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見「成長」、遇見兒童劇團
第一節 要去幼兒園教書，何必讀到大學？
第一章 遇見「成長」、遇見兒童劇團
1984 年初，大學畢業半年的我，進入「成長兒童學園」，在此園擔任幼教 師，體驗了第一次為孩童演戲驚嚇，展開了尋找戲劇為何？孩童與戲劇之間 的關係為何？探索身為教師的我在孩童與戲劇之間該如何自處？以及何去何 從的生涯探問。
第一節 要去幼兒園教書，何必讀到大學？
大學聯考時，我選填的志願只有兩個我非常興趣的科系，生物系和心理 系，即使知道自己程度不好卻志在必得。這是後來促使我念輔仁大學家政系 的時候，面臨營養組、幼教組、一般家政組三組的選擇組別時，毅然選擇了 當時冷門的幼教組。我媽媽知道我的選擇之後，說了一句話：「要去幼兒園教 書，何必讀到大學？！」從小到大，她對於我的決定始終給予很大的自由，
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她對我的決定表示反對。這句話有其當時的社會脈絡，
原因不外是，當時擔任幼兒園教師只需要高中職或專科畢業，更重要的是幼 兒園教師的社會地位不受重視，薪資和工作時間也不成比例。
其實，對於孩童我並不了解，也沒有特別的興趣，這樣的選擇，只是因 為我想孩童是小的人，人是一種物種，跟生物，以及心理兩個我於聯考錯失 的學門應該比較有相關吧!果然，我的想法是對的，幼教組的學習讓我理解人 成長過程，也回溯自己的成長，我從中產生了很大的興趣。畢業時，自然認 為擁有現場教學經驗非常重要。雖然對於媽媽的那句話，在當時的大環境我 也認同，但是，打著先有現場教學經驗之後，再轉往高職幼保科任教，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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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的學姐和同學的職涯，就成了我義無反顧，尋找幼兒園2工作的動力。
那一年(1985 年)的夏天，甫自大學畢業的我，按照自己對於未來的規劃進 入一所幼稚園擔任教師。有一天，在成長兒童學園3任教職的大學同學林慧瑾，
問我要不要去看他們的兒童劇彩排，於是，那天，八月 10 日，下班後，我就 順道去成長兒童學園，看他們排練的《神秘泉水》和《受氣筒》，隔天，這齣 戲就要開放給社區居民一起來看。
記得，那個晚上位於安和路某棟公寓 2 樓的成長兒童學園大廳「大草原」
燈火通明，非常熱鬧。一進門就可看到掛著黑色布塊，佈置成的表演區，以 及教師們以紙繪製成的佈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或掛、或吊，卡在天花 板的一座座檯燈，這些檯燈有的包了藍，有的包了綠，有的穿上紅色玻璃紙，
將表演區營造出不同的色光，「喔！原來可以這樣做燈光效果呦」真令人訝異 的創思。一切就緒，只見大家在一位老先生扮相的男生口號之下，後來知道 他是這次演出的導演夏學理先生，場燈暗，『兒- 童-劇-場-開鑼了！』(鑼響---)。
那是我第一次這樣看到一齣兒童劇，近距離的、在一所幼兒園裡佈置出 的劇場，是教師們共同打造，一起參與為孩童所演出的兒童劇，從她們身上 我感受到一種工作的樂趣，我的印象是：「很有趣！」，也蠻羨慕他們有這麼 一個劇場在幼兒園裡。
沒想到，過完年後，隔年，我獲得進入「成長兒童學園」擔任教師的機 會，成為該園的教師4，踏上了人生與兒童劇場的旅途。
上班的第二天就和孩子一起觀賞學園裡定期的週五兒童劇場，那是我第 一次和孩子一起看戲，那日我的日記寫著：「今天好興奮！早上有兒童劇 場，
2本研究的場域為幼兒園,指的是托兒所及幼稚園。民國 101 年幼托整合正式實行之後,所有 政府立案的公私立托兒所或幼稚園皆統稱為幼兒園。本文中名稱以當時該園所的名稱 稱之。
3 成長兒童學園是當時我們都很期待進入的幼兒園，該園教師學歷要求大學畢以上，其創 立的理念和發展過程，參見林思嫻(2008)。
4 當時兩人帶一班，研究者的搭班教師為張秀卿，即論文之後提到的新樓幼稚園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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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朋友的感情也逐一建立。」
那時，每週五是我這位新教師的快樂時光，忙碌一週的教學工作得以在 週五兒童劇場輕鬆的氣氛當中，獲得舒緩，與全園的孩子和教師享受看戲的 樂趣。只見平時相處的同事，一忽兒是公主，一忽兒是飛禽走獸，張老師的 巫婆、柯老師的王小二、楊老師的排骨獅等等，穿梭於古往今來。這種異於 生活的戲劇變化，常逗得我哈哈大笑，忘了一週工作的辛苦。尤其，觀看著 孩子專注看戲的眼神，更讓人體會到一種，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戲劇是吸住 他們的魔力！？
如此見習一個月後，新進教師的劇場豁免權已屆，我必須開始輪流上場 演戲了。
一、戲前戲--只有劇本，沒有對白，如何演出，自己揣摩
剛到「成長兒童學園」擔任教師時，帶的是小班企鵝班，對於一位新手 教師而言，那絕對是生存期的考驗，離得心應手有甚為遙遠的距離，而每週 週五的兒童劇場正好提供了娛樂和喘息的機會，因為那一天不用設計教案、
不用教學，而且看戲很好玩，孩子也很開心。
那是我第一次為孩子演戲，也算是第一次「正式」演兒童劇，演出的劇 碼是《中國童話故事》《賣香屁》，當時負責劇場的教師分配我演故事中的狗。
狗的戲份不多，或許是考慮到我是初次登台。狗半途就被強勢的兄嫂打死，
傷心的弟弟將狗埋在田裡，後來長了棵樹，這棵樹結的豆子吃了以後，讓人 放出的屁是香的。
拿著那篇已分好場的「劇本」大綱，沒有對白，也非劇本的格式，只是 一張影印自漢聲中國童話故事的故事，我又驚又喜的問：
「什麼時候要排戲？」
「上去(臺)就會了，自由發揮！」有經驗的教師如此向我保證 由於幼兒園的教師每日工作不少，大家平日的時間實在太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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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可從來沒有演過話劇耶！沒有台詞，沒有角色之間的演練，只 憑大家知道要在台上演出的一個故事而已，就要演出！？
「好在，只是演一隻狗罷了」我試著安慰自己，不用說太多話，「甚至可 以不說話」，而且按照劇情內容，此狗死於非命，中場即夭折，可以提前下台！
狗，對我而言，並不陌生，由於我從小就喜歡狗，時時抱著狗，跟狗玩，
甚至與狗說話。但是，這次演《賣香屁》的狗，事前準備，仍令我非常的頭 痛。由於沒有劇本，沒有排練，不能照本宣科，當時全部要靠自己一手包辦。
因此，怎麼扮演狗﹖穿什麼？戴什麼？如何打扮？在台上的我(狗)要做什麼？
類似的問題害我焦慮了好幾天。
猶記得自己仔細的研讀了那幾頁影印自《漢聲童話故事》的「劇本」，揣 摩著如何演那隻狗？以及演怎樣的一條狗？我是四足爬動嗎？還是像史奴比 (Snoopy)以兩隻後腳站著呢？這是怎樣的一隻狗呢？除此之外，我的打扮要怎 樣像一隻狗呢？這隻狗要說人的話？還是只有汪汪叫的狗話呢？這些問題絕 對足以讓一位沒有戲劇背景，第一次要為孩童演出的教師反覆的琢磨，我焦 慮了好幾天，演出的前一天，仍然沒有把握，一晚沒有睡好。
二、戲中戲--上台即興的恐懼，如同上刑場，手腳冰冷
上台演戲，果然很不一樣，第一次的經驗如同上戰場？刑場？！
由於缺乏演戲經驗，又沒有事先排練，是照本宣科，而是採即興台詞貫 穿故事。所以，角色何時上場？何時下場？大家看著辦。所以，那次上場是 被同事從後台推出去的，之後，台上所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除了汗 流浹背的感覺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表演了甚麼。
猶記得當天帶著我的裝扮準備上陣，上台前在幕後看著其他參與演出的 教師披被單、畫鬍子、紮頭髮的創意巧扮的過程，中間夾雜著隨意商討待會 兒演出的點子，非常有趣，也隱約聽到孩童聚集入場準備看兒童劇的笑聲，
我對於於接下來在台上的表現非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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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我永遠記得的「感覺」：我手腳冰冷的被推上台，目中無人，觀眾 通通在我緊張、害怕的情緒中，視而不見。只憑直覺反應的演完了那隻狗的 一生。肢體動作、聲音表情，完全反射自我從小與狗為伍，有「狗癡」知覺 的心得。
那次上場之後，台上發生的事情我一點兒也沒有印象，除了汗流浹背的 感覺之外，事後怎麼努力的回想也撈不出一點記憶。但是，卸了裝扮回到企 鵝班(小班)，倒是發生了一件令人永遠不會忘記的事情。
三、戲外戲--人不如狗，但狗拉近了我與孩子的距離
下場後，我像只虛脫了的氣球，回到企鵝班準備招呼孩童洗手、排隊去 餐廳用午餐，一進到教室，還沒有開口，只見巧吟、揚揚等兩三位孩童放下 手邊的玩具跑過來，抓著我的褲子，揪著我的圍裙說：「小狗，你剛才好可憐 喔！」
愣了一下，下意識注意到教室突然的安靜，其他的幼兒隱約也應和著或 注視著這一幕。
這是怎麼回事呀？來不及有太多時間的思考，自己竟然冒出一句：「小狗 看誰最快收拾好玩具來排隊？」，只見原本不愛收拾的孩童，充滿興致的收拾 手邊的玩具，飛奔來排隊，這簡直是過去一個月師生相處的經驗中，不曾有 過的奇蹟！於是帶著不可思議的疑惑，那一下午的教室不斷的聽到狗說：「小 狗看誰最快把飯吃完？」原本對這句話不為所動的孩童，竟然開始扒飯，以 往痛苦的表情代之以看著狗的微笑，欣然的一口接著一口。
「小狗跟妳們說再見！」這一下午，就在「狗與小孩」的劇碼中落幕。
對於一位剛滿月的新手教師，以及沒有戲劇背景的人，這絕對是一個再 神奇不過的經驗。怎麼就這樣在不費吹灰之力之下，所有的指令都百分之百 被孩童接收與完成，尤其，對於才三歲多的孩童，這絕非易事。
為什麼會這樣呢﹖從此，我就開始留意劇場和孩童之間的關係，開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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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與嘗試在兒童劇如何與教學活動之間做連結，然而，大多是在失敗中慢慢
索與嘗試在兒童劇如何與教學活動之間做連結，然而，大多是在失敗中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