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器在五千年前的東亞、台灣傳播現象的解釋

自東北興隆窪文化、紅山文化伊始，玉器以它特殊的色澤、硬度等礦物的 特性，在東亞逐漸向南傳播。跨越空間與時間，不斷向外擴散與傳播。這種特 殊的礦物所生產製成的「玉器」，正好呼應了玉器它特殊的「物性」，具有排 他性與不可取代性。

從卓浩右對台灣茶農的研究（2006），其體現了一個玉礦物可以類比的對 象。卓浩右在研究台灣茶農與茶葉的生產過程中，發現茶農並不將茶葉視為一 個可以全然掌握的對象，茶葉有許多無法理解與掌握的部分：茶葉展現出來特 殊的物性。茶農在種植茶葉時不斷遇到意想不到的茶葉，在製茶與後續的存放 中也都發現一些出乎意料的變化，並且由此體認到茶葉的物性，且存在一個不 斷變動的動態過程。

閃玉礦物在東亞與台灣，必然也經歷類似的經歷。閃玉礦物有著人們無法 掌握的物性，史前的玉匠在與閃玉互動的過程中，在體力與技術上不斷大量地 付出時間與精力，玉匠在自己的勞動價值的體認就是體力、技術與經驗。玉匠 不但體認到玉器的物性所帶來的價值，同時也在製作玉器上傾盡全力的付出獲 得好的成果而感到成就感。勞動的過程中即產生成就感，而不在於進入交換市 場之後的交換價值。

在史前玉器的流動上，很明顯的，閃玉與玉匠的身份與地位具有相互辯證 的過程。東部玉匠並沒有選擇其他礦物作為「玉器（錛鑿）」的材料；而玉器 的製作技術也多有前後傳承的關係而呈現緩慢變化的趨勢。這就是閃玉所展示 出來，玉匠不能掌握的部分。而玉匠對於自身的勞動體認，建立了自身對於閃 玉的價值邏輯。這個玉匠主觀認定上的閃玉玉器價值邏輯，是早於玉器投入交 換體系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價值邏輯。

只有在確認閃玉物性的能動性，我們才能解釋閃玉在台灣的出現與流動。

閃玉玉器在台灣的出現，最早嵌合在「錛鑿形器」的製作工匠技術之中。由台 灣早、中期以「橄欖石玄武岩石錛」與「閃玉錛」為主的這個現象而言¹⁵，石 錛的製作生產集中在澎湖、花東兩地（如下圖），其餘台灣各地僅作為石錛的 消費地而無生產的技術能力。但是花東的玉匠應該不是從澎湖遷徙而來，否則 他們理應會尋找花東的玄武岩或是其他類似礦石做為製作錛鑿的材料；新石器 早期花東玉匠的來源，應與東亞大陸的玉器文化有某種的關連，讓帶有認識閃 玉「物性」的工匠，在確認台灣閃玉礦源之後，逐漸開始生產以閃玉為石錛材 料的「玉器」，再逐漸擴大其他的玉器生產技術如箭鏃等。

這當然未必是族群的移入，僅能算是技術的傳入。但是這個技術背後隱含 的是對玉器物性的延續，讓台灣逐漸成為玉器的生產、消費重要地區。

15 本論文經審查委員提示，該時期已出現「變質基性岩」（西瓜石）石錛，感謝委員提供該項 資訊。

圖 81：台灣新石器時代中期石錛分布圖（採自洪曉純 2000：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