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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 海 光 認 為 1935 年 十 位 教 授 所 發 表 「 中 國 本 位 的 文 化 宣 言」,只不過是張之洞的「中體西用」說的一個翻版。由於本土 文化吸收客位文化,它要把舊的文化因素中之有價值者與所須 要的新文化因素作一適當整合,使本土文化可能作進一步的適 應(註25)。

洋土體育論爭是中西文化論爭之一部分,當然亦受到整個 論爭的影響,如程登科所謂的「民族體育」是根據三民主義的 民族主義和復興民族口號為原則,是將洋土體育打成一片而創 造成為中國的「民族體育」,並要有所應用以增加國防力量。程 氏認為要創造「民族體育」首先要將中國體育同仁們的派別及 封建集團打消,同時要達到不受任何國度的體育侵略,創造自 主的中國式的體育系統,以中國科學化的國術(土體育)為中 心,採擇歐美體育(洋體育)之精華,能適用於中國者,力求 洋土體育合一,作為創造「民族體育」的原素(註26)。因此「民 族體育」是為「救亡圖存」、「復興民族」為號召。

有些站在中國本位文化立場的人士認為,國術雖然是中國 的,但不能算是體育,西洋體育雖然是體育,因不適合國情與 民族性,不能算是「中國的體育」,應該將國術與體育合併為一,

化解彼此存在的鴻溝。國術當然是體育的範疇之一,體育可包 含國術,1932年教育部所召開之全國體育會議,決定把國術與 體育「中西溝通」而成為「新體育」,但仍稱為體育,與從前的 純粹「西洋化」的體育無所區別,國術方面的人士不滿意,而 改以復興民族目為的的「民族體育」,「民族體育」是以國術為 主,西洋體育為輔。提倡「民族體育」就是創造一個民族體育 系統(註27)。上述其精神印證殷海光所說的,中國本位文化不 過是「中體西用」的一個翻版。

陳立夫於中國本位文化與全盤西化論戰中,是以反對全盤 西化為立場,因此對於體育的看法,反對模仿抄襲,不知創造 適合各國國民嗜好的運動。陳氏以為「運動不僅是一個單純練 身體的事,小之可以影響個人的思想行為,大之可以型成一個 民族的特性。……歷史上各民族因其民族性之不同,都有其特

殊的運動」,因此提倡或創造適合國情的運動,以發揚固有的民 族性。陳立夫認為歐風東漸,國人重視運動,政府提倡不遺餘 力,但無論是政府或民間都只知一味模仿歐美,他指陳:「這種 一味仿效不事創造的結果,至多學的和歐美人一樣,失去我們 民族意識,也就是失去我們的立足點和生存權了」(註28)。陳 立夫認為適合當時中國國情的運動,應是普遍化、生產化、提 倡奮鬥的精神,培養合作的習慣,養成堅忍的性格。

隨著歐風美雨傳進中國的西洋體育,如徒手體操、器械運 動、田徑賽、球類運動、軍事訓練、游泳、跳舞等等,中外古 今紛然雜陳,如不能融冶於一爐,根本是一片散沙,沒有組織,

沒有系統,各行其是,而大部份的人,卻是跟在人家後面,東 施效顰(註29)。體育是訓練身和心的教育,體育若盡量歐美化,

我們將成為外國人的文化奴隸,形式上雖未亡國滅族,這種滲 透作用,比飛機槍炮還厲害,因此有些人反對歐美化的體育運 動為復興國術的最大理由,所以我們的體育要做到「中國的體 育」、「民族的體育」(註30)。邵汝幹認為推展體育應顧及中國 獨特的習性,重視中國空間與時間的特性,認識中華民族自我 需要的本位體育,採取歐美體育的長處,對於固有的體育,要 以科學方法改造固有的體育。選擇適應中國所需要,並且要趕 上去創造,建設「民族本位的體育」(註31)。

王健吾向來提倡本土體育,尤其熱衷於民族體育的推廣,

在勤奮體育月報看到程登科所發表的「我們應否提倡中國的民 族體育」一文,深有同感。他認為中國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

中華民族是一個古老民族,所以中國民族體育異常的豐富。王 健吾強調中國的武術,是中華民族特有的運動法則,是中華民 族生存數千年之競爭法則,抵抗外族侵略,延長個人壽命,綿

延民族生命,全靠中華民族之武術。論其價值,比西洋之體操 與健身,皆過之而無不及。中國的香會,其武會之組織,也是 我們中華民族特有的運動法則,也是中國的民族體育。中國廟 會仍然保持著古風。這種武會的組織,是中國民族體育之基礎,

號召民眾之能力,是異常的強大。這種廟會之集會才是中國的 運動會,才是中華民族的運動會,其盛大熱烈,遠非中國任何 田徑運動會所能及。其次是中國的舞蹈和遊戲,在中國民間流 行著。當太平的時後,民族的體育是在歌舞昇平之中寓武備於 體育之內,在戰爭時,民族體育就變為戰鬥的技術。要提倡中 國的民族體育,必須使中國民族體育科學化,改良民族體育並 發揚光大,可養成民族之自尊心與自信力。王健吾指陳劉長春 參加1932年的洛杉磯奧運會,美國僅看到一個小中國人。而劉 長春的短跑,是學自外洋,得人之短,美國人精於此者甚多,

故 不 能 引 起 美 國 人 之 注 意 , 更 無 法 顯 示 中 華 民 族 之 特 色 ( 註 32)。中國是個懷古的民族,在遭逢重大挑戰時,總喜歡把舊有 的東西與新來的事物作一番比較,並認為只要加以改造,即可 適應於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