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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蘊含的社會資本與男女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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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社團蘊含的社會資本與男女比較

藉由量化資料檢視社團參與的性別差異現象(歷年趨勢和類型差異),並透 過質性的訪談與觀察討論兩性在同鄉會的參與情形(同鄉會的概念、性別結構、

活動參與)後,在這個小節,我們將回到問題的本身,回答社團(同鄉會)蘊含 了什麼樣的社會資本,並比較會員間的差異。

(一) 鑲嵌於同鄉會內部的社會資本

在回答兩性獲取什麼樣的社會資本之前,必須先回答同鄉會蘊藏了什麼社會 資本?即便都是同鄉會,是否因為某些因素而使得不同的同鄉會所蘊含的社會資 本有所不同?根據 Coleman(1988)所提出的社會資本「功能性」定義,指出社會 資本為鑲嵌於社會關係中的中立資源,包含了三種不同的形式,皆有助於個人採 取有效的行動以利特定目的的達成。由於 Coleman 對社會資本著重於廣泛且概 念化的討論,並非針對特定場域與特定目的,因此對於不同的社會資本形式並未 提出可能產生的效果差異。此外,社會資本做為有助於行動的資源,是否真為中 立(neutral),仍有討論的空間,看似中立的概念,卻可能因鑲嵌於社會關係之中 而深受社會結構的影響。由於本研究主要聚焦於兩性社會資本獲取差異所產生的 政治效果,因此以下的分析,筆者透過 Coleman 的架構來檢視本研究之個案,

除了有助於釐清鑲嵌於個案社團的社會資本形式與兩性獲取的情形,也有助於筆 者於下一章進行社會資本的政治效果分析。以下,就 Coleman 提出的社會資本 三種形式檢視星城與三海分會蘊藏了哪些資源。

首先,就「義務、期待與信任的結構」來看,兩會皆有著奠基於相同的故鄉 記憶、相似的口音、相仿的外地打拚經驗而來的深厚同鄉情誼與歸屬感,「人不 親土親」的情感,將這群在外的「鄉親」、「兄弟姐妹」們繫緊,就像自己故鄉村 子裡的「厝邊」、像是一個在外地的家庭;也因此發展出類似家庭的歸屬感與緊 密的義務感。在訪談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對於社團的成員來說,信任感來自於 其他成員「不具特定目的」的認知,歸屬感則是自身對於團體的情感依附,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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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化程度等而有蘊含社會資本形式的差異,並非相同類型的社團,就擁有相同的 資源。

(二) 成員比較

社團做為個人獲取社會資本的場域,其所蘊含的社會資本會依成員的參與程 度差異而有獲取量的不同,參與越多的成員獲取越多,反之則越少。以下,根據 整體的觀察,針對社團參與和社會資本獲取的情形,比較兩性之間的差異與女性 內部的差異。

1. 男女差異-傾斜的權力天秤

同社團男女的比較,可從參與程度與地位兩個面向來做討論。在參與程度的 部分,整體來說,無論是星城或是三海分會,男性參與的情形皆較女性積極,兩 性在參與的頻率和類型上都有差異,因此女性獲取的社會資本就量來說相對較少。

然而,女性消極的原因並非是不願參與,而是受限於性別角色的制約,使得女性 既是沒有時間參與,也是沒有人邀約參與。

在地位的部分,以男性為權力核心,主導資源分配與資訊內容的情形,兩會 皆有,同時透過職務與職位的分配,將女性框限於「女性角色」當中。然而,三 海分會透過制度化的機制,雖然仍有明顯的性別分工,但在權力大小與位階上,

無論是就客觀地位或是女性個人感知來說,兩性的地位差距皆較星城小。星城則 是由於高度的政治性,以男性領導人的政治目的為出發,對於權力的掌握更為直 接,女性幹部僅做為選舉動員與幫忙選舉雜務的一個環節。換言之,三海相對來 說較為平等。兩性地位差距對社會資本積累所造成的影響在於,兩性雖然皆透過 同鄉會獲取資訊,但內容卻由男性決定,權力的天秤越是傾斜、兩性之間的權力 結構越是不平等,女性在這個資訊傳遞的過程,就扮演著越被動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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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女性內部差異-男人出現,女人退居幕後

參與同社團的女性也會有積極程度差異。值得一提的是,在筆者訪談和觀察 星城同鄉會的過程中,發現有些女性始終被以「xx 嫂」來稱呼,109 僅少部分女 性是被以自己的名字來稱呼,而此現象正好與女性參與的積極程度吻合。依照參 與的積極程度,大致可分為三種女性(見表4-5):

參與最積極的女性,被以自己的名字稱呼,大大小小的活動會議幾乎都會參 加,連幾乎沒有女性參與的非正式聚會,偶爾也會看到這些女性的身影。這些有 名字的女性,通常為幹部,並且是單獨前來參加同鄉會,而非與配偶一起參與。

表 4-5 依積極程度區分的三種女性類型

積極程度 稱呼 是否為幹部 配偶是否參與

最積極 自己的名字 是 否

次積極 xx 嫂 否,但有參與婦女會 是,且多為幹部

不積極 xx 嫂 否 是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就筆者對兩會的觀察與訪談,無論是星城或是三海分會,只要是女性幹部,

幾乎都是單獨參加同鄉會。110 同鄉會的女性會員,正如前述所言,多半是由男 性配偶帶領入會,且連袂出席的比例較高。這些與男性配偶一同參與同鄉會的女 性,往往被以xx 嫂來稱呼,又可依有無參與婦女會分為次積極與不積極兩類。

有參與婦女會的xx 嫂,非幹部但表現仍屬活躍,雖然參與程度不及最積極的女

109 xx 為丈夫的名字。比如說,阿吉的太太就叫阿吉嫂或是吉嫂。

110 訪談記錄,2013 年 4 月 18 日、2013 年 3 月 21 日。唯一的例外是三海的女性受訪者許阿香。

她較為特殊的原因筆者認為主要有三點:第一,她是月滿人而先生不是,先生自己的福義同鄉會 並沒有穩定運作,是跟著她來參加三海分會,擔任顧問的角色;第二,夫妻之間的權力關係與同 世代的夫妻較不相同,兩人之間互相尊重,甚至是以她為主,因她長期為家中主要的經濟來源,

已將近20 年左右,因此得以全權支配家中的財務,大筆支出無需與先生商量;第三,先生自己 參與很多不同的社團,也都擔任重要幹部,如跆拳道社團的主委、民防的顧問等,許阿香除了三 海分會之外,也在工商婦女會擔任會長、獅子會與同濟會擔任理事,換言之,夫妻兩人各有一片 自己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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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以自己的名字被稱呼),但只要婦女會的組長動員,她們就會來幫忙。這些 婦女會的xx 嫂,多為家管,而她們的配偶通常為幹部或是表現活躍的男性,夫 妻檔一同出現在活動或是開會場合的頻率較高,若婦女會有聚會或是動員時,這 些女性偶爾也會單獨出現。至於沒參與婦女會的 xx 嫂,則是參與最消極也最被 動的女性,她們多半對於同鄉會不感興趣或是沒時間參與,偶爾與男性配偶一起 參加旅遊與聚餐等休閒性質的活動,但頻率也是相當的低。

不管是次積極或是不積極的女性,會員們幾乎都只記得他們是某某人的太太,

不會記得她們叫什麼名字。由此可知,在姜貞吟(2011)的研究中提出「男性不 在場」所產生的機會,不僅是在政治菁英的拔擢,也在半公共性的社團參與中顯 現。當男性配偶「在場」時,女性很難擁有自己的舞台。111 即便是表現較為積 極的女性,只要配偶也同為社團成員,她就只是某某人的太太、丈夫的附屬,女 性的主體性消失,在參與上也傾向居於幕後,將權力與舞台留給男性配偶。此外,

這些與女人不僅是被視為附屬地被稱呼,也同時依此被評價著,舉凡看起來很賢 淑、宜室宜家,都被用來形容她們。這種女性把權力與舞台留給丈夫的情形(無 論是被迫或是主動讓出),又或是被以附屬地位給與評價的情形,不僅出現於同 鄉會中,而是普遍的社會現象,主要來自於家父長傳統的男主女從觀念仍深植於 社會的各個角落。以社會資本積累的角度來看,女性的積極程度與配偶是否參與 高度相關的情形,也意謂著女性累積社會資本的多寡會受到男性配偶是否在場的 影響,只有當男性不在場時,女性才有可能有主體性,才有可能跳脫來自家庭的 性別框架,進入社團的權力結構當中,並有更積極的表現。

(三) 影響女性處境的社團因素

藉由檢視鑲嵌於兩個同鄉會內部的社會資本,可知社團的社會資本因政治性 與制度化程度而有差異,由社會資本的三種形式來看,兩會在約束力的來源與資 訊管道的內容略有不同;不同社團的成員,也因而獲取到不同的社會資本。此外,

藉由兩個特定社團的觀察,筆者發現社團的政治性與性別階層化的程度息息相關;

這兩個面向上的差異,造成兩會的女性在社團受到約束與獲取資訊的情形不同。

111 此處所指的男性配偶「在場」為夫妻同為社團成員,而非同時出現在活動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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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上述兩種社會資本的形式來看,當社團的約束力來源越訴諸於非正式的情感,

特別是立基於初級人際關係的社團,就越可能延續傳統的性別價值;社團做為提 供資訊的管道,節省了女性獲取資訊的成本,增加了女性得到更多資訊的機會,

也提供了女性社會資本的累積,但受到性別階層化框架的影響,使得女性在決定 資訊內容的主被動性不同,也有著不同的接受意願。因此,政治性與性別階層化 的因素,使得女性在不同社團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也提供了女性社會資本的累積,但受到性別階層化框架的影響,使得女性在決定 資訊內容的主被動性不同,也有著不同的接受意願。因此,政治性與性別階層化 的因素,使得女性在不同社團扮演著不同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