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戰」「它」再詮釋

第一節 「它」─身體求生存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4

第四章 「戰」「它」再詮釋

以生命中深刻事件一一拉出童年經驗、或是不同階段的求學經驗、或各種挫 敗經驗成就了前三章。從經驗裡的還原,清晰看見自己長年受個人情緒宰制,確 實也因書寫歷程,而讓這些情緒獲得一些稀釋,並開始練習與各種不舒適情緒共 處,共處代表接納它的存在。情緒議題的懸置,助於我位移到第三者視框進行文 本的「再詮釋」,消化當時 proposal 三位老師給的建議後,重新再閱讀後,對於 序曲開端談論的「戰」與「它」有新的詮釋。首先,「它」--所談論是身體如何 成為一個生存工具,如何被我所使用,敘說著內在恐懼所抵制的是無效益自己。

面對自己的無效益,「戰」成為一種求生存路徑,直擊核心是「階級」議題。重 新詮釋「戰」與「它」,敘說的都是「我的生存之道」。

穿透自己戰鬥路徑及身體生存,我開始練習在日常,或在工作中,進行行動 中反映回觀,進行認知上及行動上的來回再修正,也就是從穿透上到「穿越」層 次。它不僅推進我在帶領團體工作現場的清晰,更有助於第五章與家庭爸媽訪談 的視框位移。

第一節「它」 ─身體求生存

壹、 它不是病,是「空白」

第一章的爬梳裡,從碩一上課業的挫敗感,勾勒出大二對於恐懼發病的定 調、浮現國中課業認真得不到肯定、及高中社團成就換來否定,多重打擊之下,

加上滿滿的指責,這一切都不如自己及他人所期待的。例如,國中時期,不如媽 媽的期待進紅榜、不如四位國中同學所期待的,一起上國立高中;高中,不如爸 爸或高中同學所期待的,不要玩社團認真讀書;大學,不如社工系會同學所期待 的擔任幹部,更引來撻伐、及發病後造成室友的擔憂,滿滿的愧疚都造就出無法 達成他人期待的「失敗者」。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5

回觀於此,細膩詮釋它,早已跳脫病的思維,反而是挫折、脆弱、被嫌棄、

被否定、沒用的人、退步等各種負向評價,這些評價就是數十年來我努力抵制的,

一旦它出現,我便成為失敗者,失敗的難受使我無法承擔。藉此,我開始不允許 自己有任何隙縫接近失敗,努力成為眾人所期待下的某個樣子,這些追求目的在 於避免被否定、被指責、甚至被嫌棄,拼命成為符合爸媽心中、學校老師、及社 會主流所期待的各種樣子。追求中,內在的矛盾感也隨之而生,像是對於老師這 個角色,我既渴望又恐懼,渴望得到老師權威者的肯定,但,恐懼或不滿老師使 用權威讓我無法動彈。面對於此,我只能更努力鞏固著我的好、追求完美,如何 鞏固及追求呢?要求自己分秒都過著有意義的生活、要求自己處於任何時刻有學 習、有進步狀態,日常生活中的填滿,目的其實就要避免空白的出現。

貳、 空白「再詮釋」

談談空白是什麼的前提下,先聊聊空白與我的關係,常常總是擔憂於我的行 事曆空白欄,空白意味著停滯、浪費,要避免這個狀態,我不允許身體的停滯。

以在台北研究所生活為例,不論是週末研討會、平日旁聽/修課這類自主性課程 參與,過程中,發現這個課不如我想像的有趣,我依舊還是會拉著身體抵達現場 以安放自己對空白的擔憂。而,途中若無聊到真想離席,除非有一個「更有意義 性」的取代方案,不然我是不願意離開這個空間,因為不會有提早回家休息或做 自己事的選項。身體出現參與看似在尋求一種學習,但更真實是在反應無法與空 白自處的焦慮,我以工具性的方式使用身體,卻不去關照身體此時此刻的需要是 什麼?填滿空白是我與身體的工作方式,長期處於高密度填滿下,我有一個停不 下來的身體,身體只要一停,等同於無學習狀態下,三十年過去了,也對身體停 滯感到非常陌生及不習慣,通常一天二十四小時裡只有晚上睡覺才允許身體處於 合理性的停滯及休息。除不允許停滯外,我也盡可能挑戰身體極限,曾經有兩個 不符合爸媽期待的行動,如,國小時,不敢置信非洲小孩如媒體描述吃不飽的貧 窮,當時決定長大後一定要到非洲一趟,也在 2012 年一人前往衣索比亞自助旅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6

行;或是,為貼近二姑受癌症化療後落髮自卑,決定理光頭,嘗試理解落髮癌友 的感受。經驗累積下,身體出現是一種參與、身體運動是一種訓練、身體極限是 一種突破,身體使用成為我存在的價值,並帶有一種強烈滿足感,滿足的背後敘 說著「我是個有用的人」,證明我能…、我正在學習…、我有成長…等等,並視 身體是與社會產生關連的重要媒介,視身體親身經驗為自主學習、理解他人的工 具,難怪我有個停不下來的身體。

相反的,那…身體停滯又會怎樣呢?當空白出現時,除了身心不習慣外,更 痛苦難耐的是,自己框在空白等同於無能視框裡。這個痛苦到底又是什麼?我發 現,追求好、完美的文字裡,更貼近於自身的語言是「效益」,它成為評價完美 主體指標,效益在各組關係裡有一個「最高標準」,例如:好女兒?好社工?好 學生?我追求的那個好,依附在社會主流論述裡最高標準的「好」,這個好就是 達到效益唯一的指標,一旦無法達成,便成為一個不夠好的人。想想,不同生命 階段中各個主流論述,它成為證明我能、我有用的生存指標。在不允許自己空白 生存空間裡,身體力行實踐為我的生存工具,核心肉眼可見的「效益」。

參、 空白「位移」

無法與空白共處生活經驗,詮釋身體與效益的共生關係,正走在論文這條路 上,書寫與閱寫也慢慢取代既有的身體參與、運動,甚至是極限活動,並提醒自 己練習與空白(無效益)相處。自一年前開始與楊蓓老師進行一個月一次 meeting 後,每月個督日期成為前進指標,隨著日期靠近,開始引發各種身心症狀,如失 眠、頭痛等,這過程可簡化理解個人壓力過大,但卻又太粗糙。因在現實生活裡,

不同場域有不同狀態,但都受論文宰制,以進入工作情境為例,心裡對論文產生 愧疚,並開始責備自己說「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這邊帶課程和上班,論文怎麼 辦?」。另一種情境是,當我人坐在書桌前準備進入論文時,開著電腦、瀏灠不 同文本當下,只要沒有文字產出,內心既焦慮又慌張,認為沒有產值,這種狀態 有如千針刺向我的心窩,比起工作情境,這部分更是痛苦難耐。還有一種,休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7

時的矛盾情結,一種論文沒有結束前提下,不允許自我休息及放鬆,只有工作可 以允許外出、只有吃飯可以允許合理休息,甚至拒絕許多非關於論文聚會及排程,

基本上,不會有純粹的朋友聚會吃飯聊天,只要稍有閒置,或做一些無關於論文 事項,滿滿罪惡感油燃而生;且同時又在經驗自己身體停滯下,帶來心窩處酌熱 及刺痛感,這之間複雜的情緒糾結,我總是說服自己在練習與空白相處。受盡這 些磨難,有意識開始選擇有別以往的身體運動—「打坐」,幾個月下來,每日以 打坐二十分鐘讓自己養心、放鬆,雖腦中有許多干擾及雜念,但我的心窩處能有 一絲絲放鬆,暫時遠離煎熬。但當結束打坐時,開始每日工作、論文排程時,痛 苦難耐狀態又開始一一浮現。

有天,坐在書桌前望著電腦發呆,我試問自己,千針刺痛於心窩處時,到底 在痛苦些什麼?想著想著心開始酸,眼眶淚水開始打轉,身心龐大壓力一湧而來 上。對!!!!!又是它—「沒有效益」壓著我,這一瞬間才清楚的意識到,失眠、頭 痛症狀、或許多的不允許,與沒有效益有直接關係。原來,我又進到一個標準,

只有完成論文才能算是完整的研究生,我專注練習跟自己各種身心不舒適共處,

卻疏忽效益才是宰制點燃我各種不舒服的真兇,能有這樣的辨識能耐,主要在於 不再濫用身體躲開,反而勇敢與各種不舒適共處著,才能抓出真核心「不允許自 己沒效益」。

不允許裡,我撞見的是對自己尖酸苛刻、及高度嚴厲控管。腦中有個畫面在 跑,有一雙巨大雙手把我整個人給掐緊,讓身體任何肢體都無法伸展外,也包括 我的臉部表情、口語、尖叫都完全被宰制住,尤其當我越抵抗,巨大雙手力道更 緊,身心就越痛苦。而,當我不再抵抗、身體放鬆後,卻感受到巨大雙手不再鎖 死,只是放著、扶著,而我的身體與巨大的雙手一起待著,彼此不用費盡力氣相 互抵抗,而就只是待著。這個畫面所隱喻的是,那雙巨大雙手原來是我自己,當 我越想追求論文的完整性,我越寫不出來;當我越想消除我的睡眠問題時,我越 睡不著;當我越用身體極限得到外在解放時,我內在壓抑越大。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8

選擇以自我敘說為基底成就我的論文,是我三十年人生目前中最重要的推進,

書寫中,有如仰躺在汪洋一片海中過生活,不知何時天黑?不知何時靠岸?不知 何時獲救?相信沒有標準、沒有效益、無法預期的結果,都是生活中存在的必然 現象,嘗試練習「放」掉自己沒有產值的擔憂、「放」掉自己對身體極端的使用,

並在日常中,開始「允許」行事曆裡的空白。這段歷程非常辛苦,但更令我好奇 的是,這些對自己的不允許又是怎麼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