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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體系結構之因素
本章為三層次分析的第一部分，從體系結構的層次切入探討朝核問題將對美 中關係造成之影響。首先釐清冷戰結束後國際體系結構的轉變；國際體系從兩極 變為美國主導的一超多強體系，並且隨著中國實力之崛起，近年來崛起強權與既 存霸權可能造成的對抗與美中兩國間國力的消長；最後再以體系結構因素討論朝 核問題對美中關係可能造成的影響。
第一節 冷戰結束後的國際體系結構
一、現實主義與體系結構
包宗和認為結構現實主義與古典現實主義最基本的不同，在於前者是以準確 界定之結構體系來思考國際政治概念。古典現實主義認為國際關係是以「國家」
為主單元互動的結果；結構現實主義則認為國際關係是「單元層級（unit level）」
加上「結構層級（structure level）」所形成的結果，國際政治中所觀察到的現象 非源自人性本惡的原罪，而是無政府狀態（anarchy），並將此視為影響國家行為 的重要因素。換言之，國際體系結構呈現為一種無階層的狀態。無政府狀態對古 典現實主義而言，是國家需要處理的一個問題；對結構現實主義而言，則是國家 置身其中的一種國際結構。1結構現實主義嘗試由「國際結構與國際體系」來描 述、解釋及預測國家行為，而不像古典現實主義單純從「國家」內部權力或國家 利益角度來分析國際政治。
「分析層次」能夠在國際關係領域的理論架構中有立足之地，歷經多位先驅 的努力。一般認為，卡普蘭（Morton A. Kaplan）為先驅者，華茲（Kenneth N. Waltz）
提出基本架構，而辛格（David Singer）接踵其後將框架進一步充實、完善。Kaplan
1 包宗和，「結構現實主義的論點、辯述與反思」，收於包宗和編，國際關係理論（台北：五南，
2011 年），頁 4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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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與過程》（《System and Proces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一書中，首先借用政 治學的「系統理論」，將「國際體系」以類區分，包括均勢體系、鬆散兩極、緊 張兩極、自立否決、等級體系等；且主張「體系」環境將深深影響「國家」間的 互動。2Waltz 於 1959 年出版的《人、國家和戰爭》（《Man, the State, and War: A
Theoretical Analysis》
）一書中，首次提出「層次分析」理論。著作中，Waltz 嘗試對戰爭的起源做分析與解釋，並提出三種不同的類型（three images or three categories），分別為人性、國家內部結構，與國際無政府狀態，通常以「三層次 分析（three levels of analysis）」來稱呼。3通過考察人性、國家內部結構和特徵以 及國際層次的無政府狀態來解釋國際事件，並強調要將第三種類型（即國際層次 因素）作為解釋前兩種分析層次的背景。該理論也在 Waltz 於 1979 年出版的《國 際政治理論》（《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更加完善，對體系做出完整的 定義，並提出「結構現實主義」理論4，以對國際事件有更大的解釋力。5
2 耿曙、姚源明，「分析層次與國際體系」，收於張亞中編，國際關係總論（台北：揚智，2007 年），頁 152-153。
3 整理自 Kenneth N. Waltz, Man, the State, and War: A Theoretical Analysis (New York :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1).第二、四、六章節。
4 結構現實主義認為主權國家是國際體系的組成要素，而國際結構是無政府狀態的自助體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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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er 引進層次分析法，提出個人、國家與體系的三個分析層次，解釋國際 關係是一個體系，國際關係的行為者與各種因素在不同層次上發揮功能，更澄清 國際政治與一國外交政策的根本差異，在於其所處層次的不同。國際政治是體系 分析的層次，而一國的外交政策是位於國家的分析層次。6 Singer 在 1961 年發 表一篇有關分析層次的文章，將國際關係的研究分成兩個層次，分別是國際層次 與國家層次，並以檢驗理論的三種方式，描述、解釋與預測來討論。他指出兩個 層次各有優劣，例如在描述層面上，國際層次透過更宏觀的角度觀察體系與環境 之間的關係，並加上權力之間的互動討論；但在解釋上往往過於誇大體系的解釋 面，而國家層次便可提供更豐富與深入的探討。因此認為兩個層次各有其重要性，
相互所影響。這也跟 Waltz 書中結尾的一段話相互對應：「第三成像（image）描 述世界政治的框架，但若缺少了第一與第二成像，則將無從得知政策制定的力量 來源；第一與第二成像描述力量來源，但若缺少了第三成像，則不可能理解他們 的重要性與預測結果。」。換言之，要想解釋國際關係，作為分析層次的個人、
國家、國際這三把鑰匙缺一不可。7 二、冷戰結束後的國際體系結構特色
（一）體系結構的轉變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一直到冷戰結束，美國和蘇聯是世界上實力最強大的兩 個國家，同時也是國際體系中最主要的兩個戰略競爭者。當時，作為「兩極之一」
的蘇聯位於歐洲，這一時期美、蘇兩國主要爭奪重點也位於歐洲，因此，歐洲被 認為是冷戰時期的世界中心。8冷戰的結束，也是蘇聯鐵幕的瓦解，讓國際結構 轉而傾向單極體系。關於美國是否會繼續維持超強地位，甚至有機會鞏固單極體 系眾說紛紜，但學界多半以「一超多強」形容冷戰結束至今的國際體系結構。在
6 陳欣之，「國際關係學的發展」，收於張亞中、左正東編，國際關係總論（新北市：揚智，2012 年），頁 14。
7 葉柏顯，「土耳其零問題外交政策之研究─以分析層次探討（2002-2012）」，國立中興大學國際 政治研究所碩士研究論文（2012），頁 8-9。
8 閻學通，「權力中心轉移與國際體系轉變」，當代亞太，第 6 期（2012），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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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批評與質疑11。若從「攻勢現實主義」觀點解釋，Mearsheimer 提倡國家會不 斷在國際社會追逐權力、壯大實力，國際權力競爭不會停止。但，攻勢現實主義‧
13唐耐心（Nancy Tucker）指出二十一世紀的全球局勢出現重大改變，其中包括 美、中之間的權力平衡發生轉移。雖然美國仍在軍事上遠遠強大於中國，但其多 策略選擇。16艾利森（Graham Allison）則認為中國作為新強權，對美國這個舊強 權建構的國際結構造成壓力，兩強相爭終須一戰，中美兩國正在「修昔底德陷阱」
15 “Summary of the 2018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Department of Defense, 19/01/2018, pp. 1-4,
https://dod.defense.gov/Portals/1/Documents/pubs/2018-National-Defense-Strategy-Summary.pdf (01/05/2019).
16 鍾辰芳，「美中競爭是好事？美學界看法不一」，美國之音，08/10/2018，
https://www.voacantonese.com/a/us-china-20181005/4604034.html（01/05/2019）。
17 魏嘉瑀，「兩強競爭，終須一戰？國際關係大師艾利森：中美兩國已在『修昔底德陷阱』中央，
星星之火就能點燃全面戰爭！」，風傳媒，11/12/2018，
https://www.storm.mg/article/698813?srcid=73746f726d2e6d675f323963613463326234653133343 06562_1556712089（01/0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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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的危險。」19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IMF）2018 年 的報告則指出，預計中國大陸今年經濟成長率將略為趨緩至 6.6%，但中國經濟http://opinion.huanqiu.com/hqpl/2018-11/13424931.html?agt=15422（01/05/2019）。
19 林庭瑤，「閻學通：台灣分離主義 陸未來十年最大風險」，聯合新聞網，25/06/2018，
https://udn.com/news/story/11323/3216717（01/05/2019）。
20 “China’s Economic Outlook in Six Charts,”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26/07/2018,
https://www.imf.org/en/News/Articles/2018/07/25/na072618-chinas-economic-outlook-in-six-charts (17/05/2019).
21 根據世界銀行（World Bank）資料，中國在 2010 年名目 GDP（Nominal Gross Domestic Product）
超過日本成為第二大經濟體。
22 王高成、王信力，前引文，頁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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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應對中國崛起挑戰的情況下，自然而然的將東亞視為其全球戰略部署的重心之 一。23
金燦榮提出美國「無法接受中國的崛起」，進而改變對中國的定位，從「既 競爭又合作」轉為「主要的戰略競爭者」。他指出有色人種、宗教信仰差異，以 及不同的意識形態是美國無法認同和接受中國崛起的三個情感層面的因素。所以 美中關係將會走向七分競爭三分合作的局面。時殷弘也針對美中關係分析，認為 現在中美的競爭關係，除了中國軍事實力大幅崛起之外，中美間意識型態大對立 更是主因。中國必須有憂患意識，不讓「修習底德陷阱」最壞狀況發生。
對於美中關係與中國崛起帶給國際秩序的影響，首先，要先釐清中國到底是 現狀國家抑或修正主義國家？中國本身一直公開聲明其「和平崛起」的決心，但 在攻勢現實主義的邏輯下，體系內每個國家皆追求國家權力的最大化。中國的權 力若持續快速提升，稱霸東北亞，將使得美中間衝突難以避免。雖然中國一直強 調和平崛起與新型國際關係，作為反擊對崛起強權修正主義者之論述。然中國與 美國國力的拉進，與中國試圖輸出「中國模式」，皆讓美國無法放棄對中國的壓 制。
再者，中國的崛起將如何影響國際秩序的制定，或者說，現有的國際秩序將 對中國的崛起帶來怎樣的制約和影響，也是重要的議題。其一，中國在國際事務 中，始終堅持其為「發展中國家」的身分；然對於其他大國而言，是不負責任、
避重就輕的策略；其二，中國近期開始尋求中國主導與制定的國際秩序，這也讓 美國為首的其他自由資本主義國家開始不安，惶恐現有的自由規則與制度將受到 中國的挑戰。24
（四）東北亞新格局
23 閻學通，前引文，頁 10。
24 Ashley Tellis，「現實世界中的美中關係」，收於丁超、黃富慧、洪漫譯，沈大偉編，糾纏的大 國──中美關係的未來（北京：新華，2015），頁 4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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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蘇聯的解體與東歐劇變，冷戰宣告結束，支撐雅爾達體系的兩極格局終 結。東北亞地區的政治、經濟、軍事與戰略格局，也在冷戰結束之後，有了明顯 變化。東北亞地區從冷戰期間由蘇、美、中、日「兩超兩強」所構成的兩極──
多極格局，進入冷戰結束後，由美、中、日、俄等相對獨立的力量構成的「一超 多強」的多極格局。這一形成中的東北亞戰略新格局具以下幾個特徵：第一，美、
中、日三角關係取代原先蘇、中、美三角關係，在東北亞新格局中起主要作用。
第二，相較以往軍事因素占有決定性作用，東北亞新格局中的經濟、科技因素的 作用大為增強，區域性與次區域性的經濟合作大量出現。最後，朝鮮半島問題仍 就對東北亞區域安全問題有相當大的影響，緩和與解決朝鮮半島問題仍舊是東北
第二，相較以往軍事因素占有決定性作用，東北亞新格局中的經濟、科技因素的 作用大為增強，區域性與次區域性的經濟合作大量出現。最後，朝鮮半島問題仍 就對東北亞區域安全問題有相當大的影響，緩和與解決朝鮮半島問題仍舊是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