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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試論玉器消失的原因

第二節 取代說

這裡所謂的「取代」,意指在史前時代玻璃珠、瑪瑙珠與鐵器等外來物 質,在東部對外交換行為時大量輸入台灣;且由於品質與數量上所產生誘因,

導致史前人有意識地選擇以外來物品(而非本土生產的玉器)作為日常生活的 裝飾品及重要生業工具;而玉器失去台灣各地消費的市場,轉而導致原先「商 品化」的生產端無以為繼,繼而導致玉器生產行為的消失。此處強調的是消費 行為競爭下,台灣社會選擇「舶來品」取代「玉器」的結果。

對於玉器為何消失,目前考古學界主流的意見,以「取代說」為主要概 念。如劉益昌即提出從新石器時代的晚期階段開始(3,000 – 1,800 B.P.),台灣 逐步出現少量金屬與玻璃、瑪瑙等外來物質製造的器物,尤其是2,300 B.P.開始 卑南文化晚期轉變而來的三和文化陶器形制與紋飾改變,也帶有部分外來的玻 璃、瑪瑙以及金屬器。花岡山遺址上層文化雖仍大量使用石器,但也出現玻璃 珠、瑪瑙珠作為陪葬(劉益昌、趙金勇 2010)。目前學界傾向從玉器逐漸轉 變為玻璃、瑪瑙等材質的過程,可能與內部環境適應較無關係,而以對外交換 體系具有密切關聯(如 劉益昌 2005、2012)。目前學界普遍接受此一說法,

而相關推廣教育的內容,也傾向於接受此一論調。

鐵器時代是台灣歷經的第一次大航海時代,外來物資開始影響台灣的文化體

系,也帶動人群的流動,玉器的文化傳統敵不過玻璃器的繽紛色彩與鐵器製作的 便利性而逐漸式微...(楊小菁 2017:38)

目前考古學家從考古證據中判斷,應該是消費端產生了變化。玉飾品被玻璃

及瑪瑙取代可能是台灣玉衰退的主因,這個流行品味的轉變可能源自於鐵器時代 大量的海外接觸...(黃國恩 2017:33 )

劉益昌提出,3,000 – 1,800 B.P.是「局部少量金屬器輸入時期」,在圓山 遺址的圓山文化層、卑南遺址的卑南文化層等,都曾發現過零星青銅器。而三 和文化也出現大量的玻璃珠,在卑南遺址上文化層出土陶容器、石器、玉器與 琉璃珠,其中琉璃珠飾共242 顆,完全出土於第六號墓葬之中,當作串飾使用

(李坤修 2002)。整體而言,此一文化似乎已有外界輸入少量之鐵器,但仍 保留大量石器之使用(劉益昌 2005:215)。

在1,800 – 1,000 B.P.劉益昌稱之為「沿海地區大量輸入(玻璃、瑪瑙與其 他物品)時期」。劉先生細數台灣各地玻璃珠、瑪瑙珠與鐵器逐漸增加的例 子,重點在於舊香蘭遺址在此一時期中的墓葬出現有趣的組合:包括陶容器、

陶紡輪、石(玉)管珠、瑪瑙珠、石環、琉璃珠、鐵器、銅器等,顯示外來器 物與本土器物融合或是替代的現象(Ibid:216)。就筆者曾經發掘過的花蓮崇 德遺址,年代大約為距今1,000 B.P.,文化歸類於「十三行文化普洛灣類型」,

確實已經完全沒有玉器的存在,而以玻璃珠取而代之(尹意智、莊家銘 2017)。

此一階段的資料檢視的結果初步顯示,台灣地區的史前文化體系可能從西北

部的十三行文化與東南側的三和文化,開始進入以鐵器使用為主的金屬器與金石並

用時代的景象,不論在日常生活遺留的文化層中或是墓葬中的陪葬品,都可以見到 相同的現象。(劉益昌 2005:218)

各地的資料顯示在這個時期中金屬器迅速替代石器作為主要的生產工 具,玻璃、瑪瑙以及金屬器也完全替代玉器作為陪葬品;相對而言,丘陵山地 目前得見的金屬器與玻璃、瑪瑙均相當稀少,文化層仍遺留大量的石器,墓葬 中仍遺留相當數量的玉器陪葬,則顯示外來文化替代之情形尚不明顯。一直要 到1,000 B.P. 以後,劉先生稱之為「外來物質全面影響時期」,玻璃、瑪瑙與

鐵器全面進入台灣各地,但山區仍少見,可能是外來物質從海岸網丘陵淺山到 應該是東南亞珠,而不是中國珠(Ibid:100)。有趣的是,Peter Francis 從一 封英國商人的書信,發現16、17 世紀中國商人曾經在婆羅洲的萬丹大量製造玻

在每個族群的文化意義各異,對於他們而言,都是相當重要而尊貴的外來物 島)遺址,碳十四測年的結果在1600-1000 B.P.之間,玉製的玦與玻璃玦就出現 在同一時代的地層中。也許新的材質(如玻璃、瑪瑙)導入,造成玉器逐漸衰 傳教的西班牙傳教士Jacinto Esquivel 曾提到當地住民以各種珠串做成頸飾、項 飾、胸飾、腕飾等配戴。從他的紀錄可知,玻璃珠是北台灣連環貿易網絡中的 一種重要交換物質,價格主要由中國人訂定;當時西班牙人多用白銀向原住民 換取魚、獵物、嚴和木料建材等生活必需品,原住民則用白銀、金、硫磺、藤

格較低,為此傳教士還呼籲西班牙人與原住民交易時,多使用珠串(Borao

(Sa-Huynh Culture)中的要素玻璃、瑪瑙以及金屬製品,透過 2,300–1,000 B.P.

階段的交通與交換關係體系,逐步進入台灣東南側的蘭嶼與恆春半島東西兩

交易的過程應該足以支持兩者不斷增強其生產內容;然而玉器卻消失於台灣史 前社會中?關於這個論點,恐需要未來更多證據加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