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娛樂與觀賞的審美價值
人類對武術攻防格鬥防衛的認識為基礎,通過實際武術動 作的演練表達強健體質的含義。在欣賞武術格鬥運動時,從雙 方表現出攻防技擊之美,以及表現出武術動作的技藝之美。古 人已把武術和歌舞音樂相提並論,使武術具有更高的娛樂審美 價值。古籍中記載甚多上至帝王、下及平民喜好觀賞武術技擊 和技藝的史事。例如,上古時,「武」與「舞」同音同義。據『韓
非子』載:「當舜之時,有苗不服,禹將伐之。舜曰:『不可,
上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乃修教三年,執干戚舞,有苗乃 服」(註 126),這說明武舞在娛樂中還有宣揚威武震懾人心的 作用,以後許多王朝都要編演大型武舞,武術表演在這些戰爭 題材的舞蹈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莊子』記載:「昔趙文王喜劍,劍士夾門而客三千餘人,
日夜相擊於前,死傷者歲百人,好之不厭」(註 127),這種利 用劍士鬥劍之互相殘殺而取樂。至漢武帝時,曾舉辦過兩次,
一次是在漢武帝元封三年(公元前 108 年)春,「作角觝戲,三 百里內皆來觀」;一次是元封六年(公元前 105 年)夏,在京師 上林苑平樂館舉行角抵戲,「出奇戲,諸怪物,多聚觀者」,可 見當時盛況空前,觀者甚眾。東漢人班固的『漢書』載:「孝哀 雅性不好聲色,時覽卞、射、武戲」。漢末魏初人蘇林注:「手 搏為卞,角力為武戲也」(註 128)。角抵戲的興起,可說是武 術以藝術形式邁入娛樂表演的里程碑。
中國戲曲從一誕生,就與武術結下了不解之緣。早在漢代 中國古典戲曲的雛型時期,「百戲」中的「東海黃公」這個舞劇 中,是通過兩人的角力搏鬥,來表現完整的故事情節。漢唐時 期的戲曲,主要是宮廷的娛樂形式,需要較多的動作來充實故 事情節,必然依賴更多的武打了。宋代江湖賣藝之風盛行,戲 曲開始走向民間(註 129)。到了元、明、清三代,中國戲曲得 到集大成的發展。元代大量出現的專演戰爭或搏鬥類故事的武 戲,稱為「脫膊雜劇」。演出這類節目,演員自然要精於朴刀、
桿棒,擅長翻跌、縱跳。明代廣泛興起的戲班中,有的專以表 演武打著名。在各種各樣的地方戲中,京劇、豫劇、粵劇、川 劇等,都是以表演武戲為特色(註 130)。同時武戲的盛行,又
為中國武術的傳播起了重大的功效。
中國武術內容與種類繁多,不勝細數。僅具體拳種,就表 現出各自不同的技擊風格:長拳姿態舒展,節奏鮮明,輕快瀟 灑;南拳厚重沉穩,動作敏捷,出手迅疾,威武勇猛,剛勁有 力;少林拳古拙緊湊,起伏轉折,矯捷剛健;八卦長身靈步活,
協調連貫,柔韌纏綿;通臂拳發力透達,快速敏捷,放長擊遠;
還有太極拳的剛柔並濟,勁若抽絲,舒緩飄逸,輕柔圓滑,連 綿不絕似行雲流水(註 131);鷹、猴、螳螂等拳種對動物形態 的摹擬,形神統一,栩栩如生;對練中的配合默契,韻律分明,
驚險多變;以及表現一定情節內容的燕青拳、醉拳、脫銬等,
都有較高的審美價值。尤其是場面壯觀的集體表演項目,因圖 案多變,威嚴雄渾,加上古色古香的民族樂曲和服裝的陪襯,
更能給人以極大的審美享受(註 132)。對這些具體、微觀的審 美特徵加以分門別類的研究,是徹底認識武術必要環節。
中國武術運動的技藝美一方面來自表演者對動作攻防含意 的 理 解 與 身 體 姿 態 的 高 度 配 合 和 節 奏 的 處 理 以 及 藝 術 表 現 手 法;另一方面來自武術套路那渾厚、雄壯的氣勢和身體運動的 特殊形勢等給人以無限想像的美悅境界。中國古代美學重視陰 陽和諧、虛實相生、明暗相襯、形神兼備,尤其更重視其神韻。
中國人講美,特別注重外美與內美的統一。認為神是物的命脈,
沒有神的形是死的形。武術不僅重視人的形態之,更重視其美 的神態,充分體現其本質的美,即是一種「感情移入」,達到「情 景交融」、形神合一的意境(註 133)。武術的一招一式,一拳 一腿,無不以「神」相配合,「神」者,乃眼神也。形具而神生。
神隨形轉,形隨意動,意含而不露,通過眼神與面部肌肉表現 內心的意向,在「擊」與「情」上面下功夫,體現出氣不餒、
韻不斷、味無窮的美感魅力,成為擊是本,神是情,形與意的 高度統一(註 134)。使人的情感在演練和觀賞中受到陶冶,提 高審美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