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與知識和解
第二節 國立研究所「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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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個人故事，我寫了一段童年經驗，關於國小下課後一個人的孤單，並自在的 書寫著。寫到不知何時，我反覆看過一遍時，我開始掉淚，突然覺得自己的童年 要一個人擔很多事過的辛苦，而眼淚的出現代表可以交報告並順利 PASS，但對 於掉淚的情緒並沒有太多的停留和覺察。交出的作業後，最後一週上課時，不知 為何的開始忐忑不安，很怕老師把我故事說出來，老師上課只說「有沒有對於這 學期上課有什麼問題的？然後，你們個人報告因牽涉蠻私人的，所以有任何問題 再私下來問我吧」。下課後，自己不安的跑去找了老師說「我寫完那份報告了，
寫了然後呢？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正常？可以給我回饋嗎？」。老師回我說「寫的 過程就是一種發現，一種治療，不一定要回饋」。我們倆的對話就停留於此，當 時的我內在充滿困惑，且對於老師知道我心中的秘密感到害怕，也擔心老師會說 出去，同時也對於老師所回應的發現和治療並無任何感受，只停留在我的秘密有 別人知道了的不安。從當時至今，我未曾再打開過那份報告，除不想面對童年的 自己外，也不想再有任何機會讓其他人知道我心中認定的秘密。
原來，書寫是一種取得分數的工具外，卻也卡在童年經驗書寫後不願再面對 的狀態，後續引發的內在不安和不願意再去打開那個 WORD 檔的動念，讓我覺 得書寫自己有點恐怖，這份恐怖其實是無法面對於自己不舒適感受、及應該要好 好的。此外，也擔憂著他人知道這些後，對於自己有負向評價及異樣眼光，這些 擔憂及害怕帶來的邪門感受，讓我在大學畢業後，研究所以前，未曾下筆再寫過 關於自己的各種不舒適經驗。
第二節 國立研究所「空虛感」
大學畢業後，相較於閱讀的難受、及寫自己的不舒適後，在社會上打滾工作 卻意外的自得其樂。那，與讀寫切割的我，為何會再想去考研究所呢？這個想法 主要來於 2013 年在外展基金會工作時的一場對話。當時，我是訓練部8的主任，
8 訓練部門專門安排基金會各項員工在職訓練、各項課程訓練執行、及安排訓練員的出訓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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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責一個非營利基金會非行少年四天三夜課程，因為青少年的背景複雜、社工及 機構期待差異，我們討論多次且釐清彼此學習主體的位置擺放，精采討論中也讓 課程圓滿，其中，卻意外知道主責社工及機構主任除實務工作者身份外，還有另 一個身份為國立社工所碩士身份，對此備感驚訝。這個驚訝絕對不是他們身兼多 職，而是我對於國立有階級刻版印象。回想於我們多次的討論及釐清，多是以我 這邊的想法和經驗為主的大方向設計及責任分工，而當我知道他們都是國立研究 所碩士生時，內心想著，國立的研究所這個身份原來也是有機會聽到我的經驗，
或跟我的發展方向而走。這讓我開始想像著，如果你們目前都可以讀國立研究所，
那也許我也可以有機會考上。
有此想法後，對於曾經遙不可及的國立研究所的想像，開啟我想要試試的動 能，並跟自己說「我也想考研究所，而且一定是要國立的才行」。然，想法不只 是醞釀而開始有些行動，記得我回家告訴爸媽時，他們倆的反應也讓我摸不著頭 緒。一開始，我媽的反應是「研究所？妳都幾歲了阿？快三十了，不要了吧，妳 又不會讀書，讀出來都不知幾歲？我看不要好了啦（台語）」。面對於媽媽不支持 的回應，我也沒多說些什麼；而爸爸部分，因為我與爸爸互動很少，記得那天是 爸爸去車站接我回家途中，在車上時我跟爸爸提說「爸，我想去考國立研究所，
想去試看看，以國立為主，妳覺得我讀台大怎麼樣？」，我爸的回應更令我震驚，
他帶著笑的口吻說「台大？研究所？不行啦，我會被笑，如果被街坊鄰居知道妳 要去考台大，我會被笑啦（他是邊講邊笑的，台語）」。當下我記得有回問他說「為 什麼會被笑？（台語）」，他只說「你不要去考，會笑死人，我會被笑（台語）」。 爸爸的反應讓我無法摸透外，也對於他的笑感到很不舒服，覺得他好像在看不起 我，覺得我怎麼可能考的上。這是唯獨一次問爸媽對於我考研究所的想法，之後，
我們再也沒有任何的討論和想法上的交流。這個對話裡，我發現自己與爸媽間是 很少有對話的上的深談或交集，加上直覺聯想到爸媽的反對，有一種做什麼都得 不到他們的認同及支持的感覺，但一心想要上國立研究所的我，也不再理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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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應，就一人開始默默準備國立研究所。
開始一股腦報考台大、政大、北大、東吳四所社工研究所，關於學校風氣、
所上文化、所上學派等細節非我在意之處，壓根也沒花時間去了解及做功課。而，
何以也考東吳呢？除了對東吳社工所訓練聽聞一些朋友好的經驗外，準備時仍有 一個心態是擔心無法考上國立，而選擇報考一個私立以備不時之需，有備胎的概 念，這裡頭我對於私立與公立是有階級議題，認為國立高於私立且容易考上。結 果如何呢？台大第一關筆試通過時，家人知道後的反應非常大，清楚記得他們是 以「可笑、靠運氣、老師改錯、社工冷門、及是不是很少人去考？」回應於我，
雖然最後落榜，但對於自己第一關筆試有通過而感到些微喜悅，但，比起落榜的 失落，對於爸媽的數落更感到沮喪。而，政大是正取 2、北大也落榜、東吳則是 第一階段審核過，需再準備第二階段的口試，但因政大要提前報到，思考關於國 私立學費後，故選擇放棄東吳。一切如預期考上國立研究所的我，自己卻有奇怪 的感受，政大放榜當天，打開網路看著政大榜單，看見自己名字時，喜悅上來約 莫三四分鐘後，接著，轉頭過去問我妹妹說「真的要去讀嗎？」，妹妹驚訝的回 應我說「妳瘋了喔？妳不是想去讀書嗎？準備那麼久是怎樣？怎會在想要不要讀？
不是應該要開心嗎？」。短短五分鐘內情緒落差，起初的驚喜，很快的進入猶豫，
明明上國立研究所不是我的個人目標嗎？但為何考上後有一股空虛感，不知如何 做決定，此狀態既是有清晰目標，達成後卻又帶來既模糊又陌生的矛盾空虛感。
這份矛盾感一直到進研究所後的訓練，今日才真正有機會被提出來重新理解。
是否，「國立」此選項的追求，心裡除了外面看似學費的經濟壓力外，其實真正 存有國立及私立的階級性。以國立的追求，真正想要的正是尋求他人及社會的認 同，或是證明自己能的舞台。而，對於是否真心想要進修讀研究所？是否需要這 個學位上的認可？答案則是並非我的需要。說穿了，只是在 2014 年工作上的那 一場與社工及主任對話裡，覺得聽我經驗及想法的人都可以考上國立，我也想證 明自己可以罷了。還有，只是覺得爸媽的不支持，甚至覺得不可能，想證明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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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給爸媽看，這一切正是所謂的「證明我能」。我想，努力追求的，是考上國 立研究所的光鮮亮麗的外在目標，這目標，顯現出內在是多麼的渴望得到他人認 可及被看見，以擺脫可能在我身上被數落、被瞧不起的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