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誰來教我餵？：哺育指導的專業化發展
一、 哺乳的專業化現象：以 IBCLC 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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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誰來教我餵？：哺育指導的專業化發展
由於網路的普及以及訊息交換便利，現代的母親除了被動地接受資訊之外，
也主動地分享，如今想要取得哺育知識的管道多元，不再侷限於醫療專業的衛教 篇章或報章雜誌，有些媽媽甚至主動地結合起來，在社群網絡組成私密社團63互 相交流資訊及個人經驗，儼然是個新型態的女性互助系統。然而也正因為資訊的 交換過於頻繁、錯雜，而使得哺育的知識傳遞經常是非常片面、去脈絡化的轉錄，
交雜著個人經驗於其中。許多人對於哺育知識的了解時常是「知其然，不知其所 以然」的狀況，反而造成知識的錯誤理解或套用，而招致更多的挫折（田野訪談 B_51）。
當哺育再醫療化，意味著哺育成為一門研究領域，也意味著將有一批掌握知 識的專家成為新的哺育指導者。這批哺育指導者和傳統母乳哺育的指導者不同，
他們的背景是一套由醫學研究支撐的系統性知識；這批哺育指導者和科學配方奶 粉哺育的指導者也不同，他們強調哺育的社會文化面向，尊重個案的個殊性，重 視每個主體的主觀身體經驗。這批哺育指導者開始有專屬的稱謂，而不再只是某 個身分或職業中的一條工作項目。
一、 哺乳的專業化現象：以 IBCLC 為例
（一） 母乳專家在哪裡？
醫療照護並不是去性別的，無論在診斷、治療、照顧上，性別一直都扮演著 影響的角色，男性經常是醫療實作所預設的對象，一直到晚近女性在臨床實作中 的重要性才開始被注意（陳嘉新，2012：228）。因此母乳哺育復甦時，雖然民間 早有以指導女性哺育母乳的角色出現，在醫療體系方面，卻遲遲未普遍設立專門
63 這些社團的組成通常是以嬰兒的年齡為共通點，社團內的成員便互相分享彼此的成長過程，
討論一些教養的話題或一起購買嬰兒用品，例如以生肖為共通點的母嬰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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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母乳哺育的醫護角色。
社會上第一批以「（指導哺育）母乳」為志業的角色，是國際母乳會的「母 乳輔導員（Leader）」，這群母乳輔導員除了親自指導、協助母親如何哺乳之外，
也經營母乳支持團體（LLLI，2010）；再來，台灣母乳哺育協會也依循國際母乳會 的模式，訓練一批「母乳志工」，提供母乳哺育諮詢專線、舉辦母乳支持團體以 及母乳哺育網路論壇；以及各地衛生所訓練的志工（田野筆記_田野活動Ⅲ）。
在醫療照護領域中，指導母乳哺育僅被視為護理工作的一部份（訪談 C_20130429、D_20130427），雖然醫療院所中開始有「母乳衛教師」的角色，然 而卻不是醫院編制內常規性的工作職稱，也沒有普遍地常設在婦產科、兒科中。
母乳衛教師很少是一個專職的職位，甚至有些母乳衛教師與一般護理師在母乳的 專業教育上，只是多了母嬰親善認證所規定的「八小時教育時數」（田野筆記_
田野活動Ⅲ、訪談 D_20130427、H_20120712）。另一個在醫療院所新興的母乳職 稱是「母乳個案管理師」，然而根據研究者的了解，似乎目前僅有少數幾間大型 醫院有這樣的職稱。而根據訪談（C_20130429、D_20130427）發現，無論是母 乳衛教師或母乳個管師，似乎都是一個定位不明的職位，並沒有明確的規範來劃 定母乳衛教師或母乳個管師的業務內容，而有些稱謂上並沒有「母乳」的護理工 作，其工作範圍卻涵蓋母乳衛教師或母乳個管師的工作內容。其中，有些護理人 員出於個人熱忱，自行額外進修母乳專業知識，累積豐富的臨床指導經驗，然而 其在母乳專業上的能力，卻未能卻得相對的肯定，她們對於母乳哺育的付出，僅 被視為工作任務的一部份，或者是「熱心」。
曾任職於某間大型教學醫院產後病房的泌乳顧問 C 這麼說：
「母乳個案管理師和母乳衛教師都是醫院自己設立的，一般就看他 們要做到什麼地步，像有的就是對於哺乳的指導，比如說產前跟產後，
那有的就是不會進一步處理乳房上面的問題，因為大多數都是在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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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知道有一家叫○綜合醫院，他們就做得不錯，他們有專屬的衛教師 之外，她有點像個案管理師，就是她可能會在產前就接觸媽媽，那產後 她會去探個一兩次，如果媽媽有問題她就會提供服務。（所以要做到個 案管理師的程度，就是會變成每一個媽媽她都要長期的介入她的 case 這樣？）對對對，就像我覺得婦產科比較少做這種東西，不然的話，像 腫瘤或是糖尿病就會有個案管理師，就會協助…可是我覺得母乳這塊沒 有的原因，就是因為大家一直以來都覺得她是一個正常的過程，就是不 像生病，也不用去追蹤它的過程，反正它就是這樣子。…我覺得…可能…
婦產科還是屬於弱勢（笑）。」（訪談 C_20130429）
雖然對母親們和醫護人員來說，設立專職的母乳哺育指導人員能更有助於推 動母乳哺育工作，然而對於醫院而言，要使母乳哺育工作成為一個專門職位，主 要考量的似乎是成本及效益的問題。
「要弄管理師一定是它有某種程度的『收益』啊，他怎麼會用母奶 來弄個個案管理師，就表示你是不是其他事都不用做了？」（訪談 D_20130427）
「（其實母乳應該要有個案管理師是比較好的？）對，但相對來說 就要看醫院願不願意花這樣的…成本，因為我覺得其實在很多大醫院，
不見得願意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靠這個，去維持他們的營收或是他們的
『知名』可能不在這邊。」（訪談 C_20130429）
即使在母嬰親善的醫療院所之中，以「母乳」為專職的工作需求也完全是依 靠醫院政策的方向或主管單位的主觀判定，即使在前述的分析中，母乳哺育的知 識已逐漸朝向一個特殊的醫療領域發展。
由於醫療院所對於母乳哺育指導的業務歸屬曖昧不明，民間母乳社團又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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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授哺育經驗及情感支持，無法提供完備的哺育知識，哺育者遭逢哺育上的困難 只能病急亂投醫。「到底誰能解決我的哺乳問題？」市面上開始出現通乳師、spa 按摩師，自稱能處理母親的乳房問題，卻沒有正確的學理知識，有時甚至因此造 成更嚴重的哺乳困難（如乳管受傷等）。
當固有的哺育指導者無法有效解決問題，傳統的哺育指導又已失傳的狀況下，
一群自稱具有母乳哺育專業醫療知識的行動者跳出來。這批行動者將「泌乳及母 乳哺餵的照護能力」視為專業知識領域，以此做為行動的背景知識；亦將民間團 體建立的支持模式以及心理學的諮詢技巧作為指導方針。他們以「母乳專家」自 稱，目的為提供正確且完備的哺育知識，以及個人化的哺育指導。
研究者認為，正是由於「哺育問題化」和「哺育醫療化」的現象同時存在，
造成社會對於哺育指導者專業化的需求，「哺育指導」逐漸成為一個專業領域。
以下，研究者將深入地介紹這群在此特殊時空背景下而生的「母乳專家」。
（二） 母乳專家：國際認證泌乳顧問（IBCLC）
IBCLC/IBCLCs 為 International Board Certified Lactation Consultants 的縮寫，在 台灣稱之為國際認證泌乳顧問，又簡稱為泌乳顧問64，是一個經由國際泌乳顧問 認證委員會（IBLCE, International Board of Lactation Consultant Examiners）的考試 通過所頒發的「國際證照」，同時也是唯一被國際泌乳顧問組織（ILCA, International Lactation Consultant Association）承認的母乳諮詢專業能力認證資格。IBLCE 學會 的成立，是希望藉以 IBLCE 學會考試的方式，來提供在泌乳與母乳哺餵照護方面 國際公認基準的知識（IBLCE，2011b）。
IBCLC 的認證開始於 1985 年，一群專家學者在美國創立 IBLCE 學會，用於提 供學習課程與考核認證的機制，協助全球具有指導泌乳資格的人士，取得 IBCLC
64 本文在行文上以 IBCLC 及泌乳顧問兩個簡稱交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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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的非營利組織（NGO）。IBLCE 學會在 1988 年通過美國認證機構委員會認可，
開始在全球推動這項國際認證的工作，至今，除了設立於美國的總部（負責美洲 及以色列事務）之外，還有歐洲區域辦公室（負責歐洲、中東、北非事務）和亞 洲區域辦公室（負責澳洲、亞太地區、非洲事務），而定期辦理認證考試的國家 則設有國家聯絡人（Country Coordinator）。根據 2007 年的統計，在全球 75 個 國家中，已經有超過 17,000 位 IBCLC（陳昭惠、楊誠嘉、王淑芳、廖慧娟，2008），
而根據 IBLCE 學會的網站（http://www.iblce.org/），現（2013 年）已有 94 個國 家，超過 26,000 位專業人員具備 IBCLC 的證照65。另外，截至 2009 年，已有 68 個國家地區的保險制度將 IBCLC 的諮詢費用納入給付範圍（王淑芳，2012）。
圖 19 IBCLC 標誌，黃色和藍色的條紋代表嬰兒、母親與 IBCLC。
（截自 MILCC 網站，檢索日期：2013/6/15）
台灣方面，在 IBLCE 學會的定義下，台灣屬於澳洲區域辦公室的範圍，2007 年，出現了首批考取證照的 IBCLC，其中有三位兒科醫師、一位婦產科醫師（台 灣首位男性 IBCLC）、一位護理教師及一位非醫護背景的「母親支持諮詢員（Mother Support Counsellors）」（亦是台灣唯一一位），並且其中四位具有醫護背景的
65 IBLCE 官方網站，「Over 26,000 professionals worldwide hold the International Board Certified Lactation Consultant certification, in 94 countries.」，資料來源：http://www.iblce.org/home.php，檢 索日期：2013/5/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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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CLC 在考取證照後，便開始在所屬醫院開設母乳哺育特別門診，進行母乳哺育 諮詢工作。2008 年開始，王淑芳擔任台灣地區的國家聯絡人，負責國內 IBCLC 的認證考試報名及資格認定相關事宜，並在同年舉辦台灣地區的認證考試，更於 2009 年成功爭取以中文試題考試（報考人數須到達 15 人以上）（王淑芳，2009）。
各國 IBCLC 所提供的主要服務，在醫院與私人診所中包括：母嬰一對一的諮 詢、母乳哺育門診、家訪、電話諮詢、產前及產後母乳哺育教育課程、提供其他 醫療專業人員在職教育、提供泌乳設備的建議、編寫給父母的衛教單、為產科單 位或醫院制定母乳哺育政策和規範、協助醫院成為母嬰親善醫院等（訪談
各國 IBCLC 所提供的主要服務，在醫院與私人診所中包括：母嬰一對一的諮 詢、母乳哺育門診、家訪、電話諮詢、產前及產後母乳哺育教育課程、提供其他 醫療專業人員在職教育、提供泌乳設備的建議、編寫給父母的衛教單、為產科單 位或醫院制定母乳哺育政策和規範、協助醫院成為母嬰親善醫院等（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