulthard, Walker, and Morgan 2002)；換言之，私女性的社會資本主要顯現在與親人、鄰里的非正式社會網絡。此差異反映在公民. ‧ 國. 學. 領域情境因素所產生的需求，增加女性的社會責任與對政治議題的關注(Burns, Schlozman, and Verba 2001)，也因而提高了女性使用社會資本於政治場域的動. ‧. 機。. Nat. sit. y. 階段說的說法，確實有助於瞭解兩性在社會資本使用時機，以及情境因素對. er. io. 女性的作用。然而，影響女性社會資本轉化為政治的因素，是否僅來自於私領域. al. 情境因素？又或是有其他更重要的因素影響著女性？換言之，社會資本使用於政. n. v i n Ch 治場域的需求，由哪些因素建構？男性的使用需求與女性有何不同？再者，就社 engchi U 會資本的功能來說，不同的社會資本來源，是否造成兩性社會資本轉化為不同面向的政治參與／涉入？階段說僅提供了女性社會資本使用的一個面貌：用於社區. 與地方且由個人情境需求所產生的政治議題關注，也因此聚焦於女性傳統角色的相關議題；但這是否就是女性社會資本使用的全貌？簡言之，筆者認為社會資本使用需求仍有待建構，並釐清兩性在使用需求上的差異與轉化為政治參與的情形，此為本研究關心的另一個課題。國內對於社會資本的討論，較少帶入性別的觀點，多將性別視為個人的基本變項而輕描淡寫的帶過，少部分對社會資本性別差異進行較多討論的研究，多半聚焦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現象描述（如熊瑞梅 2001）、. 11. 史倩玲，2012，〈女性參政空間. 學者：仍有不足〉，台灣立報，7 月 19 日，http://www.lihpao.com/. ?action-viewnews-itemid-120142，檢索日期：2013 年 7 月 6 日。 6.

(17) 社會網絡的性別差異對於求職過程的影響（如林南、陳志柔、傅仰止 2010；蕭彩含 2008）與對新移民女性進入社會的幫助（如許雅惠 2009），並未對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現象所可能帶來的政治效果進行討論。究竟，社會資本對於政治參與的影響為何？男女累積的社會資本是否呈現著不同的樣態？不同的社會資本是否具有不同的轉化模式？這些都需要再進一步探討。在意圖對社會資本的政治效果進行討論之際，必須特別注意的是制度和文化同時做為影響政治參與的重要變項，提供了民主政治運作的遊戲規則，為政治參與提供了機會與空間，個人所處社會的制度、文化價值規範、社會組織等因素，也都會對個人的社會網絡與交友型態產生制約(Blau and Schwartz 1984)。換言之，在不同的社會脈絡(social context)下，社會資本可能出現不同的面貌與內涵。林. 政治大. 南等人（2010）即指出台灣、美國、中國大陸三地社會關係模式不同，也導致個. 立. 人取得社會資本的管道不同，社會資本的類型也有所差異。因此，在討論社會資. ‧ 國. 學. 本時，我們不能忽視脈絡的因素。. 綜上所述，一來是社會資本轉化為政治參與模式學界並未有共識，二來是國. ‧. 外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情形未必在台灣適用；再者，國內外文化不同，在相對強. sit. y. Nat. 調性別分工概念的台灣社會，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是否來自於性別角色的強化、權力位階的不同？是故，筆者認為社會資本的投入乃至於政治上的使用，仍有必. io. n. al. er. 要從性別的角度加以觀察：包含社會資本轉化為政治參與的情形是否沿著性別的. i n U. v. 界線做切割？還是受到政治參與類型的影響？亦或是「需求」的存在與否決定社. Ch. engchi. 會資本是否轉化為政治參與？若是受到「需求」的影響，又是哪些情境、條件或資源會影響參與的「需求」？這些情境、條件或資源是否僅對女性產生影響？… 等相關問題，尚待進一步的釐清。因此，本研究的目的一方面在描述台灣兩性獲取社會資本的情形、來源與用於政治領域的情形，另一方面也試圖尋找影響兩性社會資本積累情形與政治轉化情形的因素。本研究試圖在台灣的社會脈絡下針對下列三個層次的問題進行討論：首先，兩性的社會資本是否存在著差異？隨著社會的進步，對於兩性的性別角色逐漸鬆動，女性勞參率也在近年來有所提升，兩性的社會資本是否有變化？其次，兩性在社會資本上的差異來源為何？是由於社會資本的測量缺乏性別觀點，以男性參與較多的正式團體做為測量指標，忽略女性較為仰賴的非正式社會網絡所造. 7.

(18) 成的測量偏誤；12 還是由於傳統的性別分工使兩性分屬公私領域，導致於男女尋求不同的途徑進行社會資本的積累。再者，社會資本是否可轉化為政治參與？此轉化過程是否存在著性別的差異？藉由上述問題的討論，希望在既有研究的基礎上，將性別的觀點納入社會資本及其政治效果的討論，並以更加適合的測量方式了解兩性社會資本的形塑，及其社會資本的投入轉為政治參與的過程。過去的量化研究可從個體的角度出發，分析與組織的接觸是否對個體行為產生影響，然而，此種研究難以藉由量化資料觀察誰是組織動員的目標，以及如何促使民眾成為行動者(Norris 2007: 736)。因此，本研究首先以量化研究的二手資料分析檢視台灣兩性的社會資本是否有所差異？趨勢為何？再以質性研究的深入訪談，更細緻地討論兩性社會資本的形塑，找尋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證據，以. 政治大. 及在兩性政治參與／涉入的過程中，社會資本扮演的角色，據以討論社會資本性. 立. 別差異的情形所可能帶來的政治後果。.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12. Ch. engchi. i n U. v. 過去許多社會資本的研究，採用較容易測量的正式團體參與做為社會資本的測量指標，而這. 類團體的成員又以男性居多，反之，女性較為仰賴的非正式社會網絡則往往因為較不易觀察，而被忽視；也因此過去的研究在觀察社會資本時，往往呈現男性的社會資本較女性來得多的情形。 8.

(19) 貳、文獻檢閱. 本研究旨在討論兩性在社會資本的差異與此差異所可能產生的政治效果，在此之前，我們需先瞭解社會資本的內涵，唯有在對於社會資本有一定的瞭解之後，始能進一步討論究竟兩性差異存在於社會資本的哪些面向，以及可能產生的政治後果。筆者依據本文的研究旨趣，將社會資本的研究分為三大主題「社會資本的概念及其測量」、「性別化的社會資本」與「社會資本的政治影響」進行討論，並以性別的角度切入，分別檢視社會資本內涵的性別差異情形，與此情形造成的政. 政治大. 治參與差異，以此做為本研究討論的主軸。. 學. 一、社會資本的概念及其測量. ‧. ‧ 國. 立. sit. y. Nat. n. al. er. io. 「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概念在社會科學中被廣泛地運用於各領域來解. i n U. v. 釋社會現象，對於社會資本的定義與內涵亦有所差異。欲討論社會資本性別差異. Ch. engchi. 的影響因素，就必須先瞭解社會資本的概念與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情形。. （一）社會資本的定義社會資本的討論源於 Bourdieu 與 Coleman，認為社會資本有助於達成某些行動目標。Bourdieu 強調階級與網絡關係，認為社會資本為一種潛在資源的總和，存在於長期穩定的網絡關係中，且會因為個人所能動員網絡關係的幅度，以及所處的網絡成員們所具有的經濟、文化等其他類型資本的含量不同，而產生社會資本多寡的差異(Bourdieu 1986)。Coleman 從功能(function)的角度來定義社會資本，強調社會資本做為一種鑲嵌於社會關係中的中立(neutral)資源，內生於行動者之 9.

(20) 間的關係結構中，具有生產性(productive)，包含規範、團體責任之類有助於個人採取更有效行動的要素，可使特定目的被達成(Coleman 1988:98)。13 在此定義之下，Coleman(1998: 101-105)認為社會資本包含了三種不同的形式：義務、期待與信任的結構(obligations, expectations, and trustworthiness of structures)、資訊的管道(information channels)、規範與有效的約束(norms and effective sanctions)。14 其中，第一種與第三種都可透過緊密的社會網絡(closure of social networks)與可挪用的社會組織(appropriable social organization)加以強化。15 社會學者 Lin(1999、2001: 3)認為資本為「一個有價值資源的投入和預期的回收」，而社會資本做為一種鑲嵌於社會人際網絡關係中的資源，可被個人運用，並被期待在政治、經濟、人情的市場場域中能有所回報。因此 Lin 認為社會資本. 政治大. 應放在社會系絡(social context)之下來加以觀察，可被操作性定義為「鑲嵌於社. 立. 會網絡，被行動者為了行動所需而獲得與使用的資源」。在 Lin 的定義下，社會. ‧ 國. 學. 資本必須具備兩種要素，一個是社會網絡，另一個是此網絡提供什麼樣的資源，所提供的資源類型相較於數量更加的重要；社會網絡本身並非是社會資本，必須. ‧. 把能提供什麼樣的資源納入考量才是社會資本。然而，社會資本並非總是能被加以運用，Lin 認為社會資本可分為兩個層次，一個是資源的能量(capacity)，意指. Nat. sit. y. 蘊藏在社會關係之中尚未被運用的資源；另一個是資源的運用化(utilization)，意. al. er. io. 指實際上運用的社會資本，也是過去研究最關心的部分，資源的取得與使用有賴. n. 於個人，個人必須意識到其網絡所存有的資源並加以使用(Lin 1999: 9)。. Ch. engchi. i n U. v. 在政治學的領域中，則以政治社會學家 Putnam 的定義最廣為人知且被接受，其認為相對於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的概念來說，「社會資本意指社會組織的特性，. 13. 然而，Coleman 認為一種能協助個人達成目標的社會資本，對其他人來說，可能不僅是沒有幫. 助甚至是有害的；也就是說社會資本所帶來的效果要視使用者如何使用、用於何種場域而定 (Coleman 1988: 98)。 14. Coleman(1988: 101-105)提出社會資本三種形式的內涵分述如下：「義務、期待與信任的結構」. 指涉有互惠關係之雙方對彼此的義務與期待，如家庭中的父母與子女，而社會環境的信任則為此社會資本可存在的重要因素；「資訊的管道」指涉的是藉由社會關係可獲取有助於行動的資訊，減少蒐集資訊所必須付出的成本；「規範與有效的約束」指涉的是藉由某些社會規範，使個人願意依集體利益行動而放棄自己的利益，有助於解決集體行動的困境。 15. 此處所指的社會組織意指為某一特定目的而成立的組織，其所建立的社會資本可依其需求挪. 用於其他目的(Coleman 1988: 108)。 10.

(21) 如網絡、規範、及社會信任，其可提供協調與合作，達到互惠的目的，而這些社會資本可自我強化及累積，當社區的社會資本越雄厚，可以促使公民參與的網絡增強互相回饋的規範，及鼓勵社會信任的形成」(Putnam 1995: 67)。除了強調網絡與互惠的組織規範之外，Putnam 也強調並不存在著一種單一形式的社會資本，社會資本有其公共性(public)也有私人性(private)(Putnam 2001)。從 Putnam 的定義來看，大致可理解為社會資本包含了結構（社會網絡）與文化（社會規範）等兩個層面(Norris 2001)。總的來說，無論是社會學或是政治學的領域，有關社會資本的討論大致圍繞在以下三個面向：社會學家重視社會網絡與其鑲嵌的資源、社區參與或公民參與、及信任或不信任（包括政治信任、社會信任）(Lin 2001)。然而，這些社會資本. 政治大. 的定義中，並沒有涉及性別差異的問題，由這些定義出發，社會資本看似一個性. 立. 別中立的概念。如果社會資本是一個性別中立的概念，那麼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 ‧ 國. 學. 從何而來？這暗示兩種可能，一為在社會資本類型區分或建構測量指標時，隱含了性別盲的觀點，使得測量的結果出現性別差異；另一為社會資本不存在差異，. ‧. 而是所處的社會與文化環境，造成兩性獲取社會資本的不同。由於社會資本普遍被視為存在於網絡關係之中，網絡關係的型態也往往成為社會資本的分類依據。. n. al. er. io. sit. y. Nat （二）社會資本的類型. Ch. engchi. i n U. v. Putnam 與 Gross(2002)指出社會資本之分類方式大致有三種。第一種是依接觸的頻率將社會資本區分為親密的(thick)與淡薄的(thin)社會資本，這種分類方式與 Granovetter (1973)依接觸頻率及親密程度區分成強網絡(strong ties) 與弱網絡 (weak ties)的分類方式相近。第二種是依關係之形成為選擇的或是必然的區分為內聚型(Inward-looking) 與外展型(outward-looking)社會資本，內聚型的社會資本通常沿著階級、性別、種族等界線組織而成，存在於保存或是強化血緣與環境的關係之中，往往為自利的，並有強化排他性認同的傾向；外展型的社會資本則被發現在寬容的團體之中，如紅十字會，其提供明確的公眾利益。相對於內聚型的社會資本，外展型的社會資本是較傾向利他的，此外，其成員與其他的團體也多半有所重疊。 11.

(22) 第三種也是最常被用來討論的分類方式，為橋接型 (bridging)與結合型 (bonding)社會資本，此種分類方式與前一種有些許類似，結合型的社會資本使在某些重要面向相似之人們集結，如種族、年紀、性別、社會階級等，這些人有著相似的重要期待且更關心自己，大多數的社會支持(social support)來自此類社會資本，因此可視為一種社會的超強膠水(super glue)，然而社會若只存在結合型的社會資本，將會分離互有敵意的陣營，強化分離主義；橋接型的社會資本則是跨越團體與社群的水平連結，這種類型的社會網絡使得不相似的人們集結並關心外界，不具有排他性，因而被認為扮演提供社會除膠劑的角色，減少團體之間的衝突，因此其外部影響可能較結合型的社會資本更為積極，然而相對的，橋接型的社會資本較結合型的社會資本更難產生(Putnam et al. 2003: 2)。. 立. 政治大. （三）社會資本的面向與測量. ‧ 國. 學. 由社會資本的定義與類型可知社會資本實為一複雜的概念，且存在著多樣性，. ‧. 也因此對於如何操作此概念一直以來存在著許多爭議，並未發展出一組有共識的. y. Nat. 測量指標。由於研究的焦點不同，學者們選用不同的社會資本面向進行觀察，大. sit. 致可分為結構(structural)與認知(cognitive)兩個面向；結構面指涉外顯可直接觀察. er. io. 的社會網絡，包含人際關係、社團參與…等；認知面則較為主觀，指涉民眾的價. al. n. v i n Ch 是單獨以社會網絡、社團參與、社會信任其中一個面向進行觀察（可分別參考林 engchi U. 值與態度，包含人際信任、社會規範…等(Uphoff 1996)。在過去的研究中，有些. 南等人 2010、熊瑞梅 2001、Fukuyama 1995），也有些研究將社會資本分為結構面（社會網絡、社團參與）與文化面（社會信任），分別去做討論（前者可參考 Krishna 2002，後者可參考 Paxton 2002、Fukuyama 1995），也有部分研究將三個面向建構為一個綜合的指標（可參考 Putnam 2001、Norris 2001）。筆者將社會資本的涵蓋面向與測量指標加以整理如表 2-1 所示。在結構面的觀察上，Putnam 雖然指出有些社會資本是透過正式的社團 (formal)產生，有些社會資本則是存在於非正式(informal)的人際網絡當中(Putnam 2001)，但在其研究中，多半仍以正式的社團參與為其觀察的對象(Putnam 2000)。以致於後續許多對於社會資本的研究，也普遍都沿續著 Putnam 的腳步，以正式社團參與情形來進行社會資本的討論，並多從參與量、參與的類型來檢視。 12.

(23) 表 2-1 社會資本的內涵與測量面. 內涵. 測量指標. 測量方式. 向結. 社團. 1.參與量. 詢問受訪者曾參與過哪些正式的社團. 構. 參與. 2.類型：主要有以下幾種分類社團的方式. 組織，如工會、公會、宗教團體…等。. 面. (1) 全面性(global)與地方性(local)組織 (Lin 2001). 向. (2) 情感性社團與工具性社團(Glanville 2004; Granovetter 1973) (3) 封閉型 (isolated. association) 與開放型 (connected. association)(Paxton 2002) 社會. 1.量（接觸頻率）. 主要有以下兩種測量方式：. 網絡. 2.廣度（多元性）. 1. 定位法(position generator)：藉由一. 3.類型：多將社會網絡依其目的區分為工具性資源與情感性資源 (Lin 1982; 熊瑞梅 2001). 立. 信任. 面向. 社會資本綜合指標. y. sit. 綜合. al. v i n Ch 社團、非正式社交網絡、社會信任等五個層面進行社會資本 U i e h n c g 指標的建構。 n. 合. 形. io. 綜. 一步追問這些人與受訪者的關係與. 詢問民眾對於一般社會大眾的信任情. er. 向. 2. 定名法(name generator)：由受訪者. 個人特質。. Nat. 面. 源。. 回答較常討論重要事情的對象，再進. ‧ 國. 化. 人際信任. 源，讓受訪者去選擇可接觸到的資. ‧. 社會. 政治大. 學. 文. 組設計好的職業，代表社會地位與資. (1) Putnam(2000)以社團組織參與、公共事務涉入、參與自願性. 將社團參與、社會網絡、社會信任等指標的結果合併得一綜合的指標。. (2) Norris(2001:149)以社會資本的結構面（社會網絡）與文化面（社會信任感）建構社會資本的綜合指標。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在參與類型的部分，主要有三種不同的區分方式。依團體的網絡連結能力區分為全面性與地方性組織；前者在網絡結構中的連結能力較為全面、團體內異質性較高，後者則連結能力較弱(Lin 2001)。依團體的功能性區分為情感性社團與工具性社團，也是最常見的分類方式；Lin（2005: 93-95）指出社會資本的理論以「維持資源」與「獲得資源」兩種主要的驅力來解釋個人行動，一種是以「情感性行動」來保護既得的珍貴資源，並驅使人們去尋求相似特質的夥伴進行分享；. 13.

(24) 另一種是以「工具性行動」來獲取不屬於自己的珍貴資源，並驅使人們去尋求廣泛不同特質的人，以期得到較多不同的資訊與可使用的管道。 16 與這兩種行動相對應的社團，情感性社團的成員能透過內部的活動參與滿足自身需求與社交性功能，多由相似血緣、宗族、宗教等成員組成，由於成員的連結較為緊密，通常也被認為較具有凝聚(Bonding)的功能；工具性社團的成員則是有其外部目的，多由不同社會地位階級的成員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或特定的目的而組成，透過內部活動的參與、成員間的交流來凝聚力量，促成外部目的的達成，由於成員的異質性較高且連結較為鬆散，通常也被認為較具有橋接(Bridging)的功能 (Glanville 2004; Granovetter 1973; Putnam 2000)。另依團體與外界的接觸程度區分為封閉型與開放型團體：封閉型的團體不與其他團體接觸，易形成屬於成員的小圈圈，強. 治政大 2002)。成員可身兼多個團體的成員，對於民主有正面的影響(Paxton 立. 化內部的凝聚力與既有的社會分歧，對於民主有負面的影響；開放型的團體則是. ‧ 國. 學. 然而，以正式社團的參與做為社會資本的測量主要有兩個爭議。首先，若要進行民眾參與的長期觀察，受限於正式組織社團的日新月異，最後觀察到可能只. ‧. 有受歡迎且長期存在的組織，但這並非真正參與的情形；其次，社團參與僅能測量到正式的社會關係，無法得知非正式人際關係（社會網絡）的情形，而這些人. Nat. sit. n. al. er. io. Putnam 2001)。. y. 際關係有時候可能較正式的社團參與更加重要也更具普遍性 (Norris 2001;. i n U. v. 部分以社會網絡做為社會資本觀察對象的研究，則以社會網絡的接觸頻率、. Ch. engchi. 廣度（接觸對象的多樣性）、類型來檢視。在接觸的類型部分，多依目的區分為工具性與情感性資源；前者多半提供具體的金錢或服務，民眾透過這些關係來達成工具性的目的；後者多半提供內心情緒的出口，解決情緒的問題，民眾透過這些關係來達成情感性的目的（Lin 1982; 熊瑞梅 2001）。社會資本的文化面—社會信任，也時常做為一個獨立的指標，測量民眾對於一般社會大眾的信任情形；然而，Norris 與 Inglehart(2005)指出有關於人際信任做為社會資本面向的討論，應置於總體層次，討論信任與民主、國家效能之間的關係，而較不適宜置於個體層次進行討論。. 16. 請參考：林祐聖、葉欣怡譯，Nan Lin 原著，2005，《社會資本》，台北：弘智文化。 14.

(25) 除了單一面向的測量，部分學者亦以社會資本的多重面向建構出一組綜合性的指標。由於 Putnam(2000)所定義的社會資本核心概念為網絡與互惠的組織規範，且為一個多面向的概念，社會資本並非單一種形式；某些社會資本是正式的組織（如工會），有制度化的組織架構與成員的義務，某些社會資本是易於發展互惠關係的非正式的社會網絡，因此 Putnam(2001: 2,7)與 Norris(2001)皆認為合併社會資本的結構面與文化面建構出一組社會資本指標較為適宜。Putnam(2000) 的社會資本指標包含了社團組織參與、公共事務涉入、參與自願性社團、非正式社交網絡、社會信任等五個層面。Norris(2001)認為對社會資本的建構應同時考慮結構面與文化面，結構面的測量即「社會網絡」，包含是否為社團成員以及參與社會運動，文化面的測量即為「社會信任感」，結合此二者成一社會資本的綜. 政治大. 合指標，用以比較 47 國的社會資本與公民參與。. 立. 綜觀而論，由於社會資本概念所涵蓋的範圍廣泛，對於社會資本的內涵雖有. ‧ 國. 學. 共識，但未能發展出一套較具共識的指標與測量方式；但也正因為社會資本是一個多樣性的概念，應從多面向進行測量，如此才能避免產生觀察時的盲點。然而，. ‧. 回到理論的本身來看，上述這些測量是否真的適宜做為社會資本的觀察指標？無論就 Coleman 或是 Lin 的定義來看，社會網絡與社會組織並非是社會資本，而是. Nat. sit. y. 蘊藏於社會網絡與組織中，有助於行動者採取有效行動的價值、資源才是社會資. er. io. 本。筆者認為雖然就正式與非正式社會網絡的參與來觀察社會資本，有助於簡化. al. 測量，然而觀察到的並非社會資本，而是行動者曝露於蘊含社會資本的環境的情. n. v i n Ch 形，在正式與非正式社會網絡中所蘊含的義務與期待、提供的資訊、規範與約束 engchi U 力才是社會資本本身。此外，單從社會資本的定義與內涵來看，看似是性別中立的，然而，在建構測量指標時，卻不知不覺包含了性別差異的因素。性別差異存在於社會資本的哪些面向？筆者認為，操作化時過度地強調社會團體與組織參與所扮演的社會資本角色，都將可能忽視了女性的社會資本積累。此外，無論是正式的社團參與或是非正式的社會網絡，筆者認為，分類方式大致可歸為兩種：依參與者的目的或需求（如情感性與工具性）、依團體和網絡與外界的關係（如地方性與全面性、封閉性與開放性），其中，又以情感性與工具性的區分方式較為普遍。這兩種分類方式，是否與性別的界線吻合？也就是男女性的社會資本類型有無不同？又是受到什麼樣的因素影響？以下，針對過去社會資本研究對於性別差異的發現進行整理與評析。. 15.

(26) 二、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 Putnam 在《Bowling Alone》一書中發現，美國社會資本的衰退與女性的勞動參與增加及雙薪家庭的壓力有關，女性的工作是一把雙面刃，雖然增加了新的社會連結網絡機會，但同時也減少了參與社團的時間與空間(Putnam 2000)。17 Norris 與 Inglehart(2005)也特別指出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現象同時存在於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因此不可將社會資本視為是性別中立的。. （一）性別差異的現象. 立. 政治大. ‧ 國. 學. 眾多的研究皆發現社會資本存在著性別差異，兩性差異情形大致可依 Norris. ‧. 與 Inglehart(2005)的分類方式，將男女的社會資本差異區分為垂直隔離(vertical segmentation)與水平隔離(horizontal segmentation)。18 垂直隔離在於男女參與團. Nat. sit. y. 體的密度差異，女性普遍來說較男性少參與；兩性對於議題的重視和支持都不相. er. io. 同，根據社會化與認知心理學的研究，女性較男性強調合作、關愛、犧牲、以及. al. 和諧等價值（重視人際關係與利他）(Gilligan 1985)，因此非正式網絡關係（如. n. v i n Ch 鄰居）的重要性與教會參與的情形，對女性更甚於男性(Lowndes 2004; Burns, engchi U Schlozman, and Verba 2001; Welch and Hibbing 1992)。水平隔離在於性別在社團參與及網絡類型的差異；男性多參與經濟、提供工作機會資訊、商業的機會、工作精進的組織、團體，女性則多參與初級的地方網絡、團體(Norris and Inglehart 2005)。水平隔離的問題相對嚴重。社會資本性別隔離的主要問題不在於女性不參與社團，而是在於女性只參與女性的社團(Norris and Inglehart 2005)。Hall(1999)針 17. 台灣的研究也呼應了這種說法，女性的彈性時間反而相對之下更有利於參與助選與團體活動. （鄭維鈞 2006: 28）。 18. Norris 與 Inglehart(2005)於文中對兩性社會資本差異的描述用詞，時而用 segmentation，時而. 用 segregation，但皆指涉同樣的現象，因此為避免混淆，在本文中一律譯為「隔離」。 16.

(27) 對英國所做的研究中發現 1959-1990 年，女性為社團成員的比例大增，在男性則沒有明顯的差異；然而 Lowndes(2000)使用與 Hall 一樣的資料卻發現雖然隨著女性做為社團成員的比例增加，男女在自願性社團（含正式與非正式）成員的比例相當，在種類卻有相當大的不同，男性多參與球類、休閒等社團，女性則是有關健康、教育與社會服務的社團。此參與類型上的差異進一步造成行動上的差異，男性較可能擔任委員會的職位，女性則可能從事拜訪或是友好的活動。換言之，女性在參與社團的總數雖然增加，但在種類上與男性有相當大的不同。同樣的， Lowndes(2004)發現女性與男性在社會資本的程度上是相似的，但面向上有所不同，女性的社會資本主要顯現在與鄰里網絡的非正式社交上，男性的社會資本則顯現在正式的社交網絡上，其認為男女性或許有著不同社會資本，並以不同的方. 治政大自願性參與的類型中最大差異在政治組織的成員，男性大於女性，其他正式與非立正式的自願性參與上則為女性顯著地高於男性，男女確有不同類型的參與，男性. 式供給政治參與所需的資本。19 Harell 與 Evans(2005)亦有相似的發現，男女在. ‧ 國. 學. 在傳統的參與型態上有優勢，而女性則參與較多非正式的活動。. ‧. 國內較少對於兩性社團參與的情形進行討論，少數聚焦於兩性社團參與的研究，如翁秀琪與孫秀蕙（1995: 91-92）曾以「相信人際傳播的可靠程度」、「平常. Nat. sit. y. 社團活動的參與」、「參加社團是否有特定候選人」等三者相加為綜合指標的方式，. er. io. 檢視台灣民眾人際傳播行為的性別差異，結果顯示男性在人際傳播行為上較女性. al. 來的積極。瞿海源（2002）則以 1985、1990、1993、1995 年等四個年度的資料. n. v i n Ch 檢視民眾在 10 年間社團參與的變化情形，雖然該研究並未將社團參與合併為 engchi U 20. 單一指標，但總的來看，除了康樂與宗教團體女性相對較多之外，男性居多的團體佔大多數；以趨勢來看，多數團體的性別差異在 10 年間並無太大的變化，唯宗教團體與同鄉會的性別差異有減少甚至消失的情形。熊瑞梅、張峰彬、林亞鋒. （2010）的研究，呈現與國外研究相似的結果，透過將社團依因素分析的結果分為工具性社團與情感性社團，工具性社團包含職業團體、康樂團體、校友會、社會團體、政治團體，情感性社團包含宗親會、宗教團體、同鄉會、祠堂祭祀；並 19. Lowndes(2004)根據 2000/2001 GHS 的資料觀察五種不同面向的社會資本，包括：互惠與信任、. 社會網絡、社會支持-非正式資源、公民參與、對地方的看法等五種。 20. 瞿海源（2002）在團體參與的變數上，直接以 10 種社團進行討論，分別為「宗親會」、「職業. 團體」、「宗教團體」、「政治團體」、「同鄉會」、「康樂團體」、「校友會」、「社會團體」、「祠堂與祭祀公業」與「其他團體」。 17.

(28) 檢視 1990 年至 2007 年 8 個年度的民眾在不同類型社團的參與趨勢，且透過模型檢視時期與世代的效應。雖然性別並非此研究主要關注的焦點，但從分析結果看來，也可以發現雖然無論是工具性或是情感性社團，男性參與的情形較多，但工具性社團的性別差異較為明顯。綜上所述，我們可發現男女性不僅是在社團參與的量有差異，在參與面向的差異更為明顯，男性多半傾向於公共性、工具性、正式的參與，女性則多半傾向私人性、情感性、非正式的參與。因此筆者認為，在觀察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時，重點不應只放在社團參與或是人際網絡的數量、規模，更應重視男女所參與的社團及人際網絡的種類、內涵差異；單以社團或是社會網絡的參與做為社會資本的觀察對象，或僅以社團與社會網絡的參與量來觀察社會資本的積累，皆可能造成. 政治大. 測量上的偏誤。一來是社團與社會網絡作為促進社會資本的環境，並非是社會資. 立. 本的本身，因此在觀察時，更應該著重於社團與網絡所提供的社會資本形式；再. ‧ 國. 學. 者是過於著重男性主導的參與，易忽略男女主要生活圈的差異，進而忽視女性的社會資本潛力。此外，將社會資本分類為工具性與情感性是否適宜？從社會資本. ‧. 的定義來看，社會資本提供個人所需的資源，無論是出於什麼的原因而取用，皆有其目的性，直接以工具性與情感性將社會資本分類，易與「男人是理性的，女. Nat. sit. y. 人是感性的」性別刻板印象出現錯誤的連結。因此，筆者認為唯有清楚地瞭解不. er. al. n. 歸類。. io. 同的社團、社會網絡提供給民眾什麼樣的社會資本，始能對社會資本做出適合的. Ch. engchi. i n U. v. （二）性別差異的解釋在瞭解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可能出現的面向後，進一步要問的是，究竟什麼因素可以解釋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情形？以下，針對解釋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的因素分別做討論，主要可劃分成兩個部分，一個偏重以男女有別來解釋，另一個以社會的結構性扭曲來解釋。男女有別的解釋偏重男女有別的解釋，多半聚焦於男女在本質上的差異與兩性的偏好不同，. 18.

(29) 使得兩性在社團參與的密度與類型呈現明顯的差異。女性具有利他的特質與對教育、關懷弱勢等議題的偏好，使得在相對有限的時間下，女性花在非正式網絡關係（如鄰居、朋友）的時間更甚於男性，也傾向參與健康、教育、社會福利相關的社團，與男性偏好參與球類、休閒社團明顯不同 (Caiazza and Putnam 2005; Lowndes 2004)。在社團參與上，也受到兩性建立的非正式網絡關係影響。Norris 與 Inglehart(2005)藉由模型分析兩性在社團參與量的差異來源，指出非正式的社會網絡關係扮演了將個人帶進社團的關鍵媒介(Agency)角色，特別是由朋友和同事組成的社會網絡關係，更可顯著地提升個人社團參與量；反之，基於家人的社會網絡並不具有這種媒介功能，而這類型的社會網絡，卻是女性最為重視的。換言之，兩性偏好建立不同的社會網絡關係（女性重視鄰居、家人；男性重視同事、. 政治大. 朋友），導致女性因缺乏友人的邀約（帶進社團）而較少參與社團。社會結構性扭曲的解釋. 立. ‧ 國. 學. 偏重社會結構性扭曲的解釋，主要聚焦於社會結構位置、性別角色分化等因素對於兩性在參與社團與社會網絡的影響。在 Jennings 與 Niemi(1981) 和. ‧. Inglehart 與 Norris(2003)相隔了20年的研究中，性別差異的現象並未隨著性別平. sit. y. Nat. 權觀的提升，而在實際的參與（社團參與）或是態度層面（性別角色態度）有所改善。從總體來看，性別平權觀會受到現代化程度的影響，現代化程度越高的國. io. n. al. er. 家，社團參與量的性別差異越小，然而仍呈現明顯的男性主導政黨、公會、工會、. i n U. v. 專業性社團、地方組織、體育休閒等團體；女性多半主導與其傳統角色相關，如. Ch. engchi. 藝術、宗教團體、教會組織、社會福利團體等團體的明顯性別分工(Inglehart and Norris 2003)。從個體來看，性別分工的情形會受到生命週期的影響，因此即便教育、女性主義潮流提升了兩性的平權觀，社會對於不同性別角色的期待仍難以被打破，造成明顯的性別分工(Jennings 1979; Jennings and Niemi 1981)。解釋社會網絡的性別差異主要聚焦於男女本身的偏好，然而，不同的性別偏好可能來自於文化與社會化過程的形塑，也可能來自於兩性的社會結構位置差異（熊瑞梅 2001）。在熊瑞梅（2001）的研究中，將人際網絡分為情感性網絡與工具性網絡，發現女性的情感性網絡規模較男性大，且相對之下更偏重於親屬關係；在工具性網絡上男女性沒有太大的差異，但男性較仰賴傾向非親屬關係。這結果除了來自於男女在結構位置所面臨的機會不平等之外，父權社會將女性限制. 19.

(30) 於親屬關係及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性別角色，亦為原因之一，兩性的角色分化，使得在尋求資源時依賴不同的對象（男性出外找朋友，女性在家找親屬）；因此，過去對於女性較依賴鄰里關係也可能只是一個測量方式的偏誤。此外，綜觀政治性與男性主導的社團，在家父長傳統下，往往充滿著性別歧視，導致不利女性參與的環境，此為社會結構所造成的影響，而不同的社團也有著不同的兩性關係。「運動」型的社團由於與政治的高度相關，更是符合傳統父權文化，男性成員有著各種展現「男子氣概」刻板印象的表現（如穿著、言行舉止等），使得女性不願參與（王雅各 1998）。21 換言之，家父長傳統下，更加強化了男尊女卑的性別階層化(gender stratification)情形，而這在越是與政治高度相關的社團，就越明顯，女性因此既是「不願」（受不了那些所謂「男子氣概」. 政治大. 的表現）也是「不能」（來自於男性對女性參與的不友善）參與。22. 立. 從上述的研究，可發現雖然在概念上社會資本為一中立的資源，然而，在現. ‧ 國. 學. 實上社會資本的分布沿著性別的界線被切割，而解釋性別化的社會資本，並非僅是男女有別如此單純，社會的結構性扭曲對於兩性社會資本差異的影響更應受到. ‧. 重視。垂直隔離可被現代化程度、非正式的社會網絡媒介、生命週期所解釋. sit. y. Nat. (Inglehart and Norris 2003; Norris and Inglehart 2005; Jennings and Niemi 1981)，水平隔離則可被生命週期、社會結構位置差異、性別角色分化等因素解釋（Jennings. io. n. al. er. and Niemi 1981；熊瑞梅 2001）。熊瑞梅（2001）的研究對於兩性人際網絡差異. i n U. v. 的觀察點出新的角度，社會資本的分布上呈現著性別分工的現象，強調性別角色 21. Ch. engchi. 所謂家父長的傳統，意指在家庭的範圍內，男主女從的權力關係，由家庭中的男性（也就是. 丈夫）掌握權力進行支配，而妻子處於附屬的地位。這般由男性主導的權力結構，不僅存在於家庭之中，更加觸角展延至社會的各個層面，並透過公私分工來維繫男性優勢，禁錮女性於堆滿家務勞動的私領域。即便女性在進入勞動市場，也由於私領域的負擔，使得「男主女從」的父系家庭規範與性別分工，從私領域至公領域，一再再地被複製。女性在這種「私領域化」的公領域，不僅被摒除於決策核心之外，更可能在不知情中成為鞏固父權的幫兇（黃囇莉 2001；劉毓秀 1997: 22）。 22. 性別在過去社會階層化的討論中較少被提及，但隨著女性勞動力的增加與女性意識的覺醒，. 兩性在各層面的差異，皆點明了性別關係做為社會階層化命題之一的重要性（相關討論詳見張晉芬 2004）。性別階層化意指社會資源的分配，包含財富、權力、聲望…等等，因性別而有差異。形成的原因主要有兩種不同的說法：一為結構功能論，藉由性別角色分化讓社會有序；另一種說法為衝突論，直指性別差異是權力差異，男性做為既得利益者藉由性別角色分化鞏固權力，並剝削女性（相關討論請參考 Kerbo 2009: 330-337）。 20.

(31) 分工在社會資本的研究中確實應被視為一個重要的文化因素，而不應該僅依性別本質差異或是偏好將社會資本沿著性別界線一分為二。正如同王雅各（1998）指出女性看似不適合參與較激進的政治性校園社團，但原因來自於社會建構下，性別盲、男性主導塑造了充滿著性別歧視而不利於女性參與的環境。兩性不同偏好是在社會結構與文化的制約下被建立，女性傾向關懷與重視人際關係的特性，主要是受到社會性別分工角色的制約，而非女性本質上的特徵，此外女性當中亦存在著多樣性而未被加以考量（Friedman 2000，轉引自黃競涓 2006）。換言之，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研究必須重視特定社會脈絡下的性別角色分工影響，雖然熊瑞梅的研究為國內社會資本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但必須注意的是，對於性別角色影響的討論，立基於透過模型控制結構性因素後性別差異仍然. 政治大. 存在，也就是說仍為一推論的結果，並未實際測量傳統性別角色對於女性的限制，. 立. 也未對如何限制進行深入的討論。究竟解釋社會資本性別差異現象的因素為何？. ‧ 國. 學. 傳統性別角色如何限制女性的社會資本積累？在性別角色相對鬆動的現代化社會中對於女性社會資本積累的作用又為何？本文之目的之一，即藉由國內外的相. ‧. 關研究理論來檢視台灣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現象，並透過深入訪談的質性分析方式，更細緻化地討論影響兩性社會資本的因素，以及這些因素如何產生作用。. er. io. sit. y. Nat. n. 三、 a 社會資本的政治影響 v. i l C n hengchi U. 除了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現象與產生的原因之外，本研究更關心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可能產生的政治效果。同樣地，必須先瞭解社會資本可能產生哪些政治影響後，才能進一步討論這些政治影響在男女身上是否呈現不同的樣貌。過去的研究普遍認為社會資本為社會整合、經濟效率、民主穩定的必要條件（陳欽春與王中天 2008），社會資本對於政治的影響同時出現在總體與個體層次。以下，筆者首先針對社會資本與民主的關係進行討論，再檢視社會資本的性別差異所產生的政治影響。. 21.

(32) （一）社會資本與民主的關係在總體層次提升公共財政治學者在研究社會資本時，多半將社會資本視為一種解決集體行動或是發展問題的資源，也就是一種公共財，而非增加個人利益的資源。Putnam(1993) 在《Making Democracy Work》一書中針對義大利地方政府表現指出，社會資本影響了義大利地方政府的績效表現，在他的研究中發現義大利北部城市，具有水平式的人際關係，社團活動活絡、社會互信程度高，在地方政府的表現上，無論是在經濟或是政治的層面，也都較其他的地區來的優秀。因此 Putnam 認為高度的社會資本往往與表現良好的民主制度有關，社會組織內存在著能夠促成合作以至. 政治大涵；當社會網絡越密集，自願性團體越能團結行動，形成監督的架構，並要求政立. 於增進社會效率的要素，如信任、規範、社會網絡等，而這些正是社會資本的內. 府回應、滿足市民的需求，而此正為民主運作的核心(Putnam1993)。除了社團參. ‧ 國. 學. 與之外，社會信任亦與民主有相當程度的連結，Fukuyama(1995)認為若社會網絡中的社會信任高，可降低交易成本，建立互信的合作社會關係，可增加國家整體. ‧. 福祉和競爭力。Norris(2001)同時考慮社會資本的結構面與文化面，發現社會資. sit. y. Nat. 本與民主化程度、民主價值、社會容忍、政治涉入之間皆有著顯著且強烈的正相關，但若將這結構面與文化面拆開來看時，社會信任才是幫助民主運行的主要，. io. n. al. er. 換言之，社會資本的兩個層面並非一致地與民主體系的支持相關。然而，在台灣. i n U. v. 就個體層次的研究發現，台灣社會呈現普遍不信任的情形（林聰吉與楊湘齡. Ch. engchi. 2008）；王中天（2002）亦曾採用人際信任及自願性團體成員做為指標，來觀察社會資本與民主價值觀、政治態度、政治行為的關係，發現台灣的人際信任程度與民主價值觀多半呈現負相關，與政治態度和政治參與則多呈現正相關；自願性團體成員僅對於民眾的政治效能感有正向的影響。23 扮演社會的「傳動器」角色，增加政治參與就個體層次而言，Krishna(2002: 439)認為社會資本不僅被視為「黏著劑」(glue) 能結合團體成員為了共同利益進行集體的行動，更是社會的「傳動器」(gear)引 23. 王中天（2002）所測量的依變數包含四個民主信念的內涵（支持法治、支持制衡、支持自由. 權、支持平等權）、政治容忍、政治信任（對政治人物、對政府）、政治參與（投票參與、非投票參與）、政治效能感。 22.

(33) 導團體成員在民主的體制下進行參與。雖然過去研究發現社會資本的影響有好有壞，但就本質而言，社會資本並沒有好壞之分，應被視為一種「政治中立的加乘器」(politically neutral multiplier)，民眾以好的社會團體做為媒介，才得以在集體行動產生之後，啟動社會資本的「傳動器」功能，刺激成員進行民主的政治參與 (Krishna 2002)。換言之，有能力的媒介在社會資本轉化為政治資源，進而參與政治活動的過程扮演關鍵性的角色。提升公民責任感與民主精神 Tocqueville認為公民社團的參與有助於培養公民的責任感與參與的習慣，社團不僅提供成員討論、表達意見的空間，一方面使成員得以藉由社團的參與學習. 政治大的興趣(Almond and Verba 1963)。Paxton(2002: 258-259)認為社會資本的社會連結立公民參與的技能，培養妥協、合作等民主的精神，另一方面也培養民眾對於公共. (social tie)與信任，可以透過影響民眾政治參與的量與質來維持民主的穩定，一. ‧ 國. 學. 方面正式的自願性團體有助其成員增加政治參與的量，另一方面社會網路可提供更多的資訊，強化許多與民主相關的價值，如容忍多元的意見、增加參與的義務. ‧. 感，此外曝露在不同的政治看法與爭辯中，也有助於快速形塑新的民意。社團參. sit. y. Nat. 與對於民主體制的貢獻，Putnam(2000)認為可分為「外部效果」與「內部效果」，外部效果指涉的是社團提供讓成員可進行討論與表達政治意見的場域，內部效果. io. n. al. er. 則指涉成員可透過活動的參與表達意見，並透過討論議題、開會等訓練公民技巧，. i n U. v. 以及培養積極參與、關心公共事務、信任他人等公民德性。. Ch. engchi. 台灣關於社會資本的研究較集中在社會學的領域，多是對社會資本（社會網絡和社會團體參與）做一趨勢的討論，或是討論社會資本（人際關係網絡）在職場（求職或升遷）的運用（相關研究請見熊瑞梅、張峰彬、林亞鋒 2010；林南、陳志柔、傅仰止 2010）。在政治學領域的討論較為缺乏，仍處於初探式的介紹或討論（如江明修、陳欽春 2005；王中天 2003），在社會資本與民主政治的關係方面的研究，目前仍較少。台灣的實証研究結果，支持社團對於民主的正面效果，特別是個人層次的社團參與有助於政治意識和政治參與的提升，而不同類型的社團所提升的政治意識與參與面向略有不同（瞿海源 2002；吳乃德. 23. 2004；.

(34) 2008）。24. 林亞鋒 2006；林聰吉與楊湘齡. 由上述國內外文獻觀之，社會資本可強化個人參與集體行動與解決集體問題的能力，提供了個人政治涉入所需要資本。也就是說，社會資本一方面透過公民參與技能的培養、公共興趣、義務感等增加民眾參與的動機，提高政治參與的「量」；另一方面透過妥協、合作、多元意見等民主價值的傳遞，提升政治參與的「質」，因此有利於民主的維持。除了社會資本同時由「質」與「量」兩個層面對於民主體制有所貢獻之外，上述的文獻也點出了另一個較少被特別提及的觀點，也就是不同類型的社團參與有助於從不同層面提升民主的穩定度，換言之，社團參與的類型差異可能會產生不同的政治效果。社會資本的負面效果. 立. 政治大. 然而，亦有研究指出社會資本有其負面效果，社會互動與價值並非總是正面. ‧ 國. 學. 的效果，可能會對社會產生更多的不公平與整體福利的下降。Coleman(1988)雖. ‧. 24. 個人的社團參與和政治意識的關係，可由吳乃德（2004）的研究中探知，其依社團目標將社. 團分為私人利益導向（包含運動、休閒、娛樂、社交、個人成長）、宗教性、社會公益導向（包. y. Nat. sit. 含少部分政治性社團）等三類，並討論社團參與和社會信任的關係，發現民間社團可帶動較高的. er. io. 政治意識。台灣民眾社團參與和政治參與的關係，則可透過瞿海源（2002）、林聰吉與楊湘齡（2008）的研究來進行了解，此二者皆著重於不同社團類型所帶來的政治效果差異。林聰吉與楊湘齡以社. n. al. i n U. v. 會網絡與社會信任做為社會資本的測量指標，並將民眾的社會網絡類型分為正式團體與非正式團. Ch. engchi. 體兩大類；其研究結果發現台灣民眾的非正式團體參與較正式團體普遍，但兩大類團體的參與皆有助於提升民眾的政治參與量，但對於民眾內在政治效能感的提升，僅見正式團體中的政治團體參與有顯著的影響（林聰吉與楊湘齡 2008）。排除掉可能與政治參與之間有套套邏輯之慮的政治團體後，仍可看出職業團體有助於對民主的支持、社會服務團體與宗教團體可提升民眾在政治領域的參與。在瞿海源（2002）的研究中，也有相似的發現，其研究發現與參與里民大會、選舉活動、抗議活動等三類型政治參與有著正相關的社團各有不同的特質，參與里民大會機率較高的較屬傳統團體成員（如宗親會、農漁會、婦女會等）；參與選舉活動較多的則多是過去長期為國民黨動員的社團成員（如濃漁會、宗親會、後備軍人組織、義警義消義交等團體）；參與陳情、抗議活動機率較高的為保障個人利益或為社會公益而努力的團體成員（如工會、自由職業團體、同業公會、宗教團體、社會公益團體等等）。換言之，參與不同的團體有助於提升不同面向的政治意識與政治參與。林亞鋒（2006）則是將社團區分為全面型(Global)與在地型(Local)兩類，並建構社團連結能力指標，用以檢視政治參與（參與政黨與否、是否參與投票）的情形，發現社團的連結能力和全面型社團的參與，對於政黨參與和是否投票都有顯著的正相關，顯示個人透過社團鑲嵌於網絡的程度越高，資源與資訊皆較為豐富，有助於促進政治參與。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