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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途徑、方法、研究限制與論文架構
一、 研究途徑
(一) 結構現實主義──三層次分析
華茲（Kenneth N. Waltz）在 1959 年出版的《人、國家和戰爭》（《Man, the State,
and War: A Theoretical Analysis》
）一書中，首次提出「層次分析」理論。在著作 中，Waltz 嘗試對戰爭的起源做分析與解釋，並提出三種不同的類型，即「three images or three categories」，分別為人性（human behavior）、國家內部結構（internal structure of states），與國際無政府狀態（international anarchy），通常以「三層次 分析（three levels of analysis）」來稱呼。28通過考察人性、國家內部結構和特徵 以及國際層次的無政府狀態來解釋國際事件，並強調要將第三種類型（即國際層 次因素）作為解釋前兩種分析層次的背景。該理論也在 Waltz 於 1979 年出版的《國際政治理論》（《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更加完善，對體系做出完 整的定義，並提出「結構現實主義」理論，以對國際事件有更大的解釋力。
個人層次（first image；individual level）以「領導人」作為探討的焦點，分 析領導者在面對國家內部變遷或國際事件時的行為。影響個人層次的因素包括決 策者的人格特質、個人背景、出身訓練與歷史經驗、價值選擇、決策風格，甚至 包含決策時的心理狀態，以及當下所能掌握的訊息等。其重點在於個人因素如何 影響涉外決策的形成。從 2009 年至今，本研究中鎖定的主要研究對象，至少都 經過兩位甚至以上的領導人更迭。觀察時事也可發現，不同的決策者對同一政策 或國際現勢有不同的見解，如薩德系統的設立，文在寅政府即採取與朴槿惠政府 截然不同的政治主見。
28 整理自 Kenneth N. Waltz, Man, the State, and War: A Theoretical Analysis (New York :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1).第二、四、六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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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層次（second image；state level）是檢視「國家和其他非國家的主要行 為體」在國際關係中的作用，及如何制定對外政策。主要針對國家的內政層面，
包括國家政體形式、政府決策過程、官僚機構互動、執政黨政綱，以及國家∕社 會關係、國內政治經濟局勢、利益團體要求、社會勢力消長等。分析重點在於，
不同的內政因素如何在制度、規範下，依照既定的決策程序，影響國家對外政策 的形成。此外，這一層面的分析還關注影響外交政策的國內諸因素，諸如權力、
財富、政治結構、意識形態和倫理道德等。在第肆章也將利用該論點詳加討論。
國際層次（third image；system level）關注國際體系的權力結構，由於在主 要行為體──國家之上不存在中央權力機構，因此國際體系從權力結構的角度來 說是一種「無政府狀態」。透過分析國際無政府狀態如何影響國家的優先選擇和 國家行為，以及分析不同的權力結構或世界格局，如單極、兩極或多極體系，對 於全球秩序的影響，解釋體系結構或國家身分對國家之間的關係，及其互動下所 造成的國際事件。這個分析層次也是華茲認為最重要，解釋力最大的一個層次。
把國際關係的整體劃分為不同層次進行分析，有助於研究的深入和系統化。
本研究中試圖透過三層次分析，探究朝鮮半島問題對美中關係可能造成的影響，
以期有一系統性脈絡加以梳理，對事件做出較為全面的解釋。
(二) 攻勢現實主義29
攻勢現實主義理論的代表學者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在著作《大 國政治的悲劇》（《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中，依循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性惡論，結合結構現實主義的結構概念，提出五個命題探討國家為什 麼會追逐權力？其認為國際體系處於無政府狀態；大國本身具備某些用於侵略擴 張的軍事力量，為其彼此傷害甚至摧毀提供必要的資本；國家無法確定其他國家
29 John J. Mearsheimer,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New York : W.W. Norton & Company,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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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圖；生存是國家的首要目標，與大國是理性的行為者。綜合以上，國家會出 現恐懼、自助與追求權力最大化的行為模式。因此，沒有國家欲維持現狀，每個 國家的目標都是權力的極大化。在成為霸權之前，國家獲得更多的權力的企圖不 會改變，而向外擴張與戰爭是國家獲取權力的主要戰略。
Mearsheimer 也提出體系中主要國家間的權力分佈，為影響國家行為變化之 一結構變量。國際體系中的權力經常以三種不同的方式呈現：兩極（bipolarity）、
平衡的多極（balanced multi-polarity）和不平衡的多極（un-balanced multi-polarity）
30。考量對方國家是否擁有核武器、大國是否被巨大的水體分隔，及國家間的權 力分配，他認為引起恐懼的結構由大到小為：不平衡多極、平衡多極和兩極體系。
多極體系比兩極體系更容易導致戰爭，特別是體系中含有特別強大的國家或多個 潛在霸主的體系是最危險的。綜上所述，Mearsheimer 主張在國際體系中，維持 現狀的國家是很少見的。除了那些已經得到支配地位的霸主，否則他國會一直保 有修正主義的意圖。雖然大國競爭的程度時有消長，但大國的最終的目標是成為 霸主；然而，由於任何國家都不可能取得全球霸權，因此整個世界充斥著永久的 大國競爭。
因應中國逐漸崛起之情勢，Mearsheimer 也從攻勢現實主義角度闡述其觀點：
中國經濟如果繼續成長，就會像美國支配西半球般地支配亞洲；美國則是會傾盡 全力阻止中國取得區域霸權的地位，同時中國周邊國家，如印度、越南、新加坡、
日本、俄國與韓國等，將會聯合美國遏止中國權力漸增。結論是，身為修正主義 者的中國對上現存區域霸權的美國，中國不可能和平崛起。美國與中國將上演安 全競爭的戲碼，雙方發生戰爭的可能性要高於冷戰時期的美國與蘇聯，而朝鮮半 島將是可能的戰場。
30 Mearsheimer 認為大國間的權力是否得到平衡的分配，會影響國家間恐懼的程度。使國家產生 最大恐懼的權力結構是多極體系，他稱之為不平衡多極（un-balanced multi-polarity）；反之，
其認為兩極體系是能讓國家間彼此恐懼程度降至最低的權力結構，因為兩個大國會保持一個大 致的均勢，他稱之為平衡多極（balanced multi-pola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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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研究方法
本文擬採下列數種研究方法。
1. 個案研究法
研究者檢視的是某個時間或是橫跨數個時點下，出現許多人事物的特性，屬 於綜剖面研究與貫時性研究。個案研究中，研究者會慎選一個或少數幾個關鍵個 案來彰顯某議題，並且對之進行深入分析研究。個案研究有助於研究者結合微觀 層次（個別的個人行動）與宏觀層次（大規模的社會結構與過程）。而個案研究 引發出關於個案的界線與特性界定的問題，將有助於新思維與理論的產生。31
2. 比較與歷史研究法
比較與歷史研究著重研究隨著時間變化的社會（或其他社會單位），並將其 互相比較。James Mahoney 和 Dietrich Rueschemeyer 認為當今的比較與歷史研究 人員「專注在各種不同的研究主題上，但卻因為致力於對大規模且非常重要的結 果，提供以歷史為基礎的解釋而結合起來」。因此，此方法著重於追蹤社會型態 的跨時間發展，以及比較跨文化的發展過程之事實。32研究者通常會收集各種不 同管道的證據，包括：現有的統計、文獻（書籍、報紙、日記、照片與地圖）、
觀察結果，以及訪談紀錄等。比較與歷史研究法可以是探索性的、描述性的或是 解釋性的，有時甚至可以混合使用。但最為常見的是描述性研究。33
3. 層次分析法
層次分析法是透過分析國際關係的三個層次：系統層次（system level）、國 家層次（state level）和個人層次（individual level），將其結合才能對國際關係有
31 朱柔若譯，W. Lawrence Neuman 著，社會研究方法：質化與量化取向（台北：揚智文化，2000）， 頁 58-60。
32 林秀雲譯，Earl Babbie 著，社會科學研究方法（台北：新加坡商聖智學習，2016），頁 529-538。
33 盛智明、韓佳譯，Gary King, Robert O. Keohane, Sidney Verba 著，好研究如何設計？：用量化 邏輯做質化研究（新北：群學出版，2012），頁 6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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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完整的認識。在系統層次上所要研究的是國際行為體所構成的國際體系的影 響，因為國際體系從權力結構的角度來說是一種無政府狀態。國家層次檢查的是 國家和其他非國家的主要行為體在國際關係中的作用，以及它們如何制定對外政 策。個人層次的分析所檢查的是政治領導人和政府官員在界定和追求國家的對外 政策目標時所起的作用，著重在討論領導者的個人背景、歷史經驗、價值選擇和 領導風格等對決策的影響。對三個不同層面進行分析可以發現，分析的層面不同，
所得出的結論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34 三、 研究限制
研究必然遭遇研究限制的問題，本人認為好的研究更要言明研究限制，以表 研究者已體認自身研究的限制，瞭解為何那些因素是限制，並有能力指出在未來 研究中如何克服該限制。
(一) 文獻限制
本論文主要研究限制有下列幾點，首先在文獻蒐羅的限制，本論文資料來源 倚仗英文與中文的相關資訊，所幸相關外交政策研究討論多有英文版本，不致受 限；但由於朝鮮國情資訊較為封閉，必須藉由他國的報導與研究以獲取相關資訊。
然對朝鮮之報導可能多有預設立場，因此筆者在處理資料時將力求客觀。其二是 本文研究主題為美、中兩大國在朝鮮半島上的政策選擇與其影響來源。本文之資 料來源主要以繁∕簡體中文、英文之書籍、期刊及學術論文為主；輔以官方與非 官方出版品、新聞及報章雜誌報導等資訊。由於某些官方資訊可能因國家安全因 素不公開，取得不易，因此本論文僅就公開的政策相關文件為限；另外在引用及
然對朝鮮之報導可能多有預設立場，因此筆者在處理資料時將力求客觀。其二是 本文研究主題為美、中兩大國在朝鮮半島上的政策選擇與其影響來源。本文之資 料來源主要以繁∕簡體中文、英文之書籍、期刊及學術論文為主；輔以官方與非 官方出版品、新聞及報章雜誌報導等資訊。由於某些官方資訊可能因國家安全因 素不公開，取得不易，因此本論文僅就公開的政策相關文件為限；另外在引用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