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體勞動為生的家庭
第一節 媽媽,「單打獨鬥」
13 「ㄧㄚ」參考網路資料http://yifertw.blogspot.tw/2010/06/ina-richter.html,就資料看來,有一 個可能是i-a 之類的說法是福建古原住民族 (泛稱百越)詞彙的遺留,融入當地閩南漢語之中,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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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問去問到爸媽或是其他長輩時,大家只說就傳承下來,並不知道為什麼?
接下來的章節故事就從爸媽的「ㄧㄚ」家庭故事開始說起…
首先,本節先以整理媽媽原生家庭故事為主軸,外公外婆皆已過逝,媽媽還 有兩個哥哥,不過因 25 歲就從雲林崙背嫁到台中清水,長年忙於工地及家庭,
與大舅二舅聯繫甚少,豐原大舅幾乎沒有再聯繫,台北二舅一年有一至兩次的碰 面。媽媽故事拼貼,除訪談媽媽本人外,也與台北二舅約二至三次訪談,意外認 識外婆弟弟—舅公,藉此,二舅主動約舅公來家裡吃飯閒聊,促成我與舅公第一 次碰面,聊聊舅公近況,也聊到外婆過去生長背景及年輕生活。另一方面,因為 媽媽的記憶衰退非常嚴重,找到與媽媽一起讀國小、一起去工廠打零工同庄兼同 學兼工作伙伴—阿珠嬤(現住台北汐止),提供媽媽國小畢業後到外縣市工作情 況,補齊在工廠和做小工的日子。媽媽本人的口述,二舅、舅公及阿珠嬤補充,
豐富媽媽走過五十年的生命圖像,故事的清晰,讓我有機會重新理解媽媽的
「躁」。
壹、 「躁」,身體病痛的出口
一年前在上楊蓓家族治療課程裡談到家庭雕塑時,老師要我們對家庭成員各 自貼上三個形容詞,直覺說出自作孽及體弱多病的媽媽,媽媽是個身材瘦小、及 從背面看身體歪一側的女人,所有事情都要管,或是習慣獨攬於一身更為貼切。
然,帶有一身病痛,偶爾無預期(一年 1~2 次)突然頭暈無法站立及行動,需立 即送急診吊點滴,但始終查不出原因到底為何?時常也會有手麻、頭痛問題,也 找不出原因。最嚴重的是,長期都有失眠問題,媽媽常說「常常覺得自己沒有在 睡,這個睡眠問題從搬去聯邦家就開始了直到現在…(台語)」,面對長期無法睡 的困擾,媽媽堅決不用安眠藥,因擔心會上癮,所以每一次都是撐到連續好多天 沒睡,才會不得不把一顆折成半顆吃,狀況也明顯會有一些改善。這個睡眠狀況 隨著年紀越大越嚴重,尤其是勞動更累的話,會更沒有睡意,晚上精神反而更好,
有此發現後,媽媽也會特別不要讓自己過於操勞。另外,媽媽記憶力衰退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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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過往事情都忘記,尤其在訪談時特別明顯,不論是童年經驗、工廠經驗、結 婚前後經驗都無法具體描述,媽媽只對於一些特殊事件特別記憶,我自己猜想與 長年失眠也許有密切關連性。因生理上記憶明顯退化,這一兩年,我開始關注她 的睡眠情況,除西藥安眠藥外,嘗試科技手環檢測睡眠品質、吃很昂貴中藥材、
拍打筋絡等各種療法,雖目前仍無明顯改善,但因在整理媽媽故事期間,對於媽 媽失眠現象有其他的理解。回到現在媽媽角色扮演,主要是家管,料理家裡三餐、
買菜、帶孫子、幫媳婦坐月子、打理所有家務,這就是媽媽的日常,即使身體帶 有病痛及失眠,仍不影響在家的勞動事務及照顧責任,每天有忙不完的家務事,
很少看到有一刻閒,媽媽對於家事及照顧責任如巨傘般悍衛著照料我們,這讓我 想起幾年前的一段經驗。
約莫二年前,媽媽做大腸癌糞便檢測,醫院稍來通知表示發現異常,需要再 回診並做侵入性大腸鏡檢查,媽媽知道後非常焦慮,而醫生表示當場做就會知道 結果。我與妹則安排時間陪媽媽一道去醫院做檢查,第一次看到媽媽如此緊張和 焦慮,無法安定躺在病床上,而我上前跟醫生敘說媽媽的擔憂,請醫生使用無痛 大腸鏡,醫生同意後也安撫著媽媽極度不安的情緒,而這個「無痛」策略讓媽媽 的心安定下來。推進檢查室後,幾分鐘後檢查完畢,一進檢查室看到彎曲及側躺 的媽媽,當時她有點半失去意識的狀態(昏昏沈沈),有點受到驚嚇的我並一直 叫她,護士在一旁冷靜的說「讓媽媽休息一下喔,照出來沒什麼事」。隱約中…
意識不清閉眼的媽媽說了一段清楚話語「妳們兩個先去吃早餐,我很想睡覺,先 讓我睡一下」。講完後就昏睡過去,幾十分鐘後媽媽醒來,一醒來則問我們說「我 有檢查嗎?」,一付完全不知到底發生什麼事的狀態,我就說一切正常沒問題,
但媽媽不死心且存在疑慮的認定沒有檢查,一直要求我去問醫生到底有沒有做檢 查?當下我回應說「媽,妳不是要做無痛的嗎?可能就是無痛,所以沒有特別感 覺,護士也說沒有問題可以回去了」。媽媽則說「怎麼可能!!完全沒有感覺耶,
醫生就叫我身體彎屈,然後我就不知人了,我覺得他沒有幫我做檢查(台)」。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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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對於檢查沒有記憶外,也對於要我們去吃早餐也毫無印象,但,這些現象在此 刻的論文書寫都是有意義的。這件事會在這裡想起並梳理,我主觀體會到兩件事 烙印在媽媽身上,第一件事,控制/掌握性,對於檢查的懷疑來自於媽媽的身體 沒有實質經驗,即使一旁的人都告訴她一切沒問題,她仍有疑慮。這份疑慮敘說 著除非自己有所經驗,不然很難相信,也反應著媽媽對自己身體的掌握性、及對 週遭事物的控制性,在媽媽的世界裡有一道秩序及準則,若對於無法預期的、或 無法掌握部分,我猜想媽媽是充滿焦慮及不安,把此情緒轉換成憤怒及躁的方式 來展現,看似一種宣洩,更核心議題是對失序的擔憂。
第二件事,從媽媽角色扮演,可見是維持家庭秩序及穩定的推力,媽媽意識 不清之下要我們去吃早餐,無意識生產出來的叮嚀行為,我認為是媽媽照顧責任 角色使然。擔任照顧者的角色,與媽媽長年身體病痛,尤其失眠是脫離不了關係 的。同時,國小畢業的媽媽選擇進入底層勞工以身體勞動換取高日薪收入,以協 助家庭經濟穩定,角色讓個人承擔壓力也讓社會維持穩定。若以媽媽為例,角色 如同符號黏貼於大社會、每一個群體、每一組關係,符號角色代表功能任務,服 膺於社會主流論述裡才是身體病痛的主要成因。符號、角色的成因,回到媽媽的 原生家庭一探究竟。
貳、 身體勞動的外婆家
雲林崙背是我一年至少會回去一次的外婆家,孩童時代的我們都不喜歡回雲 林,因為要坐很久的車子、崙背很鄉下很無聊,若要買個東西都要騎很遠的腳踏 車,又只有一間柑仔店也沒什麼好買。反正每次聽到要回雲林,心裡都蠻抗拒的,
認為那是一個鄉下、無聊又不便利的地方。直到外公外婆陸續病逝後,也切斷回 雲林過年的習俗,而雲林老家(原本外公外婆的住所)也讓給當地有需要的鄰里 居住,這一斷好像有七八年未曾回去雲林老家,空間記憶也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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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出殯,看著外婆的哭也好捨不得,好像全家只有媽媽和外婆倆在為阿公的病 逝難過…奇怪的是,這場喪禮,為何我只記得外婆及媽媽當時的圖像。
二舅口述的外公…
雲林家是個三合院,正中間的「正廳」寫著「西河堂 15」三個大字,「堂號16」 敘說著是阿祖(外公的爸爸)在孩童時跟著父母從大陸福建漳州來台的線索,僅 如此無法在歷史軸上再多著墨,不過,透過二舅口述,對於外公樣貌有更多的捕 捉。外公本身是務農起家,主要忙於耕作地瓜/花生、放牛吃草、養豬等農事勞 動,個性上外向且生活相當隨性,尤其在公益及公共事務上更是積極及熱心,總 是以別人的事為優先,且不計任何酬勞,因此朋友相當多。但,外婆卻不這樣認 為,並常罵外公說「你每天去幫別人家做不用錢的工作,你要不要就去他家吃飯 阿?(台)」。除此之外,外公外婆下田回家後,外公通常翹著二郎腿在客廳泡茶 等吃飯,通常外婆煮到一半,外公則進餐桌吃一些後,抽根煙就出門去朋友家泡 茶,直到晚上才回家睡覺。二舅回想起這段記憶,自己提出新的看法,認為外公 很愛往外跑的主因,主要與外婆嘮叨有關,因為外公做對也唸做錯也唸,所以外 公不愛在家,若在家就是在睡覺,這就是外公外婆兩人實際互動。
外公的熱心是全村莊看在眼裡,不過英年早逝,當附近鄰里知道病逝後皆為 此感到惋惜,並認為好人沒有好報。外公個性上的隨性及熱心公益,家裡經濟及 持家擔子就由外婆挑起,因為外婆的勤撿及拼命打零工,讓外公原只有三分地的
15 西河堂【林、毛、卜、卓、宰、靳】。西河:夏朝已有此地名,戰國屬魏,漢武帝元朔四 年(公元前 125 年)置為郡,隸屬於并州。管轄地區在山西、陝西兩省之間黃河沿岸,即 離石縣一帶。唐玄宗追封林氏祖先為西河伯爵,故林氏多以「西河」為堂號。
16 據說是先民們為了記載自己姓氏發源而設的標誌。「郡」是古代行政區的單位(下設有縣), 它是百家姓堂號的起源地。因為「堂號」一般來自祖先發跡的郡名,所以也叫「郡號」。中 國先民用郡名(或縣名)立「堂號」,在地理方向可以辨認同一代的宗親,在時間方面更可 以使後代子孫認識自己祖先的來處。 參考網路資料:
https://tw.answers.yahoo.com/question/index?qid=20051214000014KK07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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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產,變成有六分地之多,主要都是外婆打下的基礎,也讓我們這個家有一些資 產累積。對我來說,我相當熟悉外婆的嘮叨唸及勤撿持家,但卻從來不知家庭經
財產,變成有六分地之多,主要都是外婆打下的基礎,也讓我們這個家有一些資 產累積。對我來說,我相當熟悉外婆的嘮叨唸及勤撿持家,但卻從來不知家庭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