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見戲劇與教育的綠洲
第一節 前有綠洲---教育劇場蒞臨台灣
遇轉折。
第一節 前有綠洲---教育劇場蒞臨台灣
1992 年 8 月向劇團遞出辭呈後不久，母校輔仁大學附設幼兒中心急需找 到一位合格的教師，於是，我意外的回到了幼兒園。
這一年當中，我沒有走進劇場看任何一齣戲。
幼兒園的作息很規律，然而，我常仰望天空，不知置身於何處。
一位疲倦的旅人，一位不知要不要繼續旅程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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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看到國家戲劇院有一個教育劇場研習，時間是 1992 年 12 月 12 日至 12 月 30 日，不尋常的是研習的內容分為兩部分：公開演講，以及十個晚上，
密集式的工作坊，工作坊的最後需要演出。宣傳海報上「將劇場與教育結合」
的文字吸引了我，於是，我好奇地報名參加全部。
原來這是中華戲劇協會策劃的研習，邀請紐約大學戲劇教育研究所的所 長 Lowell Swortzell 教授 和 Nancy Swortzell 教授來台辦理教育劇場(Theatre in Education， 簡稱 TIE)的研習，這是教育劇場首度被引進台灣(黃美序，
1993)(鄭黛瓊，2001：59)。
演講共有五場，講題分別為第一場：「教育性劇場/戲劇概論」。第二場：「課 堂劇及教育劇場簡介」，介紹英國及美國一些著名的教育劇場的演出團體，並 以幾個劇本為例說明演出形式。第三講：「劇本與教育劇場」談到幾類不同的 劇本，每類都舉了幾個例子。第四講則以此次工作坊的發展步驟為例：如何 從決定題材、收集資料到形成戲，並由參加工作坊的部分學員做抽樣式的現 場示範表演。最後一講為第四講的延續，以這次工作坊的發展為例，說明整 個教育劇場的製作方式。工作坊共十個晚上，每晚三小時，並於最後進行公 開式的演出兩場。這是教育劇場首度登台，當時參與其事的黃美序教授，認 為教育劇場這個形式很值得大家了解，紀錄了這次研習的內容(1993)。
在這段期間，聽講、排練、編劇、創作，似乎又讓我再回到了當初在魔 奇劇團學習的感覺。浸染在學習教育劇場以劇場形式實踐教育的理念與實踐 的策略。
這次的研習讓我初探教育劇場為何，對於論壇劇場(forum)和坐針氈 (hotseating)等與觀眾互動的策略有了初步的認識。尤其是教育劇場表演者稱為
「演教員」(actor-teacher)的身分，參與其中，深深地喚醒我深埋在心中，教師 應用戲劇在教學現場的經驗。
以下就何謂教育劇場，以及為何教育劇場中演教員的身分吸引我的原因 加以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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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教育劇場與教育
何謂教育劇場？在劇場中實踐教育嗎？
該研習演出節目單上這樣介紹：
簡單來說，這是以學校(指中小學)及社區觀眾為對象、有 特定教育目的的劇場，它較常處理的題材為當代的家庭與 社會問題，也可以設計來幫助學校中的課程教學。但是，
最常見的是用來處理我們急切關懷的問題，例如：兒童虐 待、吸毒、歧見、種族問題、性別歧視、住屋、勞資關係、
權力與公正、生態、愛滋等。也可從歷史中取材設計，使 我們更了解文化遺產和歷史事件與現在的關係。32
可見，教育劇場不同於一般的公演或商業演出，其創作過程在研習的第 四講、第五講的內容，以這次工作坊的發展為例，說明教育劇場的製作方式，
通常包含下列幾個步驟(黃美序，1993：95)：
(一) 演員先到演出學校和教師溝通，或培訓教師相關配合性的工作。
(二) 到校演出(觀眾最好在五、六十人左右)
(三) 教師依演出內容在班上討論、扮演、或透過藝術與文學之創作嚐試，
使學生對劇中問題產生更深更廣的了解與興趣。
(四) 演員回校和學生共同做半天的活動，進一步教導學生相關的智識及 經驗。
(五) 對整體工作的總評估。
本次研習主辦單位已事先決定以吸食安非他命為題材，研習中就帶領學 員針對此主題進行相關資料的蒐集、訪談，在兩位教授的帶領之下，透過戲 劇遊戲開始編劇和演練。在有限的時間內， Nancy Swortzel 帶我們即興發展，
Lowell Swoetzell 教授則一旁記錄並將劇本編寫完成。
教育劇場與一般認為劇場具有某層面教育功能的單向指導不同，Brian Robert 強調教育劇場把主流劇場中那種帶有訓示意味的教育元素轉化成「強調 以劇場媒介來製造學習機會」，這是理解教育劇場非常重要的概念。因此，教
32 參照《安公子，安否?》 教育劇場研習會實習演出節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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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劇場是戲劇形式與教育目標綜合而成的產物(蔡奇璋、許瑞芳編著，2001：
2)33 編排的方式有多種，然而不可或缺的三種必要元素為：劇場、教育目標、
觀眾的積極參與(蔡奇璋、許瑞芳編著，2001：37)。
教育劇場的名詞對當時的我是新的，然而，卻又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因為教育劇場讓我想起在成長兒童學園設置週五教學劇場的概念，兩者都有 應用戲劇結合教育目標的理念，尤其行為劇的構想，與教育劇場要探討的教 育目標，或議題，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行為劇有一個教育使命，不只是演 出一個故事而已，立意是希望孩童藉由觀戲產生客觀理性的思考，藉以改善 或降低不當行為的出現。幼兒園教師在現場。第二章提到的武功秘笈的行為 劇例子，若是將處罰性降低，是處罰或是遊戲孩童可是比我們清楚的，而多 觀照以劇場媒介來製造學習機會，如 Brian Robert 所表示有教育劇場的重要概 念，那麼多練練武功祕笈應該可以打通任督二脈也說不定。幼兒園教師要是 當地轉化劇場與教育的元素，未必一蹴可及，因此，成長兒童學園後來將兒 童劇場演過的行為劇，作一些挑選，由我編寫成劇本，出版成一本小冊《小 小劇場》。用意就是提供一些範例，跟更多教學現場的教師分享，使用戲劇導 正行為的妙用。
一開始我從有點困惑，想要求證成長兒童學園的戲劇課程是不是屬於教 育劇場，到後來理解，其實我們都是在應用戲劇作為教育的教學策略，並從 參與實踐中，從經驗中建立蘊含於內的理論。這個情形，隨著研究者繼續對 於西方戲劇教育的瞭解，從積極參與研習，自修當中，漸漸了解相互的異同。
最後，於出國進修時，過往的實務經驗獲得更多理論的印證，而產生了對自 身專業的信心。
33 蔡奇璋將 Theat re in Education 譯為教習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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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教育劇場為人人都可參與的藝術
教育劇場於 1965 年起源於英國，英格蘭地區 Belgrade Theatre 嘗試以戲 劇演出和學校的教育結合，他們藉由角色和學生討論議題，自稱為演教員，
也首度將此形式命名為教育劇場。因為不是以演出為目的，所以稱為教育劇 場活動計畫(theatre in education programme)。這個形式很快獲得共鳴，並且在 英國漫延開來。根據英國戲劇學者，同時也是教育劇場理論與實務專家 Tony Jackson 將教育劇場在英國的推展，1990 年代至今教育劇場的合作對象不再只 局限於學校和社區，推廣到諸如博物館、國家兒童防虐協會等等不同機構法 人，議題也擴大到家庭暴力、性別、文化古蹟等等。不僅在英國，在世界各 地，戲劇對於社會改造，作為一種教育工具已經有了具體的成效。「應用戲劇 /劇場」(Applied Drama/ theatre)這個範疇於焉產生(引自容淑華，2013：2-8)。
學者王婉容表示應用戲劇的劇場開創性和特殊性，在於擴大了傳統定義下的 劇場專業人士所關心的議題，實際以劇場和劇場媒介，積極走向社會，來參 與改革社會或個人行動(2008：49)。因此，戲劇不再是以往傳統的劇場表演觀 念，已經轉化為不同社群或非戲劇專業人士等等，人人都可以參與的表現藝 術。
戲劇應用於教育更發揮了遊戲、入戲、移情、抒發情緒、思考、自我反 省和學習的功效。國內推展教育劇場學者容淑華沿著此脈絡進一步陳述應用 劇場是回應至「人」的主體性，可以服務各種不同的對象，場地可以發生在 任何空間場域。因為：
戲劇是「人」生活面與社會面的表現，參與戲劇或劇場教 學活動過程的人，以其親身之體驗加上生活環境的經驗，
自己編織成有感覺的故事和身體的動能，參與這此時已經 是獨立的主體，他主動地與他人發生關聯，參與者經歷了 所謂「角色轉化」的即興過程。「轉化」與「即興」這兩個 過程即是戲劇遊戲中的「角色扮演與互換」。
(容淑華，2013：10)。
教育劇場自這次蒞臨台灣之後，先後在民間劇團開始推展，在南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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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台南人劇團自教育具長的發源地英國邀請格林威治青少年劇團
(Greenwich and Lewis ham's Young Peoples Theatre
，簡稱 GYPT)來台進行研習
工作坊，此後台南人劇團接續推出幾齣教習劇場的製作，以及教師研習工作 坊。研究者曾參與其 2001《追風少年》教習劇場的演出，擔任主持人(facilitator) 的腳色，巡迴至各高中校園演出，對於教育劇場有進一步的體悟。這次是有 定本的劇本，與先前參與 1992 年從即興創作劇本發展演出《安公子，安否？》的經驗不同。這類國內外交流在北台灣 2001 年、2002 年由跨界文教基金會、
差事劇團，以及台灣藝術教育館先後邀請英國戲劇教育學者 John Somers 教授 來台進行工作坊再掀高潮，Somers 教授物件百寶箱(Compound Stimulus)的策 略，帶入即興創作教育劇場的方式，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另外，2003 年國 立台南大學設立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34，以推展歐美戲劇教育理念藉以提供中 小學表演藝術師資培育及戲劇課程與教學相關的研究，讓南北戲劇資源長期 失衡的現象有了些許鬆動。2005 年台北藝術大學藝術與人文教育研究所35獲准 成立，更讓教育與戲劇領域進入本土經驗學術化可期的盛況。
除了教育劇場觀眾參與的策略設計之外，不得不談談教育劇場的演員以 演教員稱之的妙喻。
三、「演教員」頂上有光
教育劇場的演員有個專有名詞稱為「演教員」(actor-teacher)，真是一眼就 愛上這個名稱，因為，彷彿這就是在勾勒一個以戲劇為用教育為本的教師。
演教員是教育劇場中關鍵的實踐者，是教學的藝術家，文化工作者，也是知
演教員是教育劇場中關鍵的實踐者，是教學的藝術家，文化工作者，也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