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試論玉器消失的原因
第一節 東部鐵器初期玉器文化的發展
受限於目前的考古資料,目前我們認知新石器時代約結束於距今2,300 B.P.,而 2,300 B.P.之後則開始出現外來物品如玻璃珠、鐵器等,象徵由於外來 物品的輸入,造成石器時代結束,鐵器時代來臨。東部史前鐵器時代初期玉器 文化的發展,我們主要從花蓮的「花岡山遺址上層類型」,及臺東的「三和文 化」切入討論。關於前者的研究和討論,主要得益於近十年對花岡山遺址-花 崗國中的發掘(劉益昌、趙金勇 2010a、2014),才對此一鐵器時代早期文化 有較明確的認識;而後者則主要得益於台東縣卑南遺址後期的發掘與研究,與 舊香蘭遺址的發掘成果(李坤修、葉美珍 2005;李坤修 2006),致使我們 對於台東鐵器時代早期的文化能有所掌握。
2008 年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搶救發掘花岡山遺址的花崗國中,劉 益昌、趙金勇先生認為該次搶救發掘的「上層文化層」墓葬和器物類型組合與 花岡山文化迥異,緊密的年代測定確認代表年代集中在2,100-1,600 B.P.(校正 後),經過遺物整理研究,定名為「花岡山遺址上層類型」,目前已知的分布 主要在花蓮北段,包括花岡山、山廣II、上美崙 II 等,並可能存在於萬榮・平 林和掃叭等遺址(劉益昌、趙金勇 2014:288)。
該文化特徵,其很大一部分與花岡山文化的內涵有明顯的傳承關係,陶器與
花岡山文化相對接近。花岡山文化常見的墓葬甕棺消失,陪葬品出現灰、黑色磨光 小陶罐,並出現外來傳入的玻璃珠(劉益昌、趙金勇 2010a)。
比較特殊的,是花岡山遺址上層類型對於石材的選取和認知迥異於新石器時 代文化,出現大量以質脆的板 / 頁岩製作的斧鋤等器。
更重要地,金屬器時代人對於用玉的概念已經完全不同,攻玉的技術與處
理一般石材大體相同,沒有切鋸管穿等技術,玉器的種類也萎縮到只剩下斧鋤錛
鑿為主,製作上僅就採集的石片打剝後略磨出刃,器身薄、刃部小。(劉益昌、
趙金勇 2014:289)
由於出土石器數量仍然相當大量,但伴出各式外來玻璃珠等高溫製品,
顯示花岡山遺址上層類型可以視為石器過渡到金屬器時代的一個考古文化類型
(Ibid)。
在台東也有類似的現象。玉器使用由卑南文化延伸至鐵器時代「三和文 化」,三和文化年代距今約2,200 – 1,300 B.P.,卑南遺址目前發現的三和文化 年代約2,200 – 2,000 B.P.,處於鐵器時代初期之文化面向(葉美珍 2005:
22)。
三和文化時期卑南遺址之物質文化產生極大的變遷,當時最後使用之玉器 為小型玉耳璫,數量極稀少。生活用品則包括極富裝飾之陶器極少數磨製石 器,其他為變質岩石輪、陶耳璫、紅色琉璃珠、鐵質矛頭等。
卑南遺址三和文化時期之墓葬不見石板棺,而為無棺葬,墓葬品已不見玉 器,陪葬的是陶器及琉璃珠,其他陪葬品之磨製石器為板岩箭頭、矛頭、石刀 即硬頁岩石針等。
位於卑南遺址南方30 公里之舊香蘭遺址,存在三和文化晚期堆積,距今 1,400 年前該地區仍採用石板棺葬式,並仍以玉管珠陪葬(李坤修、葉美珍 2005),因此可知三和文化之玉器使用延續至 1,400 B.P.。葉美珍提出:「三和 文化似乎處於玉器衰退至消失之關鍵時期,有關玉器為何不再使用,或可從三 和文化後續研究中得到答案。」(葉美珍 2005:23)
舊香蘭遺址為1998 年由地主自主通報的遺址,2003 年由於杜鵑颱風影響 遺址保存,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於2003-2005 年進行搶救發掘與考古研究。研
究人員指出,由陶罐的口緣、把手及外表紋飾進行分析,結果發現舊香蘭遺址 的物質文化發展存在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出現在2,310–1,980 B.P.,在這段時 間裡,卑南遺址已經出現琉璃珠和鐵器,所以舊香蘭遺址的第一階段應該已經 進入鐵器時代(李坤修 2005:170)。第二及第三階段以海灘搶救區為主,定 年以1,320 – 1,240 B.P.為下限;在這個階段,鐵和玻璃已經是非常普通的材料 了。而最後一個階段,出現具體百步蛇紋飾,提示了原住民文化起源的線索
(Ibid)。
舊香蘭遺址2005 年搶救發掘共出土 31 件打製石斧、10 件石刀、32 件錐 形器、1 件鑽孔器、3 件錛鑿形器、4 件網墜、13 件石鎚、7 件凹石、6 件砥 石、4 件石環、1 件耳飾(雙環帶四凸起耳飾)等。其中玉器僅有 1 件錛鑿形器 及1 件耳飾。其餘錛鑿形器與石環皆為板岩材質(李坤修 2005)。就石器而 言,生業工具數量相當低;後續研究就玉器的數量而言總共僅29 件(李坤修 2010:141),也是相當低的。
圖 100:舊香蘭遺址出土雙環帶四突起耳飾(李坤修 2010:150)
顯而易見的是,在花岡山遺址上層類型與三和文化,玉器的數量都急驟減 少。就玉器工藝而言,鐵器時代之後幾乎未見任何新的玉器工藝行為,目前也 沒有以「金屬器」作為玉器工藝材料的明確證據。雖然有少數的鐵器時代遺址 仍出土玉器,但是不管在數量上、工藝技術上或是形態上,都無法說明該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