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平裝書革命以及今日世界出版社在台灣的研究：兼論美國以平裝書
第六節 冷戰時期美蘇之間的文化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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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冷戰時期美蘇之間的文化衝突
冷戰期間美蘇兩強除了檯面上看得到的代理人戰爭之外，檯面下的文化戰 爭也是波濤洶湧，蘇聯共產黨善於宣傳，不論是對內或對外，也不管是利用像 電影、期刊雜誌、廣播等各種媒介，Stites 認為「蘇聯的宣傳論點立基於兩元的 對立：天堂（蘇聯）和地獄（資本主義國家，尤其是他們的超級大國領導 者）。」125 除了表面上看到的文化部之外，蘇聯還有宣傳鼓動的部門，稱為 Агитпроп（Agitprop），該單位深入至出版、傳媒、廣播還有學校，此外像是藝 術家、劇場工作者、電影拍攝者的聯盟裡面，也看得到該單位伸手進入的蹤 跡。126 在二戰後由於史達林的原故，蘇聯對於美國所提出的文化交流的態度 屬於抗拒的態度，不過在史達林 1953 年過世後，赫魯雪夫政府的態度產生轉 變，特別是在 1956 年蘇共二十大後，幾乎是全面否定對史達林的個人崇拜，並 對社會主義思想路線進行修正為和西方「和平共存」。127 1950 年代末期開始 和歐洲國家進行文化交流，像是蘇聯的芭蕾舞團出訪或是國外的畫作到蘇聯境 內去展覽，美蘇之間進行交換學生計畫等等，美國則於 1959 年在莫斯科的 Сокольники парк（Sokolinki park）舉辦了美國展覽會，展出了像是汽車、美國 家庭的日常用品等；128 當時的副總統尼克森也前往莫斯科致詞，然而在和赫 魯雪夫看展覽時發生了知名的廚房辯論。129
美蘇在文化交流之間的項目眾多，電影、廣播、電視、出版等，甚至兩國 間圖書館之間的業務交流早在上個世紀 20 年代就展開，不過由於兩國之間的意
125 Richard Stites, "Heaven and Hell," in Cold-War Propaganda in the 1950s, ed. Gary D. Rawnsley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1999）, 86.
126 Stites, "Heaven and Hell," 87.
127 賴盈銓、傑米多夫（D.G. Demidov），「『解凍時期』話語鏡照下的『自由俄羅斯』與『自由 中國』：以《播種》雜誌為例」，在真實與想像：百年台俄關係掠影，國立政治大學圖書館數位 典藏組編，（臺北市：政大圖書館：2018），136。
128 Michael H. Hunt, "In The American Image," in The American Ascendancy: How the United States Gained and Wielded Global Dominance （Chapel Hill: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2009）, 151.
129 Cull, "The cultural program in the U.S.S.R, 1958-60.",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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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形態對各媒介的限制不同，130 在交流上有一定的困難，能夠被放行至蘇聯 境內出版的書籍，以科學類為主，文學類的則必須在符合蘇聯意識形態的框架 下才被允許出版，美蘇政府之間則有著兩本期刊的交流，分別是在美國出版的 蘇聯生活《Russian Life》以及在蘇聯出版的美國畫報《Америка》。131
本節探討的是 1958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巴斯特納克（Б.Л. Пастернак/B.L.
Pasternak）的小說名作《齊瓦哥醫生》《Доктор Живаго/Doctor Zhivago》一書 在出版過程間的暗潮洶湧，中間過程曲折，可算是美蘇在冷戰期間著名的文化 角力，相關的事件和檔案，透過一些的研究可見，應該為美國政府所解密，探 討本事件最為詳細的是彼得・芬恩（Peter Finn）和佩特拉・庫維（Petra Couvée）所整理的《齊瓦哥事件》一書，本研究僅對相關部分作介紹。
1958 年，瑞典學院公布該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為巴斯特納克，理由是
「在當代詩歌與偉大的俄國敘事傳統領域中都有特出的成就。」132 但是巴斯 特納克寫詩已經是他寫作生涯早期到中期的事情，50 年代到他過世之前，詩歌 的產出相較過去並不算多產，不過 1957 年時，他的作品齊瓦哥醫生在義大利出 版，由於該書當時由作者本人申請在蘇聯國內出版時並未獲准，在內容審查的 過程中，認為和蘇共當時奉行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完全違背，因此托付給國外 的出版商出版，甫出版就獲得好評，隔年中情局從英國獲得了本書的書稿，133 自此開始就展開了一段美蘇之間運用了俄國文學對付蘇聯的思想監控的暗地爭 鬥，除了英文版和俄文版之外，也預計出版了其他語種，其中包含了中文。
1958 年的世界博覽會就成為了中情局發送本書的最佳時間和地點，同年諾貝爾 文學獎的獲獎，更是形塑出了一種蘇聯打壓國內得獎作家的氛圍，因此蘇聯旋 即對巴斯特納克展開排山倒海似的批評，兩年後巴斯特納克過世；但是這本小
130 韓召穎，「美蘇文化關係」，249-250。
131 同上註， 250。
132 歐茵西，新編俄國文學史（臺北市：書林出版，1993），251。
133 彼得・芬恩（Peter Finn）、佩特拉・庫維（Petra Couvée）合著；陳榮彬譯，「捌 鐵幕被我們 扯破了一個大洞」，在齊瓦哥事件 （The Zhivago affair: the Kremlin, the CIA, and the battle over a forbidden book）（臺北市：網路與書，2016），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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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卻到蘇聯解體前夕才正式在俄國出版。
除此之外中情局利用書籍寄送、翻譯出版等方式進行對東歐人士的文化傳 播等，除了前一部份所提及的目標之外，也包含了像是中情局在歐洲投資的自 由歐洲出版社，向各大出版社購買書籍和版權，從政治性的書籍到心理學、文 學、戲劇等等，選書內容多樣，並將這些書籍寄至鐵幕內，給特定的民眾或是 學者們閱覽，134 另外也是中情局投資的貝佛出版社，則是進行了將西方文學 翻譯成俄文，並將這些翻譯好的書籍交給到西方國家遊玩的蘇聯民眾帶回國 內，135 針對這樣的方式中情局在 1950-60 年代制定了有關秘密圖書出版計 畫，其目標如下：136
透過秘密資助外國出版社或圖書銷售商，在海外出版或發行書及而 不暴露美國插手其事。出版圖書不應與美國政府有任何公開得聯繫 以免受到‘汙染’，對於立場‘敏感’的作品尤其要注意。出版圖書是出 於行動的需要，不要顧及商業上是否有利可圖。提倡並資助當地的 國家的或國際組織的圖書出版或發行。鼓勵不知名的外國作家撰寫 具有政治意義的書籍，其方式是，如果公開聯繫可行，可以直接資 助作者，否則就透過文學經濟人或出版商間接資助。
從這裡面可以看到，美國政府並不想讓自己直接牽涉其中，以避免計畫發 生差錯，所以交由第三方來進行這樣的業務，這也是美國很常利用的方式，同 時也可以看到，生產出一些具有政治意圖的書籍，也是一個看起來很有效果的 方式。雖然選書書單似乎沒有全面被揭露，但是從美國和國外的研究中，仍有 部分流出，也可以看得出即便是情報人員，其文學素養和品味實屬一流，至於 為什麼選擇書籍作為媒介，可從下面這段話中看出：137
一本書就可能大幅改變讀者的態度與行動，這種衝擊是任何其他一
134 芬恩、庫維，「捌 鐵幕被我們扯破了一個大洞」，166-167。
135 同上註，168-169。
136 弗朗西絲•斯托納•桑德斯（Frances Stonor Saunders），「第十五章 蘭塞姆的弟子們」，曹大鵬 譯，在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北京：國際文化出版，2002），276。
137 桑德斯，「第十五章 蘭塞姆的弟子們」，，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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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媒介都無法相提並論的...雖然這種說法並不適用於所有書籍，有 時也取決於時機和讀者──但卻也是常常能夠成立的，所以我們可以 把書籍當成最重要的（長期）政宣策略武器。
同樣的思維，在俄國文豪高爾基（М.Горький/M.Gorky）於 1934 年在蘇聯第一 次作家代表大會中的發言中也能見到「在社會主義文化中，書籍是最強力也最 重要的武器。（Книга есть главнейшее и могущественное орудие
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ий культуры.）」。138 書籍的影響效率雖然不是最快速的，但是 卻是讓人深植於心的。
138 М.Горький,"Заключительная Речь на Первом Всесоюзном Съезде Советских Писателей 1 Сентября 1934 Года"in Собрание сочинений в тридцати томах. 27, Статьи, доклады, речи, приветствия （1933-1936） （Москва：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ая литература,1953）, 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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