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5
第三節 朝核危機對美中外交政策制定與影響
一、美國對朝核問題之主張與回應
美國對朝核問題一貫的主張，首要是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及防止核擴散，同 時維護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朝鮮試圖成為擁核國家，是美國及其他周邊國家不 樂見的，這違背了美國維護自由、民主與和平的理念，也擔憂周邊區域陷入武器 競賽的安全困境。隨著國際社會往來互動大增且相互依存性高，國際犯罪恐怖活 動範圍也大幅擴張，各國無法忽視核武器擴散所形成的安全問題。特別是核武的 巨大毀滅能量，沒有任何國家能夠承受其可能造成的結果與傷害。一旦核武形成 擴散、核武國家增多，很難樂觀期待核武不會形成失控狀態。
朝鮮核問題雖然是個必須處理的問題。然而，基於越戰及中東戰事的慘痛經 驗，美國國會與國內輿論也不願意走到真正與朝鮮開戰的地步。基於此，歐巴馬 任內秉持「戰略忍耐」的政策，美國對於朝核問題多以外交途徑、國際經濟制裁 的壓力與威懾方式應對。58聯合國頻頻通過並加重對朝鮮的制裁案，為確保制裁 的力度，美國也多次呼籲中國等國加強對朝鮮的制裁。然就結果論，歐巴馬的「戰 略忍耐」的政策視同失敗，朝鮮反而增強本國核武的實力。
以「美國優先」為口號的川普之當選出乎當時眾多觀察者的意料之外，川普 的勝選可說是讓美國例外主義與孤立主義更加突出於國際事務上。2017 年川普 就任後，多數認為其面臨國際社會的最大威脅與挑戰是伊斯蘭國（ISIS）、網路 恐怖攻擊（cyberattacks）和朝核問題。59然而，剛就任的川普似乎對外交事務興
58 Scott A. Snyder, “A U.S.-ROK-China dialogue on North Korea‟s Nuclear Stalemate: Update, Review, and Assessment,” National Committee on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NCAFP), 2016, pp. 5.
https://www.ncafp.org/2016/wp-content/uploads/2016/04/a-u-s-rok-china-dialogue-on-north-korea-n uclear-stalemate-update-review-and-assessment.pdf (26/03/2019).
59 “The World Facing Trump: Public Sees ISIS, Cyberattacks, North Korea as Top Threats,” Pew Research Center, 12/01/2017,
https://www.people-press.org/2017/01/12/the-world-facing-trump-public-sees-isis-cyberattacks-nort h-korea-as-top-threats/ (26/03/201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6
致缺缺，較關注國內事務與經濟問題。在朝核問題上，川普雖不時透過推特或公 開談話中與金正恩隔空開火，但初期的川普政府希冀藉由中國對朝鮮的槓桿力量，
遏止朝鮮繼續以核試爆或飛彈試射等作為，拉升區域內緊張情勢。川普希望中國 在預見東亞核武擴散對其戰略利益的結構性影響後，始能認真採取有效的對朝制 裁措施，使金正恩在核武發展進程上止步。60
川普雖然希望透過中國強化對朝制裁，迫使金正恩放棄發展核武。然而，隨 著金正恩加強核試爆與飛彈試射的頻率與射程，顯見中國制裁力度不足。川普對 於外交政策的不熟悉也讓盟友對美國充滿不確定，一度有東北亞區域國家──日 本與韓國是否也要發展核武的討論甚囂塵上。如此緊張情勢卻在 2018 年急轉直 下，金正恩發表談話首先釋出善意，川普也一改歐巴馬時期拒絕與朝鮮溝通的策 略，促成川金會的形成。美國民意反映出多數民眾（71%）同意美國總統直接與 朝鮮領導人對談朝核問題；但有一部分（49%）美國民眾認為朝鮮領導人「並非」
認真想解決朝核問題，另一些民眾（38%）則覺得朝鮮領導人是認真的。61
在川普政府轉變對朝政策促成川金一會之後，美、朝兩國皆釋出善意同意往 朝鮮半島無核化目標努力，當中中國角色的弱化也被多加討論。但川金二會的破 局，除表面上兩國對朝鮮去核的認知不同以外，中國仍是朝鮮最信賴盟邦的事實 也隱含其中，而美國到底在朝核問題上有多大的作用也引起眾多討論。川普政府 選擇以兩國領導人會談方式解決朝核問題，符合川普政府的利益優先策略，並且 川普相信雙邊的方式更有利其談判，以獲取更大的效益。在國會與社會輿論上，
川普所在的共和黨在期中選舉贏得參議院的過半席次，與上述民意過半的支持川 金直接會談，可說是為川普政府的朝核政策背書。
60 何思慎，「解決『朝核危機』美國時間不多」，海峽評論，第 322 期（2017），
https://www.haixia-info.com/articles/9545.html（17/07/2019）。
61 “Public Supports U.S. Talks With North Korea; Many Doubt Whether Its Leaders Are „Serious‟ ,”
Pew Research Center, 10/05/2018,
https://www.people-press.org/2018/05/10/public-supports-u-s-talks-with-north-korea-many-doubt-w hether-its-leaders-are-serious/ (26/03/201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7
二、中國對朝核問題之主張與回應
中國官方的「朝核三原則」為維護半島的和平與穩定、朝鮮半島無核化，以 及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問題。朝核問題造成朝鮮半島緊張局勢，在根本上違背中國 朝鮮半島政策的最優先目標，即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中國擔心核擴散最終會直 接威脅中國的安全：一旦朝鮮半島燃起戰火，朝鮮難民問題將威脅中國邊境安全；
若朝鮮半島建立了統一的親美政權，美國就可在朝鮮半島擁有駐軍基地和導彈系 統等，對中國也是一大威脅。
隨著中國國力崛起，在國際事務益發具有影響力，也更希望負擔起「負責任 大國」的形象。身為與朝鮮關係密切的中國在朝核問題上，自然面對國際社會的 壓力。中國分析家對朝鮮有很多看法，普遍包括傳統派（traditionalists）支持北 京現存政策即支持金氏政權；戰略派（strategists） 支持中國對朝韓施加更大壓 力62；以及拋棄派（abandonments）要求北京放棄對平壤的支持。63中國在朝核 問題上立場的轉變，對朝鮮施壓及加重制裁力度，官方特別強調是針對朝鮮核武 議題，而非要改變與朝鮮的全部關係與體制；中國仍給予朝鮮能源與人道援助，
協助其經濟與社會穩定。
舉例而言，聯合國安理會於 2016 年通過的《2270 號決議》對朝制裁案，被 稱為「20 年來最嚴厲的決議」，但其實際效果備受質疑。中國雖然積極參與制裁，
但有分析指出雖然中國向朝鮮舉起棍棒，這些棍棒實際下手的力度和強度無法太 快下結論，並且「（根據過去的前例推測）中國會在制裁實施的一個月後再次降 低強度」。64換句話說，中國制裁的最終目的仍是希望逼迫朝鮮重回談判桌。
62 戰略派支持中國全面執行聯合國安理會決議；而傳統派主張與朝鮮和美國保持友好關係，避 免對朝鮮使用過度的批評性修辭和懲罰性行動。
63 “Chapter 3, Section 4: China and North Korea,”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2016) , pp. 449-450.
64 金德翰，「習近平向金正恩舉起棍子？」，朝鮮日報網，27/02/2016，
http://cnnews.chosun.com/client/news/viw.asp?cate=C01&mcate=M1002&nNewsNumb=20160243 788&nidx=43789（17/07/201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8
中國認為處理朝核問題最好的方式是透過六方會談。習近平任內曾多次呼籲 恢復六方會談，在十九大的政治報告再次強調，「堅持以對話解決爭端、以協商 化解分歧，統籌應對傳統和非傳統安全威脅」。王毅也曾表明，制裁不是結束，
最終仍要回到協商與對話平台。六方會談若復會對北京有益，中國可以展現其為 國際社會中負責任的利益攸關者，對話若持續也會降低不穩定和衝突狀況產生。
但川普與金正恩兩次直接會談，如同時殷弘所言，似乎中國在朝核問題中的角色 下降；而近期中美關係不佳，使得中國在朝核問題上可使用的槓杆有限。65
然而，川金二會的破局點出美、朝兩國在朝鮮去核化一事上的衝突，美國希 望朝鮮首先去核再談解除經濟制裁，而朝鮮卻認為解除國際的經濟制裁與維護金 氏家族的政權才是優先順位。因此，身為僅能仰賴中國援助的朝鮮，是不可能在 外交與軍事上選擇跟中國分道揚鑣。在美中貿易戰熱烈開打的情形下，路透社分 析提出，中國可透過非經濟手段，即外交對抗和軍事姿態調整，增強自身談判籌 碼；北京可以在一些棘手的國際問題上，諸如朝鮮和伊朗問題上，減少同美國的 合作。66簡言之，雖然在川普與金正恩直接會談下，似乎中國在當中的角色被弱 化。但身為朝鮮最重要經濟支援者的中國，在朝核問題上不太可能被邊緣化。
三、美、中對於朝核問題之競合
（一）美中在朝核問題上尋求合作之原因
美中兩國在朝核問題的共識有二：首先，朝鮮半島的無核化和防止核擴散是 兩國政府對朝政策的核心利益之一，也是兩國得以實現合作的深層次原因，因為 兩國都不能承受朝鮮擁核的後果。其次，維護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就美國而言，
一旦朝鮮半島燃起戰火，美國在東北亞地區的經濟利益必然受損。對中國而言，
65 陳君碩，「川金二會大陸解讀－美朝峰會中方角色大降」，中時電子報，01/03/2019，
https://www.chinatimes.com/cn/newspapers/20190301000114-260301?chdtv（26/03/2019）。
66 「中美貿易戰：中國『殺手鐧』大盤點」，BBC 中文網，01/07/2019，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8828711（17/07/201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9
相鄰的朝鮮一旦發生戰爭，邊境安全、難民的問題與後續朝鮮半島的武力配置與 政治安排也是考驗。基於美、中兩國在朝鮮半島具有共同利益，而中國與美國的 合作，對於朝鮮半島的穩定更具決定性。兩國在朝核問題上的合作與協調，可以 維持區域穩定與降低突發事件導致戰爭之風險。67
（二）美中在朝核問題的分歧
美中兩國在朝核問題的競爭有三點討論：《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分析，
多年來，中美在阻止朝鮮核武與導彈的計畫上成效不彰，主因為兩國始終依循互 相卸責的固定模式交涉：美國期盼朝鮮的長期盟友──中國採取更強硬的行動，
北京也呼籲美國發起外交行動。美中兩方都將責任推卸給對方，在解決朝核問題 上的歧異已對國際外交形成阻力。
美、中兩國在處理朝核議題的方法上存在分歧，首先是兩國戰略目標優先性 之不同，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一直是中國對朝政策的優先考慮目標，朝鮮政
美、中兩國在處理朝核議題的方法上存在分歧，首先是兩國戰略目標優先性 之不同，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一直是中國對朝政策的優先考慮目標，朝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