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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 領導人層次之因素
三層次分析中的「個人」層次，多以決策者作為探討焦點，本章中將以美、
中兩國的領導人為主討論。一般而言，「個人層次」的因素，包括決策者的人格 特質、出身訓練、決策風格，甚至決策時的心理狀態以及當下可掌握的訊息等，
但重點仍放在「個人因素」如何影響對外政策之形成。特別是在以「個人層次」
作為分析單元時，通常會凸顯行為者「非理性行為」的原因及影響。1綜上，本 章將鎖定自 2009 年至 2018 年美、中兩國領導人的出身背景、外交理念，與在朝 核問題上的認知與展現，期以對兩國在朝核危機問題上有更多認識。
第一節 美國對朝核危機之認知與對策
一、 歐巴馬主義
（一）背景介紹
歐巴馬（Barack Obama）在 2008 年贏得總統大選，在 2009 年至 2017 年間 就任第 44 屆美國總統，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非洲裔總統。歐巴馬出生於檀香山，
幼時曾隨父親在印尼住過四年，讓歐巴馬對亞太地區充滿關注，亦明確表示在政 策上將致力於重新建立的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進入政壇前，歐巴馬曾為 哈佛法律評論的總編輯，而後成為人權律師並一直在芝加哥大學法學院擔任講師。
1996 年，歐巴馬以民主黨員身分當選伊利諾州州參議員；2004 年，歐巴馬當選 伊利諾州聯邦參議員。在參議員任期內，歐巴馬關注種族、健保、低收入戶的孩 童教育與槍枝問題等。2006 年歐巴馬著書《無畏的希望：重申美國夢》（The
1 耿曙、姚源明，「分析層次與國際體系」，收於張亞中編，國際關係總論（台北：揚智，2007 年），頁 148-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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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dacity of Hope: Thoughts on Reclaiming the American Dream）出版，討論其對美
國未來的看法與政治理念，該書在紐約時報等暢銷榜上一直名列前茅。2歐巴馬透過個人魅力、振奮人心的演說，以及改變現有政治制度的競選承諾 引發許多民主黨人的共鳴，尤其是年輕和少數民族的選民。在黨內初選與希拉蕊
（Hillary Clinton）同為民主黨候選人中的領跑者，最後希拉蕊宣布退選，歐巴馬 成為第一位被主要政黨提名參與總統大選的非洲裔美國人。歐巴馬與競選對手共 和黨代表馬侃（John McCain）提出非常不一樣意識形態的競選宣言。歐巴馬呼 籲從伊拉克迅速撤出大部分軍力，並重新建構稅收政策，受到中低階層選民的青 睞；相反地，馬侃認為美國必須等待在伊拉克戰爭的全面勝利。最後，歐巴馬透 過指責共和黨前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遵循自由市場機制才導致美國災 難性的經濟危機，贏得 2009 年大選。3
（二）外交理念
2009 年 1 月的就職演說，歐巴馬勾勒出外交政策的願景。像是改善國際社 會對美國的看法，尤其指穆斯林世界；結束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重設與俄羅斯 關係作為限制核武的第一步；與中國在區域和全球的合作；以及維持中東的和平。
有些學者即分析歐巴馬在可能的情況下會是個進步主義者（progressive），但鑑 於他所面臨的國內和全球形勢，實用主義（pragmatism）占主導地位。4當然也招 致批評，認為歐巴馬過於妥協、軟弱，只是單純針對事件發生才做出回應，或是 在外交上並無重要建樹。但是透過擊斃賓拉登（Osama bin Laden）以削弱蓋達組 織（al-Qaeda）；重建與俄羅斯關係並批准新裁武條約（New Strategic Arms
2 “Barack Obama Biography,” The Biography.com website, 17/04/2019, https://www.biography.com/people/barack-obama-12782369 (30/03/2019).
3 Jeff Wallenfeldt and David Mendell, “Barack Obama: President of United States,”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15/03/2019,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Barack-Obama/The-2012-election (30/03/2019).
4 Martin Indyk, Kenneth Lieberthal, and Michael E. O‟Hanlon, “Scoring Obama‟s Foreign Policy,”
Foreign Affairs, Vol. 91, No. 3 (2012), p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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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uction Treaty , New START）；信守競選承諾從伊拉克撤軍等，展現出歐巴馬 努力在美國價值觀和美國戰略利益兩者中取得新的平衡。5
2010 年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總綱中提到，為重振美國的領導地位，著 重加強國際機制及集體行動。努力與其他有影響力的重要政治中心建立更深層、
更有效的合作關係──包括中國、印度和俄羅斯以及越來越具影響力的巴西、南 非和印尼等國──使彼此能就雙邊和全球問題進行合作，同時認知強權在一個相 互聯繫的世界中，不再為一場零和遊戲。促進共同利益，如打擊暴力極端主義；
停止核武擴散和確保核材料安全；實現平衡且永續的經濟成長；制定合作方案，
以應對氣候變遷、武裝衝突乃至傳染性疾病等威脅。6某些學者和決策者提出，
歐巴馬的外交政策是現實主義但修正了某些全球性的核心目標，例如選擇性參與 之評估、全球的權力平衡的變化（包含軟平衡或硬平衡）、重新定義美國實力和 更有限的針對反恐主義戰爭。7
觀察歐巴馬的外交政策有三支柱：一是與亞洲崛起中強權關係之變化，特別 是中國；二是美國和穆斯林世界之間關係的轉變，期待以合作取代衝突；三是重 振在防止核武器擴散和裁軍的發展。隨著中國經濟的崛起，和美國相對的衰退，
也使得歐巴馬政府的美、中關係變得複雜。一開始，美國希望能與中國增進雙方 無論是雙邊、區域或者全球間的關係。但是事情並不容易，雙方無法輕易減輕對 互相意圖之不信任。歐巴馬提出的「重返亞洲」政策（pivot to Asia），即希望在 亞洲重建未來由美國領導的信心。但「再平衡」（rebalancing）政策也可能讓歐 巴馬政府與中國關係更加緊張，所以美國官方更小心，試圖尋求讓該政策帶來的 利益勝過製造更深的緊張與不信任。
5 Martin Indyk, Kenneth Lieberthal, and Michael E. O‟Hanlon, op.cit., pp.6.
6 「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總綱」，美國在台協會，03/06/2010，
https://web-archive-2017.ait.org.tw/zh/officialtext-ot1016.html（02/04/2019）。
7 Steven E. Lobell, “Engaging the Enemy and the Lessons for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 Political Science Quarterly, Vol. 128, No. 2 (2013), pp.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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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的第一任與第二任亞太政策，基本上就是以「再平衡」政策作為骨幹。
在第一任，美國是以其最拿手的軍事力量重返亞洲；第二任則以「跨太平洋夥伴 關係」（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TPP）協議為核心，經貿層面的重要 性將超過軍事層面。8儘管歐巴馬強調亞太地區的重要性，在第一任中，中國在 南海島礁主權爭議的強硬態度，與朝鮮核武問題的難以處理，使中國和朝鮮成為 美國重返亞洲的首要處理事項。然而日益劇烈的敘利亞內戰及猖獗的伊斯蘭國勢 力擴張，中東綿延、糾葛的戰事制約了歐巴馬視亞太地區為美國外交施政的優先 地位。但歐巴馬仍相信美國的未來與興起的亞太地區的經濟、戰略和政治秩序息 息相關。9歐巴馬政府戮力推動 TPP 談判，希望可以透過亞太地區集體國家在經 濟、安全及政治等方面合作，繼續鞏固美國在該地區之領導地位。
（三）朝核問題
歐巴馬政府尋求「一個沒有核武器的和平和安全的世界」，對裁減核武及核 不擴散的堅持，可說是最能彰顯歐巴馬政績且最具國際聲望的事務，同時也是歐 巴馬政府國家安全戰略中的重要環節之一。體現在歐巴馬主導安理會通過多項對 朝制裁決議案、主辦四屆「核安高峰會」（Nuclear Security Summit），並與伊朗 談定「聯合全面行動計畫」（Joint Comprehensive Plan of Action, JCPOA）以解決 伊朗核危機。最顯著地是在 2010 年歐巴馬與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簽署新的「削減和限制戰略攻擊性武器條約」（New START），藉此 強制對伊朗進行更嚴厲的制裁，並對朝鮮施以加強美韓聯盟等舉動制衡。10
面對強大的制裁壓力，朝鮮卻以更激進的方式回應。在每次歐巴馬強調「核 不擴散、裁減核武、打擊核恐怖主義」等主要目標時，朝鮮皆以試射中、短程飛
8 陳一新，「名家──比較歐巴馬兩任再平衡政策」，中時電子報，22/04/2013，
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30422001103-260310?chdtv（02/04/2019）。
9 “Remarks By Tom Donilon,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 to the President: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Asia-Pacific in 2013‟,” The White House, 11/03/2013,
https://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the-press-office/2013/03/11/remarks-tom-donilon-national-se curity-advisor-president-united-states-an (05/04/2019).
10 Martin Indyk, Kenneth Lieberthal, and Michael E. O‟Hanlon, op.cit., pp.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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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表示不滿；更甚者，朝鮮拘捕境內的美國人質。歐巴馬任內先後遣前總統柯林 頓與卡特訪朝，營救受捕的美國人質。11梁茂進表示，「朝鮮通過這一系列措施 表明了自己的意志，即在進行核試爆前會徹底監視和管制外國人，並徹底處罰顛 覆國家的行為。朝鮮這一措施帶有很強的『人質外交』意圖，以便在核試爆後營 造對話氛圍」。12此舉動也被前國務卿季辛吉批評，歐巴馬的「戰略忍耐」（strategic patience）戰略是否淪為被有心政府以人質或對囚犯採取不人道待遇，藉此換取 與美國對話的機會。
綜上所述，歐巴馬秉持「無核武世界」（a world without nuclear weapons）、
多邊與雙邊主義，如與俄國改善關係並與韓國增強同盟關係，及以「戰略忍耐」
戰略處理朝核問題。雖然朝核問題並沒有解決，學界也對「戰略忍耐」戰略毀譽 參半。為「戰略忍耐」戰略辯護一方認為，該戰略符合美國戰略需求。美國不可 能與朝鮮開戰，透過多邊或雙邊的盟友關係，強化對朝政治上孤立與經濟上制裁，
迫使朝鮮屈服、棄核，甚至導致其政權崩潰。13另一方面，批評者多半認為歐巴 馬的「戰略忍耐」戰略其實是「戰略被動」（strategic passivity），在朝鮮放棄發 展核武前不會有更進一步交往，反而是給了朝鮮發展核武的空間與時間。歐巴馬 希冀透過國際社會對朝鮮的制裁與壓力迫使其放棄發展核武，然而朝鮮選擇追求 成為事實擁核國。14
二、川普政府
（一）背景介紹
11 Henry R. Nau, “Obama‟s Foreign Policy,” Policy Review (April/May 2010), pp.32.
12 廖國安，「溫畢爾已過世，其他遭北韓羈押美國人命運如何？」，上報，22/06/2017，
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19341（09/04/2019）。
13 Robert E. Kelly, “Strategic Patience Isn't the Disaster You Think it is,” The National Interest, 07/03/2017, https://nationalinterest.org/feature/strategic-patience-isnt-the-disaster-you-think- it-19702 (09/04/2019).
14 James E. Goodby and Donald Gross, “Strategic Patience Has Become Strategic Passivity,”
Brookings, 22/12/2010,
https://www.brookings.edu/articles/strategic-patience-has-become-strategic-passivity/ (09/04/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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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Donald Trump）是現任的美國總統（第 45 屆）。在當選總統以前，他 並無任何相關政治經驗，更廣為人知的是他商人、房地產大亨和電視名人的身分。
川普出生並成長於紐約州紐約市皇后區；他從賓夕法尼亞大學華頓商學院畢業之
川普出生並成長於紐約州紐約市皇后區；他從賓夕法尼亞大學華頓商學院畢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