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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爆」「躁」家庭

第二節 性別—主宰家庭角色及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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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經濟的需求下,同時也面臨著阿嬤的權控,意外發現原來家庭裡的權控者,

才是導致爸媽不想待在家的主因。對媽媽而言,受婆媳關係壓著快喘不過氣來,

甚至為了離開阿嬤的指責及控管,寧願大肚子待在工寮工地,也不願意回家睡覺。

這裡頭,我看到家庭的階級關係,阿嬤權力大過於任何事物,無人敢反抗,面對 於此,爸媽似乎只想盡辦法找一個合理的理由離開舊家,待在工寮做工賺錢,正 是當時身無分文的爸媽唯一出口,可獲得經濟累積的同時,還能逃離阿嬤強勢的 控制和漫罵。原來拼命做工不再只是經濟上的匱乏,鑲嵌的是回到原生家庭角色 的宰制,角色裡受到性別或階級的權控,拼命做工看似的辛苦,反而成為一個逃 離家庭角色宰制的合理管道。

第二節 性別—主宰家庭角色及功能

我與爸媽在舊家一起住五六年後,有天莫名其妙的搬家,離開臭水(秀水里), 來到同是在清水區卻完全陌生的橋頭里,我們都稱之為聯邦的家11。便開始我們 家五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搬到這個家後展開的三年,比起舊家的陌生,在這裡 我能回憶起許多童年經驗,但都是不好的、緊張、被否定或被責備的經驗,也剛 好在這段經驗裡,對於爸爸的爆、媽媽的躁有更多立體描繪,也看見爸媽身心勞 動的爆和躁到底是如何發酵及作用於我身上。這份作用力,因與阿嬤在物理空間 裡的分開,真實的回到五個成員互動間的交織,讓所謂的父權在我身體進行烙印、

及長女角色被期待後的自我規訓、也讓性別議題浮上台面,這一切,正是從聯邦 家的家庭生活經驗裡開始著床、及不斷的循環。

壹、 半夜偷偷摸摸,莫名其妙搬家

約莫是我國小三四年級時,我只記得每天晚上有意識無意識的看到爸媽在搬 東西和載東西出去,而只記得媽媽說「小聲一點,不要給阿嬤知道(台語)」。看 著媽媽拿一些東西上車,當時根本也不知道爸媽到底開車要往那裡去,他們又在

11其 名 稱 緣 由 係 因 聯 邦 建 設 公 司 於 該 區 興 建 第 一 批 住 宅,並 將 該 處 命 名 為 聯 邦 新 城 , 故 因 而 得 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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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麻?長大後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爸媽晚上小聲的行為就是在搬家。前些日子,

跟媽媽聊到搬家去聯邦家的事,媽媽才道出從工寮回到舊家同住後,早早受不了 跟阿嬤一起生活,什麼都要罵、什麼都要念、什麼都不行,才決定搬出去並跟爸 說「你要住這就住下來,我要跟小孩搬出去,要不要來隨便你」。我接著問媽說

「妳不怕爸不跟妳來喔?妳敢自己搬出來?」。媽則回說「妳爸怎麼可能跟阿嬤 同住?誰受得了像阿嬤那種個性阿,有夠強勢的,以前婆婆的權有多夠大,真的 是大如天,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誰敢反抗阿。但我自己知道如果再不搬出去住,

一定會起瘋(台)」。媽媽的這段敘述後,才知道搬家的主因是阿嬤,難怪爸媽都 是晚上在搬運東西。媽媽還接著說「其實也沒有搬很多啦,因當時是偷偷搬的,

也不可能太明顯的從家裡搬東西出去,幾乎全部都是新買的(台)」。我好奇問媽 媽說「阿嬤真的都不知道你們在外面買房子要搬出去嗎?(台)」。媽說「是沒有 特別跟阿嬤說,但應該知道(台)」。搬家過程中,我只停留著在幾個烏黑的夜晚 拿一些東西,更不知自己是怎麼住進這個聯邦的家,一切都由爸媽安排,一切是 很突然的發生,也無預期的開啟五個人一起共同生活的日常。

在此段搬家經驗的拼貼中,媽媽的口述是重要線索,但爸爸呢?爸爸為人兒 子、為人老公、又為人父親的三層角色裡,猜想爸爸的心情既複雜又矛盾,矛盾 中包括爸爸在舊家裡真實經驗到阿嬤權控下的不自由,卻又卡在社會道德的孝子 聲浪裡,搬家行動可能成為一個不孝或不聽話的行動,難怪爸爸在舊家搬到聯邦 家的這件事情上,鮮少表態為何要從舊家搬到聯邦,靜默是爸爸在這件事的樣貌。

搬家到聯邦後的爸媽直接上位到家庭的支配者或主控者,確實獲得許多行動上的 自由,但殊不知權控和指責並沒有結束,只是轉向到我們小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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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聯邦的家,權控角色的轉換(1997 年~2000 年)

1997 年(民國 86 年)移動於聯邦的家,從國小四年級跨到國中二年級。細 細回憶於三至四年的聯邦家庭經驗,幾個深刻狀態烙印在心頭上,常常一個人、

常被指責、做不完的家務勞動、滿滿緊張及害怕情緒。起初,剛搬去時,因我是 就讀秀水里的大秀國小,聯邦家的學區是屬於西寧國小,因已經四年級故沒打算 辦理轉學,但就得要一人從大秀國小走回聯邦家,為什麼是一個人呢?因多數同 學都是住舊家-麻豆崙方向,以前是和他們一起走回家,但搬家後的我必須一個 人自己走回家。當時,弟妹年紀準備就讀小學,爸媽因為考量到下課後沒人接送,

並把弟妹學區轉到離二姑家最近的建國國小就讀,原因是下課後,弟妹自行走到 二姑家約五分鐘,等到爸媽下班後再過去接弟妹回家。自己對鄰里的不熟悉、沒 同學一起走回家、弟妹也都在二姑家、沒有阿嬤陪伴,自搬到聯邦家,幾乎是一 個人,直到晚上家裡才會有人。說到這,搬家這件事影響最大的就是我,除了少 了社區的玩伴外,因阿嬤沒一起同住,家務勞動自然而然落在媽媽身上,忙碌於 工作的媽媽,家務自然落在長女我的身上。原來,逃離阿嬤權控也是有代價的,

不只是要重新適應新環境,真正要適應的是家庭角色重組及任務再分工,家庭分 工以性別做為指標,家中男性不用做家事、女性要做家事的不公平現況,帶出長 女角色的我,並拉出我對於爸媽長年以來失衡的不滿。

一、 「擔」媽媽的躁—失衡性別家務分工

搬到聯邦家後,我身上開始有許多的家務工作,放學後要洗米煮飯、洗菜、

收衣服、做自己的功課,等著媽媽回來接手繼續煮晚飯。常常吃完晚飯收完大約 都已經是九點多,接著就是上樓睡覺,唯一與爸媽的互動就是吃飯的一個小時。

而,隔天一早我們三個小孩要上課時,家中就像一場戰爭,趕趕趕趕趕趕…稍有 怠慢,媽媽都是指責、漫罵,也造就我一定要求自己晚上睡前要把明天上學的東 西準備好,通常天一亮,刷完牙洗完臉立刻跳上摩托車,二十分鐘內搞定,媽媽 騎著摩托車載我和弟妹(俗稱四貼),先帶我到大秀國小,之後再趕去建國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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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弟妹,再趕回家搭上七點初爸爸的車進市區去做工。至於我們三個小孩的早 餐,媽媽都是給一些零錢叫我們自己在學校買。

國小畢業後,去到清水國中就讀,清水國中就在弟妹讀的建國國小旁邊,也 代表離二姑家一樣近。國中後的我更需要打理家務事,但也因我與弟妹的上課時 間不同,我有一台單車自己上下課。後來為了要能分擔爸媽接送弟妹的不便性,

國中開始,早上自己騎單車去學校,放學後騎到二姑家等弟妹放學會合。通常在 等待的同時,我不是利用時間寫功課,而是幫忙二姑龐大的家庭代工,有車縫帽 子釦、放資料夾的紙等,重覆性的工作一直做、一直幫忙到弟妹回到二姑家,有 時,二姑希望我可以幫忙多做一點家庭代工,不知怎麼拒絕二姑的我,就做到時 間真的太晚,眼看爸媽下班時間快到時,才起身騎著單車載著妹妹、弟弟騎一台,

快速的回到聯邦家,大約兩公里多。一回到家,馬上重覆性的家事,弟妹趕快上 樓洗澡,我則快進廚房張羅晚餐的前置,有時,媽媽會突然打電話要我去黃昏市 場買些配菜。直到晚餐後,我才會有自己的時間在房間裡處理功課,同時校正弟 妹功課或幫忙簽聯絡簿。每一天都和時間在賽跑,都在搶時間,因為只要一不小 心有疏忽,就會被媽媽責罵。日子久了,我也練了一身好功力,爸媽下班前,通 常家務事及弟妹洗澡皆已完成狀態。而,只要我聽到外面車子回來時,自然啟動 警戒狀態,媽一進家門後直接進廚房煮飯,而此時的我早已在一旁守候著隨時 stand by 並聽候媽媽差遣,而稍有一個差錯會沒來由的亂發脾氣罵人,或是媽通 常煮飯時要一個冰箱裡的某個調味料,當我去冰箱找太久(多過 30 秒)或找不 到時,心裡早已有數會受責罵。媽媽每天下班後進廚房到晚餐結束前的這個階段,

身心都處於高度緊繃,像作戰一樣。

緊張的日常裡,寒暑假是唯一值得期待的…為什麼呢?絕對不是爸媽可以帶 我們出去玩,主要原因是寒暑假生活不用被時間逼很緊,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

醒來時,爸媽通常已經外出工作,下樓後會看到桌上有紅色的一兩佰元,就是我 們小孩的一天零用錢和餐費,接著騎著單車前往二姑家,開始家庭代工的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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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一天的家庭代工後,傍晚就會帶著弟妹慢慢騎回家做重覆性的家務工作,我和 弟妹都有一些分工,弟弟負責收衣服,我就負責廚房工作,妹妹倒是沒幫什麼忙,

希望不要搗亂就好了,寒暑假真的是比較放鬆的生活。我們三個小孩每一年的寒 暑假都是如此,有時候媽媽會忘記放錢也沒關係,因為我們每天都會去二姑家幫 忙代工、吃飯及玩耍。

在我身上,「長女」角色累積許多的勞動經驗,養大對於家庭生活中的每一

在我身上,「長女」角色累積許多的勞動經驗,養大對於家庭生活中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