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實」開啟的「境」

一、 我假裝，故我在：孩童教會我的事

Peter Brook 說：「我可以選任何一個空間，然後稱它為空的舞台。如果有 一個人在某人注視之下經過這個空間，就足以構成一個劇場行為。」(耿一偉 譯，2008：20)

「我」是狗，不是教師，似乎毫無困難的讓我與企鵝班的小朋友拉近了 距離，讓他們敞開心胸接納我這位教師，為什麼呢﹖

我已經卸裝，下台一鞠躬了，為什麼他們還要我假裝是狗呢﹖或者他們 還要假裝我是一隻狗呢﹖對於一位教師，更重要的是這個狗把戲可以耍多久 呀﹖這隻狗是《賣香屁》中有靈性的一隻忠狗，我走進故事，進入角色，在 兒童劇場的舞台上演出狗，之後，在孩童與我之間所產生的一齣戲外戲。除 了假裝是狗之外，我當什麼還可以一樣能引他們上鈎呢﹖或者說，下次輪到 我演出，也能如此依樣畫葫蘆的巧妙運用嗎﹖更何況下次我什麼時候輪到演 出，以及演什麼角色我並不知道。這是學校沒教過我的教學策略，如果我想 要繼續嘗試，該怎麼繼續下去呢﹖

若非這場偶發的戲外戲，讓一位教師發現了開啟有效的教與學的奇妙互 動，我肯定不會再輕易嘗試與孩童一起假裝下去。

如果這位演完狗的教師，虛脫的回到教師的外表與內在，一貫如常走進 教室，沒有去理會孩童的邀演：「小狗，你剛才好可憐喔！」，而改以教師如 常的口吻，說出如下的對白：「請收拾玩具，趕快來排隊，我們該進餐廳吃飯 了。」另外，再補上一句：「我現在不是狗了…」這個故事就要重寫了！ 這 有如一扇重重的鐵門關上了通往孩童心靈之路，斷絕了有效的教學策略的途 徑，不只拒絕了孩童，也拒絕了教師專業的成長的可能。

上述的狗事件，孩童起初是觀眾，喜孜孜的一段快樂的看戲時光之後，

幕謝了，回到教室，孩童望著走進教室的教師，回饋以繼續假裝的邀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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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叫教師狗：「小狗你剛才好可憐喔」，對於孩童而言，是在跟那隻狗說話，

而教師你是剛才舞台上的那一隻狗，孩童知道那是你，我們的教師是那隻狗。

雖然現在是在教室，但是你是我們的教師，我們剛才看到你演的狗，我們真 實的感受到狗的可憐，我們想告訴你，更想直接告訴那隻狗，我們絕對不是 搞錯了你和狗啊！

由於兒童劇場開啟一個教師與孩童互動的新機，教室變為一個觀眾參與 的劇場，教師扮演狗，這是戲劇教育中教師入戲的策略，和參與者成為夥伴 關係，Jackson 認為此時教師如同導演和劇作家一樣，運用劇場元素，提供他 的觀眾有一種體驗，這種體驗將豐富參與者更多的學習機會。(1993：42)這裡 有一個外境和內在相互影響的關係，就是幼兒園有兒童劇場的設置，教師在 兒童劇場上的扮演，延伸至班級，繼續運用角色扮演開啟教與學的「境」。

教師透過演出一個故事中的腳色，產生改變，這種改變至少有兩個層面 以及兩個符號系統的轉變，一為戲中戲，一為戲外戲。一為教師的扮演，一 為孩童的觀看。兒童劇場的演出史狗的腳色更有說服力，現了一個符號的轉 變。令一個符號出現於企鵝班發生的戲外戲。

圖 三：賣香屁故事 中狗，走入現在 的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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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假裝的戲可以常態被設計嗎？

這齣人不如狗的戲外戲，開啟了我探究戲劇與孩童的關係。

對於孩童而言，那隻狗在演出長度三十分鐘左右的兒童劇，在上場不到 10 分鐘的戲，贏得了深切的被關注，比起跟我們相處了一個月每天幾乎八小 時的教師，更讓我們牽掛，現在我們不是在看戲，但是我們的教師回到教室，

我們先前認得的那隻狗出現在教室裡了，我們不只看到也可以去碰觸到，更 神奇的是狗看著我們收拾玩具、吃飯，睡覺。我們想繼續玩下去，我們喜歡 這樣。教師按著孩童說出的句子：「小狗，你剛才…」，如同接住他們丟出的一 顆變化球，勉強的繼續假裝自己是那隻狗，雖然外表不再是，內在也清醒我 不是那一隻狗，但是我接住了孩童丟的一顆怪球，我們之間開始了一場遊戲，

一場戲外戲。

此時教師是狗，教師的權威下降，與孩童拉近距離，更重要的是他們一 起玩遊戲，玩假裝的遊戲。

這樣的偶發機會，可以常態被設計嗎﹖教師如何可以練就出一番工夫隨 時製造這種假裝的球呢﹖而且要零失誤喔！

三、幼兒園裡教師與孩童教與學的「境」

成長兒童學園的兒童劇場，提供了一個教與學的「境」。孩童們似乎很樂 於見到教師們在台上的千變萬化，時常會聽到類似這樣的問話：「我看過 你，

你是那個判官，好好笑哦！」，或是乾脆直接對著你喊「判官！」，漸漸地，

教師也能享受於其中，對研究者而言，那提供自己走出自我的一個機會點，

並要求更妥善的策劃和安排劇場。教師們開始時常在教學會議上提出對園內 劇場運作的看法，並且在課餘時間一起去看戲，涉獵有關戲劇方面的知識，

也在班級教學上嘗試帶入戲劇活動。

演出狗的戲外戲是偶然，然而這個偶發，來自於成長兒童學園有兒童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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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的安排，環境中既有的因素。偶發的部份是教師和孩童產生的互動。環境 的安排或設計來自娛人的想法，教師與孩童的互動亦是，如(圖四)。

圖 四：教師在幼兒園兒童劇場為幼兒演出

如何讓這樣的偶發經驗，延續在教師與孩童之間教與學的境呢﹖需要面 對的問題或挑戰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