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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論大坌坑文化玉器的出現:海洋文化傳播論

第三章 玉器在史前台灣的出現

第四節 試論大坌坑文化玉器的出現:海洋文化傳播論

大坌坑文化的起源問題,長久以來都是學界討論的重點。張光直在討論中 國東南海岸與南島民族的起源問題時,最早期認為大坌坑文化為東南亞沿海海 峽兩岸跨越台灣、福建東部與廣東南部的一個文化(Chang 1969)。這個想 法在後期由於大量新資料的出土而有所修正。後期張光直先生同意海峽兩岸在 新石器時代早期實為不同的文化族群,比對大坌坑文化與金門復國墩遺址的年 代與關係,認為大坌坑文化的來源可能是閩江口向南到韓江口的福建和廣東東 端的海岸。(張光直 1987、1995)而朱正宜整理大坌坑文化的研究脈絡,舉 出台灣大坌坑文化來源研究,除早期的海峽兩岸「大坌坑單一文化說」,其餘 可以歸類為「福建/臺灣二元說」、「閩東/閩南/臺灣三元說」、「珠江三 角洲沙丘遺址/大坌坑文化關係說」與、「杭州灣/大坌坑文化關係說」與

「異時限說」等(庶古文創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編著 2015:169-174)。

不過,就筆者的認知而言,國內目前還是以「閩來說」與「粵來說」為相 關研究討論的主軸。如劉益昌主張大坌坑文化與福建地區的殼丘頭遺址下層、

曇石山下層類型雖有所差異,但陶器製作、質地以及部分器型紋飾仍有其類似 性(劉益昌、郭素秋 2005:179;劉益昌 2015:13),而傾向大坌坑文化與 福建之間的連結;而臧振華先生則強調台灣與廣東之間的關係:「從工具套、

生業形態和聚落型態所呈現的整體風貌來看,則大坌坑與珠江三角洲之間的類 同性顯然要大於殼丘頭。…珠江三角洲早期遺址的陶器類別中,除了紅陶和彩 陶之外,還有少量的白陶。而白陶在大坌坑文化的陶器中亦有所發現,但是卻 不見於殼丘頭文化……石錛在珠江三角洲早期沙丘遺址和福建殼丘頭文化遺址 的石器中都是最主要的石器類別……殼丘頭文化的石錛多為短身小型的長方形 或三角形石錛,而珠江三角洲的除了短身的之外,還有長身型長方形的,與南

關里和南關里東遺址出土的所出土的石錛相當類似。」(臧振華 2006)從而支

原生的工藝生產對象,玉器工藝最早出現的產品為玉質打製石斧、錛鑿形器與

使用在地可取得的水晶。就這一個方向而言,福建不可能是臺灣大坌坑玉匠的 7,000–5,900 年,崧澤文化的時代大約在距今 5,900–5,100 年,兩者年代皆略早 於大坌坑文化,玉器造型較為簡單,崧澤文化並發現有錛形器,為目前最有可

對照大陸東南玉器文化發展的脈絡,前已述及早期東亞玉器的傳播路線,

玉 2012:304)。此一定義主要針對於「文明」的發展特性予以定位的結果。

「Nusantao」在南島語中是海島居民(Island people)的意思,Solheim 以這個 名詞取代「Austronesian」,是因為「Austronesian」僅是語言的意涵,並非指族 群。Solheim 認為說南島語的族群,原來是分佈在菲律賓南部和印尼北部的一 些以海洋資源為生的海島居民,即「Nusantao」。

後來,他進一步將「Nusantao 假說」擴大成「島民海洋貿易與交通網絡

(Nusantao Maritime Trade and Communication Network)」(簡稱NMTCN)假 說。此一假說提出:南島語基本上是一個貿易語言,最早是更新世時居住在菲

南島語」(Pre- Austronesian)。這些居民,因為更新世結束後的海水面上升,

使許多陸地變成了島嶼,而被迫增強了航海的能力,以維持與親族或家鄉的聯 繫。大約在 5,000 B.C.,這些說先南島語(Pre-Austronesian)的航海民族開始 向菲律賓的Mindanao、Visayan 和呂宋島南部拓展。在 4,500 B.C.,到達呂宋 島北部、臺灣和華南沿海,並發展出原南島語(ProtoAustronesian)(轉引自 臧振華 2012:89-90)。當然在討論玉器的流動時,筆者無法同意玉器的來源

(6,900 – 6,300) ─良渚文化(4,800 – 4,000 BP)(陳仲玉,2012:308-309),

其中跨湖橋文化過去可能離海較近,貝類遺留中發現有許多海貝,並發現獨木

(三) 馬祖列島研究及其相關的「曲蹄族」研究

馬祖列島的考古研究近十年來急速展開與累積大量的成果,陳仲玉先生在研 究史前族群的同時,觀察到閩江流域的曲蹄,很可能就是古閩越族的殘餘。他們 自稱「曲蹄」,以河海為生,以船為家,終生習於在河海水上的生活方式。 地 處馬祖列島,在五六千年前的史前新石器時代,至少在東莒、南竿、北竿三島均 發現到遺址。其文化內涵與閩江下游、浙江、廣東、海南諸地的史前文化關係密 切,顯然是區域性的一個整體。他們必定是分布在閩江流域和附近沿海的古越族,

由於海洋民族活動力強、善於冒險、喜於向海外發展。因而,考古學上的證據,

其物質文化的內涵波及浙南與粵東是不足為奇的。馬祖列島有曲蹄族的蹤跡更是 意料中事(陳仲玉 2005:78)。此一觀點無疑有助於我們了解東亞南部的海洋 族群,並提供一個近似於民族學觀察比較的觀點,並加入了動態的時間進程,使 我們對東亞南部的海洋族群提供一個類比的對象。

(四) 金門復國墩遺址與馬祖亮島島尾遺址的研究 1. 金門復國墩遺址:

金門復國墩遺址位於金門縣縣金湖鎮溪湖里復國墩,為林朝棨教授於1968 年9 月在金門進行地質礦產測勘調查時所發現,當時並進行一個2m×2m探坑試 掘;1982年,黃士強先生再度進行一個3m×2m的探坑試掘;1999 年,陳維鈞 先生於復國墩遺址再進行 3 個1m×1m和一個1×1.5m的探坑試掘。台閩第六期 遺址普查計畫於2001年在復國墩遺址進行第 4 次的發掘。出土素面夾砂黑胎 陶、石砧。該遺址的年代測定,第一次試掘所得年代,有3個未校正的碳 14 年 代:5,458±327(貝塚頂部,地表下10cm,NTU-63)、5,799±348(貝塚中部,

地表下40cm,NTU-64)、6,305±378(貝塚底部,地表下70cm,NTU-65),黃 先生則指出若加以樹輪校正,則底層年代可達7,450~6,740 B.P.;第三次試掘所

得的年代則約在6,700~6,000B.P.前後;第四次發掘獲得1 件貝殼的碳14 年代,

其校正年代約在6,500~6,400 B.P.之間(郭素秋 2005c:21-29)。16

復國墩遺址出土的陶器,有學者認為其應屬於「殼丘頭文化」範疇之內

(如林公務 2005:80),顯見該文化歸屬仍有討論的空間;但是許多學者仍 同意該遺址內容可以直接命名為「復國墩文化」(如陳仲玉 1999:59;郭素秋 2005:121)。復國墩遺址陶器均為夾砂陶,分為紅褐陶與灰黑陶兩類,以紅褐 陶居多,部分灰黑陶表面經磨平處理,器型以罐為主,另外有缽。絕大多數為 素面陶(86.67%),紋飾以繩紋為主,帶鋸齒形的壓印紋少量;晚期則有平行 劃紋、直行或斜行,還有條紋和方格紋,還出現了細繩紋,另外有貝齒印紋

(福建晉江流域考古調查隊 2010:301-302)。另外,石器則有石錘與石鏃 等。復國墩遺址雖有出土獸骨、魚骨,但是未有骨器的資料。

圖 82 復國墩2001年出土陶片

(陳仲玉、劉益昌試掘,收藏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台灣考古 館,編號1為貝齒印紋)(郭素秋 2005:32)

16 於金門同時期文化遺址「金龜山遺址」,則校正年代多在 7,000 B.P.以前。

圖 83 復國墩 2001 年出土貝印紋陶片(郭素秋 2005:33)

2. 馬祖亮島島尾遺址

2011 年亮島發現「百勝港遺址」、「亮島島尾 I 遺址」、「亮島島尾 II 遺址」。該年度與2013 年試掘亮島島尾遺址,出土大量的史前遺物,經碳素 14 測定年代,確定該遺址為一距今約 8,000 年前的新石器時期早期遺址。該遺 址又發現了約8,300 年前的墓葬與『亮島人』遺骸兩具,不僅是至今馬祖地區 最早的史前遺址,亦為福建沿海地區新石器時代早期史前遺址之一(陳仲玉、

邱宏霖 2013)。該遺址也出土「篦劃紋口緣」(見圖 85:21),但是數量極 少,未足以說明該遺址與大坌坑文化關係。

亮島島尾遺址的發掘,也出現1 件相當罕見的「石錛」,出土於島尾 I 遺 址的上文化層,年代約為7,500 左右。該石錛材質判定為「安山岩」,材質明 顯與其他出土石器材質(花崗岩)有別,成色為淺綠色,顯示在7,500 年前的 海洋族群,已經習於使用「石錛」,且該類石器多為外來物。

圖 84:亮島島尾遺址群出土磨製石錛(陳仲玉等 2013:57)

圖 85:亮島島尾遺址群出土陶片紋飾(陳仲玉等 2013:38)

陳仲玉玉先生在總結亮島考古研究時指出:亮島的研究有助於我們1. 增 墩、亮島在福建沿海地區,存在年代在7,500 – 6,400 B.P.、8,200–7,500 B.P.,

但是上述兩個海島文化卻在福建沿海的大陸地區目前未能發現類似的陶器類

因適應相似性生態環境所表現出的功能性或結果(如貝紋、樹皮布打棒及其他 觀察史前人骨遺骸的頭骨特徵,提出所謂「二層假說(Two-Layer

hypothesis)」,認為東南亞地區由舊石器時代晚期遺存下來的族群主要是澳美 人種(Australo-Melanesian),這群人到了距今六、七千年雖然已經形成了定居 聚落,也有了製作和使用陶器的習慣,但是仍然依賴狩獵採集生活。然而,距 今4,000 年以後新移入當地的族群具有農業技術以及其他先前定居者缺少的文 化要素像是紡織技術,更多元的石器組合,或是製造及使用玉器等,經體質人 類學家判定是蒙古人種(Mongoloid),一般認為這些蒙古人種是由中國南方移 入的新石器文化農民(Matsumura et al. 2008, 2011;洪曉純 2013:283)。

依照這個論點,可以很好解釋台灣玉器工藝發生的過程:大坌坑早期,人群由 西側進入,與澎湖地區有著強烈的交流互動關係;大坌坑晚期,東部玉器工匠 的移入,是為第二次人群移入的結果;也就是在大坌坑晚期,玉器文化由長江 下游的用玉文化的工匠,帶著辨識閃玉的技術進入台灣東部的結果。而全台灣 各地在大坌坑晚期或多或少皆發現玉器(與橄欖石玄武岩石器)的蹤影,更可 以證明大坌坑文化是一個重視海上互動的族群,而在台灣東西各地各地持續頻 繁的交流互動。

只不過,第二波進入台灣的技術、文化,是否直接來自中國南方,值得進 一步討論。筆者以為,南方的文化應該僅止於間接影響的結果。第二批進入台

只不過,第二波進入台灣的技術、文化,是否直接來自中國南方,值得進 一步討論。筆者以為,南方的文化應該僅止於間接影響的結果。第二批進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