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唐順之文學思想之分期

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唐順之文學思想之分期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6

140

儘管完全還原歷史的不可能,但謹慎的面對史料,亦更促使我們更接近歷史真相。

故本文面對史料時當以此為鑑,謹慎觀察史料與時代間的關係,並掌握隱晦與明 顯的線索,期能釐清一些唐順之文學思想轉變上的紛擾。此外需注意的是,由於 唐順之晚期的反省,故早期資料的建構主要藉由史料,由客觀存在的史實,探究 個體之心志,雖途徑較為曲折,但不可否認地,每一件客觀事件的背後,都封印 了「自我」的主觀呈顯,每一件被客觀化的事實,皆封藏了「自我」意識的推動 及唐順之如何認定「自我」的方式,雖無法完全還原,仍試圖以最接近的方式呈 現。

第五節、唐順之文學思想之分期

黃卓越曾云:「歷史究竟是一些散漫的『碎片』,還是有相對同一結構的『時 段』,均屬閱讀的結果。」141,唐順之文學觀念散見各階段資料中,這些概念間 的內在聯繫,為探究其文學思想的第一道關卡。儘管,分期的觀看方式可能造成 理解的斷裂,但在浩瀚資料中仍有助於提供概括視野,對因果關係與士人思想軌 跡的釐清有一定的幫助。故黃卓越亦坦言:「在歷史學觀念的體系之中,對時間 維度的審查確是更為重要的」142。本文在左東嶺的基礎上,參酌黃卓越、楊遇青 與普慧的說法,並根據對唐順之實際考察的情形,將其文學與自我形態分為三個 階段,並就各階段對應的內容與分期的時間點稍作修正。

一、三階段的分期時間

關於唐順之三階段分期時間點,左東嶺將之分為:嘉靖十二年前為一個階段,

嘉靖十二年到嘉靖二十五年為第二個階段,嘉靖二十五年以後為第三個階段。或 因其論文的重點在唐順之學術的轉變上,143左東嶺並為說明時間分期的依據,只

140 羅宗強:《晚學集》(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9),頁 321。

141 黃卓越:《佛教與晚明文學思潮》(北京:東方出版社,1997),頁 25。

142 同上。

143 左東嶺先生力圖建構出唐順之第二階段融會朱陸思想的時期,並釐清心學影響與唐宋派興起 的關係。其反對唐宋派的興起是直接受心學影響之說,認為唐順之與心學家交往後,並未完全轉 換成心學的態度,中間還有一段融合朱陸的時期,並且,只有這個時期的文學思想方能納入唐宋 派的典型理論中。或乃由於此文目的在此,故對分期的時間點並未有詳細的闡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7

是大略帶過:

荊川的學術轉變顯然要有一個過程,他不可能一下子從科舉之學轉入心 學,而是中間經理了一個朱王相混的時期,此一階段大約是從嘉靖十二 年至嘉靖二十五年左右。144

從科舉到心學滲透之間切割出一個過渡階段,認為期間應經歷過朱王相混的時期。

左東嶺雖未言其分期的基準,但從其肯定的態度顯然有一個可資參照的前理解,

筆者以為應是李開先以下的一段文字:

及遇王遵巖,告以處有正法妙意,何必雄豪抗硬也。唐子已有將變之機,

聞此如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矣。故癸巳以後之作,別是一機軸。145

李開先與唐順之為同年進士,二人有交情,其言有一定的信度。146集中作有〈遵 巖王參政傳〉、〈荊川唐都御史傳〉、〈康王王唐四子補傳〉,敘述清晰,細節明確,

可見對王、唐二人的熟悉。癸巳是嘉靖十二年,即唐順之與王慎中初識之年,二 人咸官京師,年譜中有記「初公與王並尚秦漢,公尤熟李夢陽,文下筆即刻畫之,

至是悟其剽竊無真氣」147,且李贄亦引唐順之自言「吾學問得之龍溪,文字得之 遵巖」148,可見二人於文學的互相影響,時王慎中崇尚唐宋文學,反對李夢陽等 人的秦漢主張,並進而影響唐順之的文學思想,149故以王慎中啟發的時間點作為 文學思想分期的切割有一定的說服力。此外,唐順之甫入官場那年,遭遇了母親 的離世,父親將母親的靈柩送回武進便赴任,故母親後事為唐順之親自處理,身 體孱弱加上悲傷過度,唐順之不久便病倒,對自小受其影響的唐順之來說,曾是 一次痛心疾首的經歷。也因此,儘管在嘉靖八年即成為會元,但真正能關注於世 事,並對自我的文學、道德修養更進一步的思考,仍有待旋丁母憂後重返政治崗

144左東嶺:《王學與中晚明士人心態》,頁 444。

145 李開先:〈荊川唐都御史傳〉,收入卜鍵箋校《李開先全集》,頁 788。

146 進士同年者多能相互提攜,李樹就曾言:「明代鄉試和會試同科考中的人,互為『同年』。

相互之間以『年兄』、『年弟』稱之。與『同年』的子弟則互有『年侄』、『年伯』之稱。明代 對這種關係看得很重,同年之間相互照應、提攜,是很自然的事。參李樹:《中國科舉史話》(濟 南:齊魯書社,2004),頁 240-241。

147 唐鼎元:《明唐荊川先生年譜》收入《宋明理學家年譜續編》,頁 324。

148 李贄:〈參政王公〉,《續藏書》,卷 26,頁 25;

149 有關王慎中對唐順之文學思想的影響,請參本文頁 97-10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8

位開始。此時,唐順之方從個我的遭遇回到了公共的空間,力圖有為,心境與文 學開始發生化學變化,因此左東嶺將上限定在嘉靖十二年,有一定的道理。只是 嘉靖十二年至十四年間,唐順之官翰林,與羅洪先、趙時春有「三翰林」之稱,

從屬於政治體制下,時間與心志難免為公共事務所牽絆,雖已有所作為,但主要 心力仍在政治事務上。本文以討論文學思想為主,故分期仍以此為主要考慮,唐 順之能全心思慮文學,尚待嘉靖十四年退居山林後。如洪朝選《荊川唐公行狀》

有云:「休官後會王公慎中於南都,相與論文,王公盡變其說,公頗以為訝。」150, 又年譜十四年有「公歸與遵巖時為文酒之會,遵巖之名益彰」151,可見嘉靖十四 年後迄今,王、唐二人的文學又有更明確的改變。此外,嘉靖十四年唐順之上疏 告歸,也暗示對政治生涯與個人修養的重新思考,此乃唐順之第一次為個人生涯 所下的謹慎決定,對一個早期有志於世的世人而言,要放棄為官的生涯,選擇隱 居山林,必曾經歷過一番掙扎。唐順之的決定暗示了在用世之外,新的價值結構 已然形成,且挑戰了現有的生活模式,使必須以告歸的決定,來回應新的生命主 張,而這新的生活與思考模式,又與宋儒書的閱讀有關。因此,若以嘉靖十二年 為限,則無法對應此變化,若延至嘉靖十四年為界,不但可同時呼應王慎中對唐 順之文學主張的貢獻,一方面也回應了唐順之此時生活環境與觀念的劇變,為此 前的熱衷於政治的生涯與此後內省生命的思路做一個切割,此後唐順之不但更有 餘裕面對新的社會思潮與文學變化,且身心結構亦發生很大的轉變。

至於左東嶺對第三階段的劃分以四十歲為限,筆者亦從此說。由於文集中唐 順之屢屢提及「四十」,在萬曆本的《荊川先生文集》有將近三十次之多。既有

「古人限之以四十而仕」之迫,152又有「年迫四十齒髮漸衰」的傷感153。事實上,

唐順之提及「四十」的文獻並不僅止於四十歲之後,如〈寄劉南坦〉完成於嘉靖 二十三年,離四十歲仍有兩年,然文中多次提及「四十」,154可見「四十」對唐 順之而言,象徵性大於實際指涉的年齡。對唐順之而言,「四十」代表了身體狀 況的妥協與精神境界的自信,〈寄劉南坦〉中已揭示了四十歲後的生命走向:

奈何雖然程叔子自言「吾受氣甚弱,年四十而始強,七十而益精明」人問

150 唐順之:〈與王湛泉文選〉,《荊川先生文集》,卷 5,頁 87。

151 唐鼎元:《明唐荊川先生年譜》收入《宋明理學家年譜續編》,頁 341。

152 唐順之:〈與王湛泉文選〉,《荊川先生文集》,卷 5,頁 87。

153 唐順之:〈荅馮午山提學〉,《荊川先生文集》,卷 6,頁 102。

154 唐順之:〈寄劉南坦〉,《荊川先生文集》,卷 5,頁 7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9

之則曰「吾以忘生狥欲為深恥」。僕誠不敢不以此自勉,亦不敢負明公之 愛之望也。貧子元有寶珠或者只恐不轉頭耳,承明公至意敢布衷曲,至於 凝神聚氣吃緊處,長者固有經驗,方容積誠面請也。155

本則以程頤論己養生之語,暗示對「四十始強」的期待。然而,唐順之也深知自 己早年馳騁文藝所造成的精神耗散,故雖用程子之語,卻以「奈何」言之。此篇 距離四十歲之年只剩兩年,唐順之已感到未來身體的隱憂。然而,從此文中仍可 在幽闇的生命現象中見一曙光,亦即來自「貧子元有寶珠」的假設,不管此為唐 順之閱讀過程所獲得的形上假設,抑或是具體實踐後的心得,都是四十歲後體弱 身軀的重要仰賴。

然而,四十歲之後的唐順之,身體狀況比自己想像中糟,嘉靖二十九年,四 十五歲的唐順之面臨了一次很大的考驗,其曾自言「僕囊癰臥病百餘日,潰出濃 水過多,足髓流耗,至今未能起立」156,又言「僕自正月冒病,今尚在牀也,二 月三月之間瀕於死者三四已分與世長別,今漸有生意,然精神則益耗矣,蓋外腎 癰瘍痛楚不堪之故」157。「囊癰」指陰囊部的特發性壞死,「外腎」即睾丸。此病 對唐順之而言,不但是一次生死交關的考驗,對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來說,生殖 器官流膿壞死,想必對其心理也是很大的折磨。唐順之甚至為此作了〈囊癰臥病〉

三首,以下茲引其二:

春半忽驚狗馬疾,年來似是龍蛇辰。謝衣少錢長卻藥,煖骨累裀聊借人。

味為補虛一試肉,事求如意屢生嗔。正愁未了形骸外,生老病苦只此身。

158

其實早在此之前,唐順之即曾經歷病體的折磨,只是於此之後,更驗證了過去對 四十之後齒髮漸衰的看法。此年之後,本不食肉不覆被的唐順之,向友人借了被 褥,且開始食肉,在受盡了身心折磨之後,總算是看清了此身的拖累,總結出「生

其實早在此之前,唐順之即曾經歷病體的折磨,只是於此之後,更驗證了過去對 四十之後齒髮漸衰的看法。此年之後,本不食肉不覆被的唐順之,向友人借了被 褥,且開始食肉,在受盡了身心折磨之後,總算是看清了此身的拖累,總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