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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朝核危機對東北亞安全之影響
朝核危機不單影響朝鮮半島上朝韓強硬對峙，進而影響整個朝鮮半島的安全；
不受控的核試爆與飛彈試射更是影響東北亞區域的不安定要素之一。東北亞區域 安全關係者包括美國與美國盟友的日本、韓國，以及中國與中國陣營的俄羅斯與 朝鮮等六國。本論文以探討朝核危機在美中關係中之影響，美、中兩國作為主要 討論對象，將在本文的第參章至第伍章詳加討論。而本節中，將以朝、韓兩小國 間的關係作為主要討論目標；從層次分析角度切入朝韓目前關係的發展與變化，
以期對朝鮮半島上的局勢有更通透的認識。
關於日本與俄羅斯兩國，雖然在東北亞區域與朝核危機問題之處理上，也具 備相當的影響能力與空間。日、俄兩國同是六方會談中與會一員，皆相當重視尋 求解決朝核危機之方案。對日本而言，朝鮮發展核武的進步，直接且明顯地影響 日本國家安全。因此，日本與美、韓兩國立場一致，以朝鮮首先去核作為優先目 標。俄羅斯則在朝核危機議題上以維持與朝鮮間的友誼為對朝政策取向。如此不 僅能在與朝韓兩國的貿易上獲利，維持其在朝鮮半島事務之影響地位，更能增強 其在區域內之影響實力。然，在本文中為要簡化分析的行為者，僅略過不提。
一、 國際及區域情勢
影響朝鮮半島局勢的體系因素，以下從兩方面探討：一是國際權力結構的改 變，也包含東北亞區域內各國權力結構之變化與聯繫；二是朝韓之間相對權力之 變化。
（一）國際及區域權力結構之變化
從冷戰時期至今，影響東北亞權力結構的主要單元則是美國與中國（或蘇聯）， 而朝韓則透過與這些國家之間的權力聯結，形成政治軍事同盟，藉此確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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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冷戰結束後，蘇聯的垮臺，國際間權力結構發生改變。從原本美、蘇兩極的對 抗狀態，轉變成美國「獨強」的狀態。對朝鮮而言，不僅是失去重要的外部經濟 來源，也失去了強大軍事後盾與同盟。在冷戰時期形成的「美日韓南方三角同盟」
與「蘇中朝三角同盟」，是分別以美國與蘇聯為首而形成的政治軍事同盟；然因 為蘇聯的解體，使得東北亞相對權力分布狀態導向以美國為首的同盟國家。
（二）朝韓之間相對權力之變化
美中權力結構當然地對朝韓安全產生影響，但朝韓之間相對權力的分配，也 是影響朝韓雙方安全之重要因素。雖然國家權力不能只用經濟實力權衡，但國家 的經濟實力與國家權力間具比例關係。從朝韓經濟實力上看，由於朝韓雙方推動 的經濟發展政策，讓兩國經濟呈現不同發展態勢。韓國藉由國家扶植大型企業，
使經濟穩定成長；朝鮮則因受經濟制裁、本身落後的經濟產業基礎，加上以「先 軍政治」為幹的國家發展政策，令朝韓之間的經濟差距越來越大。
從 1950 年代後期至 1973 年初期，朝鮮經濟成長率高達 11.5%，此期間朝鮮 以階段式推動經濟開發政策，實現了高成長。從圖 2-2 可知，朝鮮的經濟在 1970 年代初漸漸走向頂點，之後卻因 1970 年代中期，接連遭遇自然災害、經濟改革 的失敗以及蘇聯的垮臺等，導致朝鮮失去了經濟及軍事的主要援助管道；開始在 跟韓國的競爭中處於劣勢。1990 年代，金正日開始發展核武，遭受西方的嚴厲 制裁，故經濟陷入巨大的困境。相反的，自 1962 年韓國政府採取經濟開發計畫 以來，至 1991 年為止，經過 30 年期間，實現了約 10%的年均成長率（除 1981 年韓國經濟負成長 1.5%）。1960 年代開始，韓國憑藉快速經濟發展，晉升亞洲四 小龍行列。且至 1990 年代，加強經濟改革與對外開放，研發新產業技術同時拓
34 河凡植，「東北亞權力結構的變動下南、北韓軍事安全對峙（2012~2016）」，政治學報，第 64 期（2017），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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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國家市場，藉此成為新興工業國家的龍頭。35從表 2-1 可知，以 2015 年為例，
韓國的人均 GDP 是朝鮮的 20 倍以上。
表 2-1 朝韓 2013 至 2017 年的經濟差異（GDP Per capita）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Korea, North36 $1,800 $1,800 $1,700 n/a n/a Korea, South37 $32,548.7 $33,425.7 $34,177.7 $35,020.4 $35,938.37
資料來源： “Korea, North,”CIA The World Factbook,10/05/2019, 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 tions/the-world-factbook/geos/kn.html and
“South Korea GDP per capita PPP,” Trading Economics, 29/05/2019, https://tradingeconomics.com/s outh-korea/gdp-per-capita-ppp.
圖 2-2 朝韓經濟發展差異（GDP Per capita）
資料來源：Rachmat, “North Korea Economy Gdp,” Image Economy and Wallpaper HD, 28/12/2018.
http://www.rtimager.org/north-korea-economy-gdp.
35 同前註，頁 5。
36 朝鮮在由美國中央情報局出版的調查報告─世界概況（The World Factbook）中，是以購買力 平價調整（Purchasing Power Parity, PPP）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 Per capita）所計算，並 以 2015 年美元計價。
37 韓國是以購買力平價調整（Purchasing Power Parity, PPP）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 Per capita）
所計算，並以 2017 年美元計價。
1970 年代 朝鮮經濟走向頂點
1990 年代 開始發展核武 1953 年
朝韓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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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國家層次
（一）朝鮮政治體制與核武戰略
朝鮮是一個極權主義且奉行世襲專政的一黨制國家。朝鮮的國家權力集中 於朝鮮勞動黨，總掌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國家由黨領導，黨由首領領導，朝 鮮首領是身兼黨、政、軍三方的最高領導人。金正日時期重視領導軍隊，將「黨、
軍、國家」領導區分三個領導體制，並直接領導；至於金正恩時期，加強對黨的 領導功能，修復黨對國家、對軍隊的領導，建立並行領導體制，同時採取透過黨 的領導與首領直接領導。38
從現實主義角度分析朝鮮，可知維護其政權的延續為重中之重，因此朝鮮 強調軍事力量是其不可或缺的生存要件。河凡植指出朝韓目前面臨的僵局，很大 部分是認知的落差，即朝鮮認為發展核武是為因應美國的敵對政策與駐韓美軍的 存在；韓國則強調朝鮮研發核武、攻擊性武器以及前進部署部隊等威脅安全因素。
多數學者認為朝鮮發展核武是基於「戰爭邊緣（brinkmanship）政策」，用核子武 器常作為外交戰略的工具，以嚇阻為主要目的，作為利益交換的籌碼，通常以不 引爆雙方直接的軍事衝突為限。對於朝鮮來說，武力是對外部緊張局勢的必要因 應，而一定程度的外部緊張局勢，可以用來對內採取超級軍國建制的合理性。因 此，如果外部暫時沒有緊張局勢發生，就會由自己主動加以製造。另一方面，由 於軍國武力的追求必然耗費不貲，必然給內政造成極大的失衡，而巨大的內部壓 力也相對使朝鮮更加趨向於武力追求。39
（二）韓國政治體制與朝鮮無核化政策
韓國的憲政體制兼具總統制與內閣制的特徵，總統既是國家元首，也是最高 行政首長。在韓國憲政體制中，掌握行政權的總統與掌握立法權的國會各有民主
38 河凡植，「東北亞權力結構的變動下南、北韓軍事安全對峙（2012~2016）」，前引文，頁 9。
39 李明峻，「北韓戰爭邊緣政策的形成與國際環境」，台灣國際研究季刊，第 8 卷第 1 期（2012），
頁 184-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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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性，彼此相互制衡。特別的是，韓國地域化、個人化的政黨與制度化程度很 低的政黨體系，使得總統有機會在非選舉時期透過各種非正式的政治操作，成功 打造與自己一致的國會多數，然往往在國會大選後又頃刻瓦解。一方面，國會中 鬆散的政黨體系使憲法權力本就相當大的總統面對國會時更顯強勢；另一方面，
與總統一致的國會多數難以持久，使總統經常面臨分立政府之困境。然，韓國總 統出身於政黨的主要領導人，與執政黨有密切關聯，因此執政黨視同政府的命運 共同體40。
韓國處理朝鮮問題途徑有二，分為「安全」與「統一」。41而韓國政治與對 外關係大致可分為保守派（或稱右派）以及自由派（過去被保守派歸類為左派，
並受到打壓與迫害）。保守派強調「安全」考量，視朝鮮為首要敵人，提出以朝 鮮放棄核武為前提的朝鮮政策，內政、外交都以對抗朝鮮為主要考量。自由派則 重視「統一」考量，將朝鮮看作合作對象；自由派政府則視朝鮮為其對外關係的 主要政策考量，力圖與平壤構築友好關係，以強調復甦經濟與強化韓國的外交主 導能力，營造有利的國際環境。42
自由派的金大中、盧武鉉政府（1998 年 2 月至 2008 年 2 月）對朝鮮實施
「包容政策」，加強經濟合作交流，主張以和平、外交的方式解決朝鮮核武計畫。
朝韓間共舉辦兩次高峰會談，並進行政治、經濟、文化交流，讓雙方關係獲得長 足發展，並揭開了南北和解的新時代。文在寅是當時盧武鉉政府的幕僚，當選總 統後也繼承兩人的包容政策。保守派則認為，朝鮮利用韓國的經濟支援，加強發 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提高軍事實力，此舉反而造成韓國安全威脅。李明博政府
40 韓國的政黨生態有以下特徵：首先，政黨領袖主義（party bossism）主導了政黨的存亡與決策，
包括政黨的創立、解散、合併、分裂、黨內重大決策如選舉提名與政策路線等全由政黨領袖主 導。韓國政黨的興衰，幾乎繫於政黨領袖個人。其次，政黨的生命週期短暫，政黨經常分裂或 合併，政黨名稱也經常改變。第三，政黨地域化色彩明顯，主要政黨皆有其選票其中的固定地 盤。
41 劉德海，「變遷中的南韓中國政策」，台灣國際研究季刊，第 5 卷第 2 期（2009），頁 3。
42 河凡植，「從文在寅總統上任來評析南韓與中國大陸關係」，展望與探索，第 16 卷第 1 期（2018），
頁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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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自由派與朝鮮積極交往的陽光政策，堅持朝鮮先放棄核武，才提供經援與資 金，使朝韓關係緊張，韓中利益難以一致。面對朝鮮發動二次延坪海戰等軍事挑 釁，李明博政府撤銷人道主義的經濟援助，並採取政治與經濟相互連結的朝鮮政
放棄自由派與朝鮮積極交往的陽光政策，堅持朝鮮先放棄核武，才提供經援與資 金，使朝韓關係緊張，韓中利益難以一致。面對朝鮮發動二次延坪海戰等軍事挑 釁，李明博政府撤銷人道主義的經濟援助，並採取政治與經濟相互連結的朝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