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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留學日本學習體育的徐一冰,早在1920年即提出體 育的國情問題,徐氏認為:「各國之體育之體操之運動,必有各 國之特長,及其風俗習慣程度之不同,未必盡合於我國人也」

(註33)。王庚亦認為各國有各國的精華和特色,非外人所易得 同一效果。而且人種、天性、環境等之不同,如足球在英國人 看起來是一種最好的運動,在世界各國可首屈一指,但是若將 足球交由日本人學習,成績必遠不如英國,結果迴然不同(註 34)。北京體育研究社提倡體育也以國情及國性為考量,如英國

之立國,以活潑進取之精神;法國之立國,以高尚優美之精神;

德國之立國,以堅忍強毅之精神;美國之立國,以獨立不羈之 精神;日本之立國,以尊王尚武之精神。然中國之體育家「皆 襲他人之形式,未克振己國之精神」(註35),「略沾西洋體育之 智識,即敝屣國華。精習本國之國技者,則排除歐化。均非古 人時中之道。吾國有志提倡體育者,須當順天演之進化,循世 界之潮流,擷中外之精蘊,察南北之習尚,參酌瑞、德、美三 式之精神而變通之融合瑞、德、美三式之精神而陶冶之」。質言 之,採取瑞、德、美體育之特長,而除去瑞、德、美三式之缺 點,再參合本國之風尚與特性,而產生一種優美高尚之方式(註 36)。而非徒襲西方的皮毛,而盡失其本意;能全取其精華,而 盡捨其糟粕。

於1932年8月15日至22日止所召開的全國體育會議,集合各 方體育專家,以謀今後體育之進行與發展,強調「應依據國情 與國民性為實施國民體育之標準,凡不背科學原則及適合人類 天性之種種體育方法。不以其來源之不同有所軒輊,要皆根據 此 標 準 各 取 其 長 而 一 律 提 倡 之 。 抄 襲 模 仿 固 失 其 民 族 之 自 信 力,故步自封亦失其民族之偉大性。故本會議為我國體育前途 計,深望全國國民對於各種身體活動方法抱『擇善而從』之態 度,勿分新舊中外,咸立於今後新體育旗幟之下,促國民體育 之猛進,此次本會所決方案均本此旨,以為規定,如鑑於以往 體育之漫無方針,而有體育範圍與體育目標之擬訂。……與夫 國術之特別提倡及分年實施計劃等等,……」(註37),從宣言 的 內 容 可 見 體 育 不 分 來 源 , 以 符 合 科 學 與 人 類 天 性 之 體 育 方 法,不以模仿為能事,更要創造適合國情環境需要的體育目標 與方針。

有些人認為早期洋人主辦的遠東、全國、華北三大運動會 之成立,皆有資本主義的背景,其目的在提倡中國新式的消費,

擴大經濟侵略的方式。使中國青年增加對於中國的厭惡,無形 中變為「準洋奴」,更是運動會對於中國發生唯一的「偉大」影 響。當時中國對運動用品多不能製造,中國開一次運動會,必 然增加一些會穿洋服說洋話吃洋飯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增些 外國貨消費者。所以中國每開一次大運動會,中國經濟的破產 便加緊一次(註38)。1930年的杭州全運會,耗款四十萬,鋪張 場面,擴大組織,設官給薪,儼然為一運動政府。無線電播音,

飛機傳訊,專車運輸,黨國要人,紛贈獎品,多如山積,金銀 輝煌,琳瑯滿目。這樣富麗堂皇的運動會,誰知陜西尚有餓死 的饑民百十萬,又有長江大水災,各地盜匪猖獗。繼杭州全運 會之後,則有南京全運會之籌備,僅會場之建築,即耗款百三 十萬,這也表示政府提倡體育之決心(註39)。以當時中國的經 濟窘困狀況而言,難怪乎有些人懷疑體育的國情問題。

以當時中國經濟情況而言,國民體育應該重平民化,貴族 化的運動不適合於中國國民經濟,當時最流行的高爾夫、臺球、

網球等,雖是一種有趣的運動,但並非人人有經濟能力從事這 些「貴族化」的運動(註40)。陳立夫觀察近數十年來由歐美流 入中國的所謂運動,多數不適應中國的國情和需要,如田賽、

徑賽以及各種球戲,根本是貴族和縉紳階級的運動,而不是普 遍民眾的運動。他分析:「試問中國有幾處有游泳池的設備,有 多少人有力量購買網球和拍子,有多少人能夠每天抽出兩小時 的工夫來從事運動,只要到內地和鄉村看看,便可了然一切」

(註41)。由於這種貴族化的結果使中國學生沒有跑鞋,便不跑 步,沒有合格的運動場,便不參與運動,沒有體育館就不談體

育(註42)。

陳 立 夫 認 為 各 民 族 有 其 民 族 性 , 該 民 族 所 從 事 的 體 育 活 動,與其民族性有密切的關係。希臘人喜歡運動和競技,現代 的國際運動會的競賽項目,如距離競走五項運動(pentathlon)

等等,都是淵源於希臘的奧林匹克運動會,因此歸功希臘的民 族性嗜好運動。陳氏認為棒球是美國國民的夏季運動,板球是 英國國民的夏季運動,體育運動含有民族性,不僅是一種單純 操練身體的事,小之可以影響個人的思想行為,大之可以形成 一個民族的特性。陳立夫說:「現在歐風東漸,國人重複重視運 動,政府亦提倡不遺餘力,這是很可喜的,不過無論政府或人 民,都祇知一味模仿歐美,而毫不注意創造適合本國國情的運 動。青年所操練的是歐美的田賽、徑賽、游泳以及各種球戲,

政府所提創的也是這一套。固然,歐美的田賽、徑賽、游泳以 及各種球戲,在他們的本國自有其特殊效力,但是是否適合我 國國情,所得的結果是否適應我國的需要,似乎沒有顧慮到」

(註43)。

曾留學德國的程登科對國術亦提出其見解:「同人等旅外多 年,審各國之情況,無不各有其歷史性。改良之,推廣之,使 成為一種有民族性之體育者,如美人之好棒球,英人之嗜遊戲,

德人之愛器械即其例也。我國自維新以來:一切效法泰西,將 我祖宗數千年遺下之國術放棄,盡效顰西洋體育,捨本逐末,

莫此為甚!我們自己祖宗之遺產不知愛惜,反被別人偷去,用 科學之方式,加以改良。如日本武士道之風尚即發軔於此。而 日本國勢之強盛亦在此。晚近中國拳術中之攻守法,由日人傳 入歐西,各國爭相效尤,學校定為課程,軍警在所必修,社會 上設有專門訓練所訓練,以為防身之技。反觀吾國,則一般捨

本逐末的體育家,聞國術二字無不搖頭,一味西洋體育是尚,

本末顛倒,狂瀾待挽,同人等在德國時,每於學校公開表演之 時,強令加入我國國術,同人等對此毫無研究,然亦受西人之 歡迎,認為甚有體育上之價值,……」(註44)。程登科認為將 洋土體育打成一片而創造成為中國的「民族體育」,創造自主的 中國式體育,同時需要適合我們國民性的,以中國科學化的國 術(土體育)為中心,採擇歐美體育(洋體育)之精華,并能 適用於吾國者,力求洋土合一(註45)。

吳蘊瑞曾留學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習體育專業,獲得碩 士學位後,回國任教(註46),於1932年7 月與大公報記者所撰 社論作洋土體育之辯。又於1935年發表「體育之國界問題」一 文,認為體育之宗旨、制度、系統、方法及活動,各國可以通 用,不能以國家問題而分畛域,不以歷史背景、政治、經濟、

思想、風俗為唯一之標準,而抹煞個人身體的構造,生理上之 功能,發達之需要,心理上之需要,對於各種體育方法與活動 之態等之人類共同要素。體育活動適用與否,第一須問是否合 於生理;第二須問是否合於心理;第三須問是否合個人與社會 的需要。主張土體育者,以為中國應從事中國之體育活動,如 國術是,不應提倡現今所用之競技運動,以其來自國外。現在 所流行之競技運動發達身體之功能至大,是合於個人之需要,

競 技 運 動 之 基 本 動 作 為 跑 跳 攀 擲 , 亦 是 戰 爭 中 所 用 之 基 本 技 能,亦合於國難中之需要,何洋土之有。所以無論何種體育活 動,不能以國粹而提倡之,亦不能因其為舶來而棄(註47)。王 復旦亦認為:「我們提倡體育,應明白在不同環境中,應提倡不 同的體育,美國的環境生活富裕,民情優良,國外既無強鄰的 壓迫,國內又少黨派紛爭,他們提倡娛樂體育,乃是自然的趨

勢;我們中國情形不同,國外則強鄰四圍,帝國主義者均虎視 耽耽,……茍不力圖自強,使全國民族有自衛的能力,則國家 之亡,可指日而待,但要希望全民族有自衛的能力和抵抗能力,

似非在娛樂大道可能求得的」(註48)。綜觀兩者的見解,體育 制度、體育宗旨、體育目的、體育方法、體育活動等以適合於 個人與社會之需要與國家政治、經濟之狀況而定,以及是否合 於生理、心理之需要而定其取捨之方針。

方萬邦於1926年曾赴美留學,入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

專攻體育,深受哥倫比亞大學體育系主任威廉姆斯(Williams)

的體育概念影響,獲碩士學位,即回國服務。方萬邦對論爭多 年的洋土體育論爭,亦以所受專業教育的眼光提出批判,認為 洋土體育論爭疏忽了空間和時間的因素,體育的發達和和社會 的理想、風俗、習慣、生活都有密切的關係,他說:「提倡土體 育的人,固然已經顧到體育的時間性,可是忘卻空間的差異了,

無可置疑的,西洋的社會的理想、制度、風俗、生活和其他背 境,是決不完全相同於我們社會的,適合於西洋社會的體育,

也決不能完全適於中國,所以盲目的採用洋體育,而不顧及牠 的空間性,是還不能使我們的體育走上新途徑」,而舊時代裏的 中國社會體育,應能適應現時代中國社會,否則失去其價值,

忽略其時間性,也不能使土體育走上中國體育的新途徑。方氏

忽略其時間性,也不能使土體育走上中國體育的新途徑。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