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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影響中國對外政策之國家因素
一、型塑中國對外政策之意識形態
（一）中國夢
當代中國戰略文化受到十九世界以來至二十世紀列強侵略的經驗，亦稱為
「百年屈辱」，以及古代（帶點神話色彩）的中國太平盛世（Pax Sinica）之影響。
如同許多觀察家指出，中國共產黨的正當性，很大一部分來自該黨聲稱已從外國 侵略者手中恢復主權。從毛澤東所說的「我們已經站起來了」，鄧小平奉行改革 開放戰略「中國走出去，把世界請進來」，到習近平所說「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 興，是近代以來中國人民最偉大的夢想」。復興中華成為共產黨統治正統性背後 的主要驅策力量；中國領導階層也以「和平崛起」或「和平發展」理論做為中國 大戰略。35中心思想從理性利益出發，至少在現階段，中國首要尋求是和平的國 際環境，以利經濟發展。36在此基礎上，習近平也以「兩個百年」和「四個自信」
作為中國夢的實踐37。
（二）共產主義和民族主義
中國堅持共產主義，但也修正了社會主義道路，自稱為「新時代有中國特色 的社會主義思想路線」。「天安門事件」之後，中國不得不擁抱資本主義以挽救社 會主義；經濟發展和民族主義取代破產的共產主義，為政權的合法性提供新依據。
中國沒有共產主義，只有共產黨。只有國家主權受到外來威脅時，官民才會合流，
35 蔡曉卉譯，史坦伯格、歐漢龍著，前引書，頁 37。
36 蔡曉卉譯，史坦伯格、歐漢龍著，前引書，頁 56-57。
37 「兩個百年」是習近平於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提出的政策目標，旨在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 之際（即 2021 年）成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在建政百年之際（即 2049 年）建成「富強、民主、
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進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這也成為中共執 政最重要「頂層設計」。「四個自信」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
文化自信」，是從中共十八大提出的「三個自信」發展而來的論述；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國想走 出一個自己的中國模式，建構中國的話語權、論述權、選擇權及理論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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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cio.gov.cn/zfbps/ndhf/2011/Document/1000032/1000032.htm（21/03/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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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和新疆的主權問題之外，隨著中國經濟、外交和軍事實力的崛起，「國家核心 利益」似乎涉及更廣泛、更全面的問題。44
（四）周邊外交戰略
隨著中國綜合國力上升，中國與周邊國家的外交戰略發展也愈發重要。習近 平曾言：「做好周邊外交工作是實現『兩個百年』奮鬥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 復興的中國夢的需要，要更加奮發有為地推進周邊外交……。」中國的周邊外交 簡單從三個主要的外交關係，即中─俄、中─美、中─日；一個圈，指周邊國家，
特別指與東南亞國家發展外交；以及四個標語──「和平、發展、合作、創造共 贏」。45建立在這些基礎上，中國近年的周邊外交新戰略以四點闡述：建設「亞 洲命運共同體」、發展「一帶一路」戰略、構建「亞洲新安全觀」與主導創設「亞 投行」。46可觀察出中國逐漸具備大國外交的概念，對於與周邊國家的爭議問題，
也以「底線思維」回應關於國家領土與海洋維權。中國逐漸建設中國特色的周邊 大國外交，合作的領域也從注重經濟合作擴展至科技、文化、安全各個方面。
二、對外政策之政府決策過程
（一）外交決策相關政府機構
中國的外交決策主要是「以黨領政」的設計。日常的外交事務、對外關係的 聯繫及資訊的收集等，是以國務院底下的外交部為主。但是重大外交事件處理與 外交政策的整體架構暨方針上，是由黨的中央政治局，或是黨（國家）領導人所 決定。因此，中國外交決策實際的最高單位應為中央政治局。47中央政治局常務
44 黃安偉，「國家安全法再次定義中國核心利益」，紐約時報中文網，03/07/2015，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50703/c03chinamemo/zh-hant/（21/03/2019）。
45 Michael D. Swaine, “Chinese Views and Commentary on Periphery Diplomacy,” China Leadership Monitor, No. 44, pp. 44.
46 石源華，「中共十八大以來中國周邊外交的歷史性新進展」，中國周邊外交學刊，第一輯（2016），
頁 26-33。
47 廖小娟，「中國大陸外交決策模式的演變」，國際與公共事務，第 1 期（2015），頁 11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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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是發佈由各部門執行的戰略綱領、方針和政策的機構；政治局常委是負責 協調和監管政策的八個領導小組的負責人。對外政策部分，值得討論的是外事工 作領導小組和國家安全工作領導小組；目前兩者皆由最高領導人習近平所領導，
當中組成人員有所重合，但不一定一致。他們參考黨政機關和部隊有關機構的建 議，達成共識，最終做出決策。通常各領導小組中相關官員所同意的政策提案，
也會得到最高領導層的支持；實際上很多的外交政策是由政治局常委中的少數人 所決定。48
中共中央委員會和其他三個機構也在外交決策的過程中發揮巨大作用，分別 是中央政策研究室、中央辦公廳與中央對外聯絡部。中央政策研究室負責研究工 作，提供建議並為高層領導人起草政策文件；中央辦公廳主要是為政治局提供行 政和後勤支持；中央對外聯絡部則掌管中國共產黨同國外政黨和組織之關係，在 制訂對朝鮮、越南等社會主義國家的政策中發揮特殊作用。49除了中國共產黨組 織外，政府本身的涉外機構為外交部及國務院下的外事辦公室為主。相對於美國 等西方國家，中國的外交部和外交部長的權力和作用不大。主要是協助黨中央及 國務院掌管外交事務、資訊的收集與政策選項的擬定者角色。中央外事辦公室50 主要負責中美關係之研究工作、協調外事工作領導小組和國家安全工作領導小組，
與政府智庫等進行研究、分析，提供政策建議或危機管理。51
中國應對外交重大突發事件上大致依循以下機制：重大問題皆由中央外事工 作領導小組做出決策；該小組成員由政治局常委、分管的政治局委員和相關部部 長組成，再由中央外事辦公室協調政治、經濟、安全各大職能部門，包括外交部、
中聯部、外經貿部、國家安全部、總參謀部和公安部等；最後的意見則由外交部
48 Bonnie S. Glaser，「外交關係：要旨及過程」，收於丁超、黃富慧、洪漫譯，沈大偉編，糾纏的 大國──中美關係的未來（北京：新華，2015），頁 116-117。
49 同前註，頁 116-117。
50 外事辦公室與中央外事領導小組組成人員完全相同，是一套人馬兩個組織。
51 Bonnie S. Glaser，前引書，頁 116-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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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人負責對外表態。中國的外交政策日漸制度化和常態化，以國家利益最大化 進行理性選擇和運作，也可觀察出集體領導的特色52。53
三、中國國內的政局形勢
（一）外交決策菁英與知識社群
一般外交決策菁英是描述當代國家的外交政策中，少數的、有專業訓練及興 趣的，包括政府官員、企業界領袖、民意代表、知識分子及媒體。知識社群則是 指大學與其他研究外交議題的智庫。郝雨凡以「次菁英」稱呼，涵括大部分在政 府機構和大學工作的學者、智庫分析家和政策分析家，但在國際關係領域較熟悉 的稱呼，相關應該是外交決策菁英與知識社群，故以此稱之。54外交決策菁英在 中國外交政策制定的過程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這些知識份子直接或間接地 影響外交決策。例如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或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幾乎專職 為政府官員撰寫文章。透過雜誌、報紙、網路或各式學術發表會與國際會議等，
這些學者的發言與撰文也會影響公眾輿論。55特別是在中國相較資訊不透明的國 家，著名學者對國際事務的看法，如研究中美關係大家的王緝思、閻學通、吳心 伯、金燦榮等人的文章或發言，很大程度是觀察中國對相關外交事務看法之佐 證。
（二）媒體
52 由於對外關係的擴展，中國參與國際事務漸增，與美、歐、蘇與周邊國家的來往也增加。中 國外交難以繫於一人決定，於是外事領導小組工作日愈複雜繁重。為了維持日常的外交運作，
國務院的外交部逐漸擴編；研究外交政策的智庫與大學機構亦與日俱增。除了傳統上八大部委 的研究所、外交部相關政策研究室、外交學院、總參謀部、安全部、中聯部等都有相關研究單 位。另外還有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等，分工逐漸細化，也為中國外交 的制度化和參與外交政策制定過程的成員擴增奠下基礎。
53 廖小娟，前引文，頁 118-119。
54 郝雨凡，「中國國內因素對中美關係的影響」，收於丁超、黃富慧、洪漫譯，沈大偉編，糾纏 的大國──中美關係的未來（北京：新華，2015），頁 103。
55 同前註，頁 10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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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審視社會力量時，媒體在塑造輿論和影響社會環境的作用不可忽視。但在 中國，媒體的功能較接近，政府影響媒體，繼而透過媒體影響公眾輿論。為了引 導輿論走向，甚至是得到公眾支持，政府經常通過大眾傳播媒體解釋立場。例如，
在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會議召開之前，外交部會舉行記者會解釋背景、主要對話 內容與對話重要意義。此外，所有地方媒體都必須根據官方通訊《新華社》的報 導來報導國際新聞。56如被稱為中國官媒的《新華社》、《中央電視台》與《環球 時報》等，絕大多數外交政策問題的報導都以中國現有的外交政策為指導。
（三）國內輿論與民意
得益於網路（中國稱互聯網）和網民在中國的蓬勃發展，徹底改變政府和社 會互動的模式。雖然中國的公民社會還很脆弱，但網路的發展為公民提供新的參
得益於網路（中國稱互聯網）和網民在中國的蓬勃發展，徹底改變政府和社 會互動的模式。雖然中國的公民社會還很脆弱，但網路的發展為公民提供新的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