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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節架構

第四節 吳明益簡介

吳明益 1971 年出生於臺北中華商場(1961 年落成啟用,1992 年拆除),家 中經營鞋店,一家九口居住在兩坪大的空間,生活清貧可想而知。小時候曾夢想 成為畫家或攝影師,但因生理疾病(色盲)和家境因素而作罷。之後進入輔仁大 學就讀大眾傳播系廣告組,畢業退伍後曾在廣告界、雜誌界擔任編輯,撰寫評論,

也擔任過生態展覽場的解說員;研究所轉換跑道至國立中央大學中文所研究文學,

2002 年以「臺灣現代自然書寫:以書寫解放自然」系列專論取得博士學位,並 在 2003 年進入國立東華大學任教至今。因為迷上野地攝影,並將感動訴諸文字,

結合從小熱愛的寫作,「文學」成為吳明益生命中極重要的一部份,這可從他將

「寫作、畫圖、攝影、旅行、談論文學」當作本業,而「文學研究」歸為副業之 中看出;不僅身為一個教育工作者,他也耕種,自詡為「農夫 1.0」,無論是進入 田野或者社會議題,在現場的深刻感受都使作家無法漠視不理,因此,吳明益把 文學當作一生的志業。

吳明益早期以短篇小說起家,1997 年出版首本短篇小說集《本日公休》,作 品論及小時候的生活環境、校園與軍旅的生活,透過視覺、味覺、觸覺俱佳的筆 法,配合生動的對話,試圖或模擬或重述的傳達「人」面對生活的掙扎與抉擇,

深具感染力。作家宋澤萊讚賞其為「第四代臺灣作家的美麗出航」,並預示此後 十年二十年吳明益的作品將成為臺灣文學的重要著作。

2000 到 2003 年間吳明益出版了《迷蝶誌》、《虎爺》、《蝶道》,兩本關於蝴 蝶書寫的散文集和短篇小說集。學者陳玉峰在《迷蝶誌》初版推薦序中提到:「吳 明益不像時下成名的自然文學作家,老是從怎麼吃、怎麼用的貧窮文化出發,玩 弄些虛無縹緲的文字魔術。50」他是真實地接觸自然,並在其中思考、反省人類 與自然的關係。進入大學後,繁忙於校內的升等體制和教學工作,不僅磨損熱情,

更壓縮了寫作的時間,對此吳明益本欲辭去教職專心創作。國立東華大學並未接 受他的辭呈,反而給予一年休假進行創作,隔年,2007 年中旬出版了構思多年 的首部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和不同於以往蝴蝶書寫為主題的散文集《家離 水邊那麼近》二書。《睡眠的航線》以戰爭作為書寫主軸,橫跨不同世代和世界

(人界與非人界),在毀滅和消逝中展現出強韌的生命力。《家離水邊那麼近》的

50 陳玉峰〈春芽的喜訊〉,《迷蝶誌》(臺北:夏日,2010 年),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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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借自美國小說家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 1938-1988)的作品篇名”So Much Water So Close to Home”作為想像的起點51,其以東華大學的所在地花蓮為 出發點,書寫山川溪流、太平洋海岸、湖泊。藉著文字刻劃出關於水域、生態、

環境保育等議題。

2011 年初出版的長篇《複眼人》為吳明益寫作另一高峰。其以未來世界作 為故事背景,虛構的未來充滿天災、暴雨,考驗人類的生存;而人類所製造的巨 大垃圾渦流,終有一日會撞擊並摧毀海洋的生態。小說中吳明益創造出「擁有複 眼的男人」,以神知的視角觀看世界,卻無法介入,張瑞芬在評論中直言:「《複 眼人》中所更地球上的人類,最後都可能是瓦憂瓦憂島(垃圾島)上的住民,被 迫放逐到茫茫大海,漂流到一座座葛思葛思島(垃圾渦流)後殞命,他們的鬼魂 化身為思念故鄉卻無法回返的流淚抹香鯨,只能集體自殺於岸邊,留下腐臭的屍 身、巨大的痛楚與崩毀的世界。52」全書充滿詩意而又魔幻的語言文字,兼及探 討原住民海洋文化,錯綜複雜的敘事結構彷彿一部臺灣島的變遷史。作家坦言道,

寫作的這些年間,對於島嶼的想像有很大的變動,卻也更加堅定對於環境的努力 和寫作與生活的想法53。同年十二月,吳明益出版了以臺北中華商場為背景的短 篇小說集《天橋上的魔術師》,九篇故事寫著九個商場裡不同店家的小孩成長經 歷,圍繞在那座連結商場兩端的天橋,和夾在魔幻與現實之間的魔術師。那個魔 術師真的存在嗎?作家直言那並不重要,但那活生生的人物形象會存在讀者心中

54。而故事並不全然是記憶,記憶比較像是易碎品或某種該被依戀的東西,而故 事是黏土55;如同小說裡的中華商場就算已拆除多年,在吳明益的筆下卻彷彿不 曾消失。

2014 年出版結合攝影的散文集《浮光》,全書六章節書寫主題分為攝影中的

「正片」和「負片」,分別代表值得拿到陽光下檢視的,和放在防潮箱裡不輕易 示人的56。而除了理性科學與藝術美學的呈現,攝影更包含「生態」和「人文」

領域的跨界57,使讀者能透過不同視角感受其攝影作品的意藴。

51 吳明益:〈Water and Walker’s Blues 代序〉,《家離水邊那麼近》(臺北:二魚,2007 年),頁 5。

52 張瑞芬:〈複眼與靈視──吳明益的《複眼人》〉,《聯合報》副刊 D3 版(2011 年 4 月 2 日)。

53 吳明益:〈後記:給與我傾談向火的人〉,《複眼人》(臺北:夏日,2011 年),頁 367。

54 賈選凝:〈臺灣中生代作家吳明益 他用文字幻術讓我相信〉,《香港文匯報》副刊 B7 版(2014 年 9 月 13 日)。

55 吳明益:〈雨豆樹下的魔術師〉,《天橋上的魔術師》(臺北:夏日,2011 年),頁 219。

56 吳明益:〈當我偶然從窗戶撇瞥見〉,《浮光》(臺北:新經典,2014 年),頁 8。

57 葉佳怡:〈光是從我們眼睛出來的──吳明益談《浮光》〉,《自由時報》副刊(2014 年 2 月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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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七月吳明益推出最新長篇小說《單車失竊記》,作者以《睡眠的航線》

為背景,獨立發展成一新的著作。故事從一輛遺失的父親的單車說起,與小說的 主人翁尋找遺失的父親的經歷,牽引出臺灣的單車發展史、臺灣蝴蝶產業歷史、

鄒族原住民青年攝影師、二戰時來臺訓練的銀輪部隊、緬北森林中的象群和國民 革命軍……。最後雖仍無法找到失蹤的父親,卻找到失竊的單車,在故事的結尾 母親一句「那個人的背影怎麼那麼像你父親?」彷彿經歷戰爭的上一代和未經歷 的這一代,彼此重疊、進而和解。小說藉著將「鐵馬」與家族史的連結,牽引出 日本殖民以降的臺灣史,尤其是過去不被主流所熟悉的臺北大空襲、高砂義勇隊,

乃至戰後在臺日人的歷史58。內容除了歷史的建構,小說中也多處使用「魔幻寫 實」的筆法描繪不可思議的場景和事件,吳明益在訪談中表示:「作者對真實部 分認識越深,虛構的部分就越容易被相信,最後不管真或假,開始享受故事。59」 而小說家並非原本就擁有豐富的知識,相反的,是為了追求自己所不了解的那一 塊而動筆寫小說;寫完後,小說家本身也被改變了,成為全新的自己。

吳明益曾以《迷蝶誌》拿下 2000 年臺北文學獎,之後的《蝶道》、《家離水 邊那麼近》、《複眼人》、《天橋上的魔術師》和《浮光》等書皆獲得中國時報開卷 年度好書獎的肯定。首部長篇小說作品《睡眠的航線》甫出版即獲評該年亞洲週 刊年度十大中文小說,並入圍 2008 年臺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小說類。外譯無數 的《複眼人》獲臺北國際書展大獎、入圍臺灣文學館 2011 年長篇小說金典獎;

法譯本並獲得 2014 年法國島嶼文學獎(Prix du livre insulaire)小說類大獎,被

「Time Out Beijing」評為「百年來最佳中文小說」(The best Chinese fiction books of the last century)之一。2014 年出版攝影散文集《浮光》獲評金石堂年度最有影 響力圖書、博客來年度中文選書、金鼎獎等多項指標性肯定。2015 年甫出版的

《單車失竊記》即獲當年度臺灣文學館長篇小說金典獎、2016 第三屆聯合報文 學大獎。在在可以看出臺灣文壇對吳明益的創作的肯定。

另外,在臺灣文學外譯的領域,吳明益的作品也具有一定代表性。不僅多次

日)。

58 翟翱:〈失竊的歷史,閃爍的銀輪 讀《單車失竊記》〉,《文訊》第 364 期(2016 年 2 月),頁 108。

59 駱亭伶:〈【吳明益×張鐵志】小說的魔術:照見失竊的時代與記憶〉,《小日子》第 39 期(2015 年 7 月),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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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國立臺灣文學館翻譯出版補助60,《複眼人》更成為臺灣第一本被版權交易 至全世界最大出版社——藍燈書屋(Random House)集團 Harvill Secker 出版社 翻譯出版的著作。石岱崙在”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一文中提到:翻譯是一種共同性的經驗,但在一般閱讀中則 是單獨存在的。翻譯者最重要的課題,是最終回到自身和文本的共鳴61。筆者認 為,因吳明益的小說作品具有強烈個人特色、對話性,能夠引發讀者共鳴和反思,

並帶著歷史文化的鮮豔色彩,因此吸引譯者將之翻譯成不同語言,進而引發更多 討論。《睡眠的航線》首先於 2012 年推出法譯本:”Les Lignes de navigation du sommeil”,由 Gwennaël Gaffric 翻譯。2011 年出版的《複眼人》近年來被翻譯成 多語版本,如 2013 年英譯本:”The Man with Compound Eyes”,Darryl Sterk 翻譯;

2014 年法譯本:”L'homme aux yeux à facettes”,Gwennaël Gaffric 翻譯;2014 年 美譯本:”The Man with Compound Eyes”,Darryl Sterk 翻譯;2015 年土耳其文譯 本:”Petekgözlü Adam”,Seda Çıngay 翻譯;並售出十個國家版權(海外有:中國、

英國、美國、法國、土耳其、捷克、印尼、印度、衣索比亞)。《天橋上的魔術師》

則於 2015 年推出日譯本:『歩道橋の魔術師』,天野健太郎翻譯。

在臺灣已絕版的《迷蝶誌》則於 2015 年與韓國 Gadian 出版社簽下合約,將推 出韓譯版『나미 함미기』。最新出版的《單車失竊記》在 2016 年與澳洲 Text Publishing 獨立出版社簽下全球英文版權,並已由石岱崙翻譯完成。

60 陳幕真:〈繞著臺灣談外譯:臺灣文學外譯圖書全國巡迴書展暨講座〉,《臺灣文學館通訊》第 39 期(2013 年 6 月),頁 91。

61石岱崙:”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學而時 譯之:《複眼人》英譯者的學習札記),《編譯論叢》第 6 卷第 2 期(2013 年 9 月),頁 261。本 段文字為筆者轉譯,原文為:Translation is, for me, an experience of communion; but the kind of communion one experience in translation, and in reading in general, is solitary.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 learned about translation and the task of the translator while working on the English version of

61石岱崙:”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學而時 譯之:《複眼人》英譯者的學習札記),《編譯論叢》第 6 卷第 2 期(2013 年 9 月),頁 261。本 段文字為筆者轉譯,原文為:Translation is, for me, an experience of communion; but the kind of communion one experience in translation, and in reading in general, is solitary.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 learned about translation and the task of the translator while working on the English version 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