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坌坑文化與玉器

距今6,500 年前，台灣出現「大坌坑文化」。目前台灣包括北部海岸、中 西部海岸、西南部平原、東部海岸和澎湖群島都已發現了此一文化的遺址該文 化的年代，年代約在6,500–4,200 B.P.左右。

可能是由於製陶技術還較為原始，火侯較低，所以其所製造的陶器大都很 粗糙鬆軟。顏色自橘紅到深褐，主要器形有侈口、鼓腹並且帶有矮圈足的陶罐 和直口或斂口的陶缽。陶罐的口部低矮粗厚，常在唇下有一圈凸起的脊條，而 在口部的唇面和肩部也常飾以「之」字型、條形或波浪形劃紋；陶罐和陶缽的 體部主要飾以粗繩紋線條。但是，在南北的陶器紋飾上，其實存在著明顯的差 異。

陶器之外，「大坌坑文化」居民所使用的器物還有石器、骨角器和貝器。

石器除了打製的石斧、石刀和礫石砍伐器之外，也出現了磨製的石斧、石錛，

以及凹石和網墜等（臧振華 1999：44-47）。

大坌坑文化研究的肇始，應推及1960 年代張光直先生在新北市八里鄉大坌 坑遺址的發掘研究。張光直於1964 年、1965 年分別發掘的大坌坑遺址、鳳鼻頭 遺址兩個遺址之後，正式確定大坌坑文化為台灣史前最早期出現的史前文化

（Chang 1969）。經過後續持續資料的累積，一般學者認為雖然大坌坑文化與 舊石器時代的長濱文化有一段時間的重疊（如鄭建文 2009），但是從文化的內 涵來看，兩者之間似乎沒有可以連繫的地方，大坌坑文化應屬於一個外來的文化

（臧振華 1999：46-47）。目前對大坌坑文化的研究仍不斷增加，下文以北部的 大坌坑遺址，中部的安和路、牛埔遺址，南部的南關里、南關里東遺址、大昌橋 遺址與新園遺址，與東部的長光、芝田 II 遺月眉 II、港口遺址等為主要研究對 象，簡要敘述其研究成果。

（一） 北部大坌坑文化

加，陸泰龍則在整理近年大坌坑文化後，認為北部大坌坑文化合理的年代，或許 在5,000 – 4,000 B.P.較為合理（陸泰龍 2017：173-174）。筆者同意陸泰龍的論 述，在新的研究證據出現之前，這應該是目前較為合理的推論。

圖 67：大坌坑遺址出土玉器（一）¹¹

（Chang 1969：Plate 23）

圖 68：大坌坑遺址出土玉器（二）

（Chang 1969：Plate 24）

圖 69：北部大坌坑文化蓖劃紋口緣陶片（新北市下罟大埔遺址，筆者採集）

（二） 中部大坌坑文化

就中部地區的大坌坑文化而言，過去在中部地區較少發現大坌坑文化遺址 明顯的證據，「雖然在莊後村、牛罵頭、龍泉村、頂街、下馬厝等遺址有出土少 量的大坌坑式繩紋陶片，但是遺物出土量少，且與牛罵頭文化遺物同時出土，層 位無法區分，故無法確認是否存在單一的大坌坑文化層」（劉益昌 1999）。在 2013 年台中的安和路遺址考古發掘研究，出土大坌坑文化遺物與牛罵頭文化遺 物，且出土許多完整的墓葬。部分陶器具有明顯帶有大坌坑特徵的劃紋口緣；磨 製外來石器兼有橄欖石玄武岩與閃玉錛，生態遺留以魚、貝類為主。年代最早可 以追溯至5,640 – 5,490 B.P.，大部分年代落在 4,800 B.P.左右（屈慧麗等 2015：

311）。該次發掘被認為是中部少見的大坌坑文化遺址，且出土陶器具有大坌坑 文化向牛罵頭文化演進的明顯過程。可惜該遺址目前尚未正式發表發掘報告，尚 不能掌握更進一步的資訊。

近年來，在南投集集長山頂 II 遺址也發現大坌坑式陶器遺留，但是該遺址 文化歸類為「牛罵頭文化」遺址（蔡佳輔 2015）。而郭素秋發掘牛埔遺址，對 中部相關的文化遺址做一整理後，也認為中部地區並未發現「單獨存在一層（比 牛罵頭文化）更早的文化層」，各遺址的大坌坑式陶器均出土於牛罵頭文化層中，

而與牛罵頭文化的陶石遺物伴出。因此，郭素秋建議將中部地區的大坌坑式陶器 所屬的文化期相稱為「牛罵頭文化早階段」，作為中部地區新石器時代早期的代 表文化期相，以呈現其真正的文化內涵，而該階段的年代大約在5,000 – 4,300 B.P.

（郭素秋 2016：23）。很有趣的是，同一年台中科學博物館研究人員李作婷在 整理台中安和路遺址的層位，則指出中部大坌坑文化年代合理的時間是 5,000 – 4,500 B.P.（李作婷 2016：192）。

台灣中部地區在5,000 B.P.出現大坌坑式口緣的遺址，究竟應該歸類至「牛 罵頭文化早階段」或是「大坌坑文化晚期」，不為本論文討論重點。重點應該在 於：在5,000 B.P.，正值大坌坑文化晚期、牛罵頭文化早期的階段，當時確認已 經出現閃玉、橄欖石玄武岩等石器；而牛埔遺址則出現玉器的半成品石材。

圖 70：牛埔遺址採集切鋸扁平玉材

（郭素秋 2016：36）

圖 71：牛埔遺址出土陶口緣

（郭素秋 2016：29）

（三） 南部大坌坑文化：

台灣南部就目前已知的大坌坑文化包括八甲、鳳鼻頭、福德爺廟、六合、大 昌橋、南關里、南關里東、新園等遺址。早期南部大坌坑文化遺址以八甲遺址 為主要研究的對象，定年資料為3,696 ± 60 BC，矯正後為 6,300 ± 179 B.P.（黃 士強 1974）。但是由於該遺址當時以地表採集為主，而定年的貝殼為單一樣 本，缺乏可比對的對照資料，所以也有學者對該遺址資料採取保留的態度（如 Li 2013：250）。後期南部的大坌坑文化遺址主要的研究成果，則得益於 1999 - 2001 年台南科園區南關里遺址與南關里東遺址的大規模搶救發掘成果（臧振 華等 2006）。兩遺址的大坌坑文化年代約 4,800 – 4,200 B.P.，從出土的遺物和 遺跡顯示，當時已經有定居的聚落，生業活動主要以栽培稻米與小米，也廣泛 利用海洋資源，故魚、貝等海洋生態遺物相當豐富。大量使用澎湖的橄欖石玄 武岩製成斧、鋤、錛、鑿等工具，亦見東部的閃玉製成的箭鏃、錛等工具（參 考臧振華等 2006）。

台南大昌橋遺址於2014 年由庶古文創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進行搶救發掘，出 土大坌坑文化層年代在4,800 – 4,300 B.P.，為大坌坑文化中晚期（菓葉類型）文

化遺址（庶古文創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編著 2015：65、253）。該遺址為單一文 化層遺址，出土石器中未見玉器，但見許多橄欖石玄武岩石器。由於橄欖石玄武 岩石材來自澎湖，可以想見當時台灣南部與澎湖有強烈的互動關係。

高雄新園遺址，2009~2012 年間確認為高雄路竹區一處新發現遺址，經試掘 確認存在完整大坌坑文化層。該遺址經 3 件考古定年結果為 6,500–6,000 B.P.，

為目前台灣年代最早的大坌坑文化早期遺址。該遺址除出土典型的篦劃紋口緣，

就石器方面僅見石錘、砥石，大坌坑文化層中未見磨製石器、玉器等遺留（顏廷 伃 2013：102）。

由於高雄新園遺址出土大坌坑文化的年代偏早，就此檢視其物質文化內涵，

也可見較明顯的原始狀態：該遺址未見磨製石器，僅見石錘及砥石，未見斧鋤形 器與錛鑿形器、矛鏃形器等。生態遺留雖遺留不少貝類與甲殼類遺留，未見獸骨 遺留，生業型態可能仍以採集為主，農耕狩獵行為不顯著。

圖 72：南關里東遺址出土玉器

（Li 2013：263）

圖 73，八甲遺址出土的帶折脊

（朱正宜 2003：5-10）

（四） 東部大坌坑文化：

東部大坌坑文化遺址以台東長光、花蓮月眉II與港口遺址為主要研究對 象。長光遺址出土帶脊條口緣及劃紋，是台東典型的大坌坑文化標本；長光遺 址的年代大約在 4,600 ± 370 B.P.、5,420 ± 760B.P.、4,520 ± 630 B.P.（李坤修、

葉美珍 2001：50）。該遺址存在大坌坑文化與麒麟文化，當年研究的重點在

巨石文化，包括單石與岩棺等。該遺址的下文化層為大坌坑文化層，唯大坌坑 2003：8-31~36）。

月眉II遺址出土的繩紋陶沒有突脊，但口緣較低，繩紋、劃紋施紋方式及

坑文化層，該遺址出土砂岩質錛鑿形器、打製玉斧鋤形器、玉錛、玉箭鏃、磨 製玉器殘件等，另出土許多玉質製作過程產生的廢料（劉益昌等 2018：315 – 317）。該次發掘無定年資料，但可以確認月眉II遺址為大坌坑文化遺址。而筆 者所見地表採集的月眉II遺址遺物中，也可見許多大坌坑文化陶器，伴出打製 玉器廢料、玉斧鋤形器、玉錛鑿形器等遺物。

芝田II遺址也曾發現大坌坑式陶器，年代對照當時的大坌坑文化遺址，推 測可能在4,500 B.P.左右。但是該遺址出土的玉器，包含磨製石錛1件、磨製箭 頭1件，皆為表層或是地表採集所得（趙金勇 1999），無法確認大坌坑文化層 是否存在玉器。

過去以西部地區的大坌坑文化而言學者認為可能早不過 6,500 B.P.，甚至可 能晚至 6,000 B.P.；所以學者進一步推論東部大坌坑文化其年代可能不會早過 5,500 B.P.，最晚可以延續到4,700 - 4,500 B.P.。前與長濱文化晚期緊接，後則與 繩紋紅陶文化的早期可以連續發展（劉益昌 2004：18；劉益昌、趙金勇 2012：

162）。

由於玉器的礦源在花蓮縱谷中段的豐田地區，所以東部大坌坑文化何時出 現玉器，便成為一個關鍵性的議題。就目前的資料看來，早期的長光遺址發掘結 果未出土玉器；芝田遺址也尚未能確認有玉器的存在；港口遺址也未能確定存在 玉器；一直要到晚期的月眉II遺址，才確認出土玉器與玉器製造產生的廢料，但 是呈現出來的是相當原始的玉器，以打製石斧與磨製石錛為主。

與台灣其他地區的大坌坑文化比較，此一結果與其他地方出現玉器的脈絡 一致，亦即台灣要到大坌坑晚期，東部大坌坑文化才開始發現、製作以閃玉為原 料，以磨製為製作手段的磨製石器。很明顯的，月眉II遺址的陶器紋飾與其他大 坌坑文化紋飾相去不遠，故玉器的出現，或許較可能為技術的傳入，而非新的一 個族群進入東部的結果。

圖 74，花蓮月眉 II 遺址蓖劃紋口緣陶片（秦懷安先生採集）

圖 75：月眉 II 遺址採集之玉廢料 圖 76：月眉 II 遺址採集之打製玉斧

圖 77：月眉 II 遺址採集之玉錛殘件 圖 78：月眉 II 遺址採集之玉錛

圖 79，長光遺址出土大坌坑文化陶器（李坤修、葉美珍 2001：49）

（五）小結

（五）小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