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水工頭長女的越界行動─用身體穿越性別與階級的自我敘說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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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工作研究所碩士論文. 治政大土水工頭長女的越界行動— 立 ‧. ‧ 國. 學. 用身體穿越性別與階級的自我敘說.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教授：楊蓓、王增勇教授研究生：楊慧姿中華民國一○六年六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 土水工頭長女的越界行動─用身體穿越性別與階級的自我敘說.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 謝誌整篇論文書寫歷程，終於來到最後一哩路謝誌部分，此刻仍感到些許不真實，難以想像我真的已經完成這篇自我敘說論文。三年來的書寫，各種感受我練習獨自承擔，當壓力大到無法負荷時，開始尋求各種外援，緩解論文書寫中所帶來的各種壓力，沒有自己的努力和他人的協助，沒有今天的此時此刻的我。. 想感謝的太多太多了，首先，面對於論文卡關的自己，楊蓓老師、王增勇老師總是適時伸出援手出手相救，其中也包括研究所課堂上的議題釐清。指導老師. 政治大. 楊蓓老師一個月一次一對一的個督，謝謝您無限的包容及適時的承接，謝謝您. 立. Final 的最後一段回饋，原來您提供我一個自由書寫的空間，讓我在論文裡盡情. ‧ 國. 學. 揮灑，並找到我是誰？王增勇老師三年來陪伴，不定期的論文團督，您的清晰頭. ‧. 腦和邏輯，協助我的論文有立體感，以一種社會性視野在反思台灣的教育及階級對人的影響。口委楊佩榮老師實質上的建議及回饋，才意識到與爸爸的論文工. y. Nat. io. sit. 作上的衝突，也必須回頭去照顧爸爸的不舒適，父女關係持續在變化及發酵。從. n. al. er. 三位老師中，常常被一語道破個人迷思及盲點，協助於我完成今日這本自我敘說. Ch. i n U. v. 的論文。帶著老師們給予的提點，回到家庭與爸媽一起工作論文，爸媽無時無刻. engchi. 的陪伴及不厭其煩的回答我的訪談，更是成就今日這篇論文的關鍵，謝謝我的爸媽陪伴一年共同完成這篇論文，過程中，雖然有價值上衝突的火花及意見分歧，但爸媽總是放下父母權威姿態，繼續與我對話及討論，親情考驗外，也培養出與父母共學模式，是個難得可貴的親情經驗。. 除了對論文有實質上協助的人之外，幕後更有一群人在情感上的大力支持，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非常情緒化的人，情緒張力無法消化條件下，身邊的人成為情緒安撫劑。謝謝台北的舅舅和舅媽，料理健康食物讓我不愁吃；謝謝台北室友真真，讓我書寫中常痛哭、發悶、生氣，總是在一旁默默陪伴，允許我.

(5) 在同一空間裡情緒化；謝謝政大一千零一個同學小 D，總是接到突來的電話，聽我發牢騷、抱怨我的爸爸及論文；謝謝政大香雞排團隊，珊珊、立庭、俊達、思汎們，讓我問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還有，謝謝很會寫的論文修改團隊，阿萍、維雅、念湘、志南學長、靖翔，要看我一堆沒邏輯的文字，貼心的修改錯字和文句，梳理邏輯及回饋，你們的工作量真是不小，感恩在心上。謝謝最可愛的工作豬團隊，小黑和小杜，一起工作帶團體的日子裡，閒瑕之餘陪我聊、陪我抱怨、也陪我一起耍豬日子。最後，還有一位最想謝謝的人，就是「自己」-- 耐心和勇敢，面對於不熟悉的書寫、不熟悉的自己，都依舊不放棄的繼續往前走，我認. 政治大. 為，自己願意勇敢面對論文，這份勇氣是需要肯定於自己。. 立. 在台北讀書這三年，生命中出現的貴人不計其數，還有很多人無法一一感. ‧ 國. 學. 謝，但我都銘記於心。所有人的互相補位及支持，並給予我養份的滋潤，我的人. ‧. 生才有今日的完整性，並認回自己的勞動階級。而，主體化的實踐道路才正要開. y. Nat. 始…我已準備進入教育現場，慢慢開始實踐我生命中的教育理念，教育是要穿越. al. er. io. sit. 階級，且與無所不在的階級共處，使得人人找到存在價值的主體性。. n. v i n 我期待在教育這條路上，遇到更多的同伴，讓我們一起結伴同行!!!!!!! Ch engchi U 清水麻豆崙家 2017/07/24 12：36 PM.

(6) 摘要這是一篇以土水工頭的長女身份出場，整理身體勞動經驗建構而成的自我敘說論文。論文開端以「戰」「它」斷裂感揭開序曲，起初，描繪身體經驗中的痛苦感受，事件的一一還原，細緻進入脈落梳理，協助自己情緒上的懸置，對於「戰」「它」重新詮釋，推進自己從平面化單一的身體感受，進到一種立體性的差異理解，看見人在經驗身體痛苦的處境裡，跳脫個人問題歸因的視框，發現人的處境是包裏於社會性角色及當代政治歷史脈落裡，藉此，決定返回土水原生家. 政治大. 庭，訪談工頭父親及小工母親，從理解父母親的土水勞動身份開始。. 立. 訪談父母及家人，是整篇論文推進的重要關鍵，尤其進到父親土水的現場，. ‧ 國. 學. 更是認回自己的勞動階級身份。與父親訪談工作期間，深刻的經驗到自己對父權的恐懼，為了推進論文前進，不顧恐懼的存在，跟進父親進到土水工地現場，與. ‧. 父親在工地真實互動關係及經驗工地文化，卻讓我意識到父親的權威是工地生存. y. Nat. sit. 姿態；與母親訪談中，發現在我的原生家庭及土水文化裡，生理性別的存有本身. n. al. er. io. 具有一種上對下的階級標籤，性別與階級密不可分，而母親一輩子的拼鬥都渴望. i n U. v. 階級翻身。從父母親的經濟拼鬥中，身體被自己工具性使用，身體勞動便成為一. Ch. engchi. 種人存在的價值，這就是我的勞動家庭生存之道。. 爬梳原生家庭後，穿越「戰」「它」反映的是我的主體長年包裏於性別階級視框裡。我的性別階級到底是如何被建構而成的？讓我無法接受自己的土水勞動身份外，甚至有厭惡及排斥。此篇論文，回到工地的田野，認回自己土水勞動身份路徑中，同時在辯識自己與階級的關係，並思辯於教育與階級之間的關係，提出教育本身可能是在創造階級的反思。最後，回應於自己，在未來的教育工作道路上，我的教育主體又該如何面對無所不在的階級。關鍵字：土水工、長女、身體勞動經驗、自我敘說、權威、性別、階級、主體.

(7) 目錄序曲 ................................................................................................................................ 3 「戰」「它」片頭曲 .......................................................................................................... 3 「戰」「它」引爆史 ...................................................................................................... 4 第一章. 身體之戰 .......................................................................................................... 8. 第一節. 八年前，「病」的生成— < 我沒有病 > ......................................................... 8. 第二節. 八年來，「病」的處置— < 控制與逃離>...................................................... 11. 第三節. 八年後，「病」的真相— < 失敗？無能？ >................................................ 14. 第二章. 權威之戰 ........................................................................................................ 26. 政治大. 第一節. 我，非「要」不可 ............................................................................................ 27. 第二節. 我，非「要」不可 ............................................................................................ 33. 第三節. 「要」，愉悅性 V.S 爆裂性 ............................................................................ 42. ‧ 國. 學. 第三章. 立. 與知識和解 .................................................................................................... 49 遠離讀，寫 ...................................................................................................... 51. 第二節. 國立研究所「空虛感」 .................................................................................... 54. 第三節. 讀，寫召喚 ...................................................................................................... 57. er. io. sit. y. Nat. 「戰」「它」再詮釋 ...................................................................................... 64. al. n. 第四章. ‧. 第一節. Ch. i n U. v. 第一節「它」─身體求生存 ............................................................................................ 64. engchi. 第二節「戰」─階級視框的位移 .................................................................................... 68 第五章「爆」「躁」家庭 ........................................................................................... 73 第一節. 搬家是「出口」 ................................................................................................ 73. 第二節. 性別—主宰家庭角色及功能............................................................................. 78. 第六章. 身體勞動為生的家庭 ...................................................................................... 87. 第一節. 媽媽，「單打獨鬥」 ........................................................................................ 87. 第二節. 爸爸，「群體共生」 ...................................................................................... 103. 第三節. 土水工地真槍實彈 .......................................................................................... 118. 第七章. 身體穿越性別階級 ....................................................................................... 130 1.

(8) 第一節. 「身體」經驗之自我敘說 ............................................................................. 132. 第二節. 穿越性別階級 ................................................................................................ 135. 參考文獻 ..................................................................................................................... 139. 圖一：我的論文基底………………………………………………………………………………………………………51 圖二：階級視框的位移…………………………………………………………………………………………………..69 圖三：原生家庭搬家歷史……………………………………………………………………………………………...74 圖四：以身體為本的媽媽勞動史…………………………………………………………………………………...98 圖五：做土水「管理」階層示意圖………………………………………………………….......................121.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 i n U. v.

(9) 序曲「戰」「它」片頭曲三十歲以來內心深處有一個難以具體形容的身體經驗是一種很恐怖的感覺一種要發病的感覺如果不封好它的話. 政治大. 會開始想要摧毀自己，甚至帶來自殺念頭. 立. 學. ‧ 國. 不行，不行，不可以讓它出來!!!! 只要意識到它稍有出現蹤跡. ‧. 它會一直想要跟著我它也不會想要放過我. sit. y. Nat. io. n. al. 從失眠至劇烈頭痛甚至想傷害自己. Ch. engchi. er. 開始日日夜夜折磨著我…. i n U. v. 不可以不可以它不可以出來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它壓制著，正所謂「戰」!! 而，我總是心驚膽戰的「它」!! 到底又是什麼？？. 3.

(10) 「戰」「它」引爆史書寫論文這三年來，我有過無數次放棄這學位的念頭、無數次邊寫邊哭狀態裡、無數次想逃離電腦前。對我而言，「無數次」是身心折磨的不舒適，卻也磨出一種面對自己恐懼的能耐。研究所不只是一個學習空間、更不只是一張文憑證明，而是一個活生生、血淋淋與自己肉搏戰鬥場域。修課這兩年來，層層剝開身上的傷，重新歷經千瘡百孔、血流不已，甚至膿瘡發爛、惡臭至難受不已，這些歷程便是與身體戰鬥的各種現象。這一切的戰源起，需回到剛上碩一的我，單一認為是研究所課堂上學習的挫敗讓我不舒適，但大錯特錯了!!!! 這份課業挫敗，. 政治大階級身份、求學階段分數主宰的知識權威斷裂、及工作階段與權威者的衝突事件，立夾帶著竟是三十多年來層層堆疊於原生家庭的長女角色枷鎖、爸媽水泥工勞動的. ‧ 國. 學. 每一層都共同鑲嵌著權威及階級規訓議題，而我像是個被詛咒的人一樣，被封印在這些角色及階級裡，把每一個人事物都框定於權威者的壓迫與被壓迫的二元對. ‧. 立之說，使得彼此皆動，彈，不，得。. y. Nat. io. sit. 現在，我將以研究所兩年修課經驗為我論文書寫起點，透過自我回觀、與同. n. al. er. 儕及老師對話、文本經驗拼裝及整理，將烙印於身上數十多年的封印，一層一層. Ch. i n U. v. 的還原「戰」「它」，鬆動裡讓我找到貼近自己生存的主體性，實實在在的以論文為媒介，為自己而戰。 . engchi. 「戰」戰鬥是我血液裡的養份，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生存方式，戰的過程總是精力充沛更不畏任何恐懼，更直接的說，其實是根本不知道要害怕。意識到自己好戰性格後，我總享受於戰後帶來的愉悅感，也享受戰鬥過程中身體撕裂感，撕裂感有一種重生的感覺，可說是超越。那挫敗呢？面對於此，我無法享受也無法浸泡，就是「無法」的難受，快速的推擠我轉化成一種壓抑，把壓抑的力道轉向攻擊、指責戰鬥姿態，我終於知道，多壓抑自己的挫敗感，就有多大的力道對他者 4.

(11) 進行攻擊，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一直以來，看似好戰及不畏恐懼的自己，卻因著研究所課堂訓練、及論文的自我敘說後，於不同生命階段的戰鬥裡，爬梳出個人抵抗背後存有的內在巨大匱乏及恐懼，這個發現讓我不得不把長期以來對外的戰場轉向於對內恐懼的自己，這篇論文要應戰的，正是「它」。「它」片頭曲內心自我對白的「它」，於 2014 年研究所前，我一直不知它是什麼？知道它一直活在我的身體某個地方，也知道它是從 2006 年大二階段長出來的，算下來，跟它戰鬥整整也八年了，直到碩一下的課堂訓練才揭開真相。八年間，. 政治大. 我不會讓它出來，即使出現，我會控制適當，讓它淡淡的出現、淡淡逝去，一副. 立. 它根本就不存在的樣子，這是多年來與它戰的慣有方式。而，研究所書寫的爬梳，. 學. 啟動我面對它、與它對話的動能，卻發現稱之為第三者的它，竟是第一人稱的我。. ‧ 國. 原來真正深層恐懼的它，正是不允許自己有恐懼、有害怕、有失落、有犯錯、有. ‧. 任何瑕疵的負面主流論述貼近於我，每一刻的呼吸皆用盡全身力氣抵抗它的出現，. Nat. sit. io. 眾人的肯定。. y. 而，背後夾帶著的行動，是我汲汲營營追求主流論述裡各種期待，目的渴望得到. n. al. er. . Ch. i n U. v. 看見用力內在的壓制，卻看見外在的自己，總是披著一件充滿正向熱情、散. engchi. 發能量、及被眾人所需要的完美主體外衣，看著身上這件外衣，我哽咽的跟自己說「三十年了，我累了，我真的很累了，我好想要脫掉它，有沒有人可以幫忙我一下」，此段話一出，滿滿的複雜情緒浮上心頭，反覆的看著這段話腦中說著… . 累【不允許】—笑死人了，我楊慧姿怎麼可能會累，我的人生是充滿好奇和學習企圖心的，絕對不可以累，累的後果可能會退步、會輸、會沒成長、會停滯。我不允許這一切發生，要繼續推進及成長再成長。. . 脫掉【戰鬥】—怎能可以不戰鬥，這是我很喜歡且賴以為生的外衣耶，遇到困難要去面對它，不可以閃躲，越難的越要去挑戰，怎麼可以用擺 5.

(12) 脫的方式，這樣也太弱的表現了吧。 . 幫忙【被拒絕】—呵呵，寫出這兩個字我都笑了，我那需要人家幫忙，我一直是個很獨立的人，什麼都靠自己，要別人幫忙除了會表現自己很弱之外，還會很麻煩到人家，更會有被拒絕的風險，太可怕了，我才不想要去拜託人家，看人家的臉色，和欠人家的人情，有夠恐怖的!!!. 在累的狀態中，看見對自己的苛刻及不允許；在脫掉的過程中，看見自己的戰鬥姿態、戰鬥立場；在幫忙的需求中，看見的是對於被拒絕的恐懼。短短的一. 政治大. 段話裡，看似滿滿的需求性，背後卻夾雜著複雜性議題，並包含著從未被善待、. 立. 被說的生命經驗，及全都糊在一起的情緒，我要怎麼說？又該如何說呢？. ‧ 國. 學. 說的開關啟動於「我，身體的累」，時間暫時拉回碩一下 2015/6/3 當天下午. ‧. 在政大社工所活動室發生在我身上的陌生感受。那天早上是楊蓓生命敘事的課，. sit. y. Nat. 我是自願說故事的人，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在課堂、在公開場合敘說關於自己的家. io. al. er. 庭、身體冒險經驗、身體病痛纏身故事，說完後，腦內有一股未曾有過的空掉感覺，待在發呆和空白狀態裡，只記得楊老師回饋裡說道的一段話「當年你爸爸的. n. v i n Ch 失控由你來承擔，現在的你不需要再承擔這些失控了」 e n g c h i U 。課後，帶著這種空白感且不以為意，一如往常的從實踐大學騎單車回到政大，在活動室等待著下午四點同志生命美學 1課程演講開始，清楚記得是三點十二分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還告訴同是課堂助教的同學奕中說「五十分要記得要叫我喔」。不知沉睡了多久，印象中聽到奕中的聲音在叫我說「慧姿，五十分了喔」，我只感受到身體上有一個很重很重的東西壓著我，腦中有意識的聽到奕中在叫我，但我的身體動不起、眼睛也打不開。我很想要起身回應奕中，但第一次卻顧不了人家在等我，只能一直. 1. 此課程為政大社工所王增勇老師在政大通識課所開的課程，我與奕中為此課堂的助教，協助課堂中所有行政作業。課堂中所有的行政作業。 6.

(13) 躺著不動（因為真的動不了）。而後，他自行先離開了，再過十分鐘後，因助教身份的責任感，帶著極重感的陌生身體進到教室裡，第一次我連講話、和大學生打招呼，都覺得好辛苦。而，更深刻的是，這兩個小時的演講，我是非常的折磨，尤其是空間裡的各種聲音，都讓我覺得煩悶及燥鬱。坦白說，講者講的非常精彩，但…我完全無法消化外，我只在乎可以下課了嗎？讓我回去休息好嗎？我好想離開教室。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演講結束，一般來說，演講結束就會帶著講者和幾位同學到王老師家一起用晚餐和彼此交流，但這次，一下課後，我連向王老師提出請假的勇氣也沒有，我多麼害怕他會問我怎麼了？多害怕他會拒絕我的請假，當. 政治大烙跑去了。那天後，我就把自己關在家裡暫時無法再去學校上課，也無法再交任立下，偷偷摸摸且快速的離開教室，騎著單車回租屋處，像個小偷一樣的做錯事而. 何作業了，對於學生身份應盡角色失職。這歷程，到底是什麼讓力求完美、盡責. ‧ 國. 學. 的自己，第一次經驗到身體不受控的陌生反應、第一次有這種不告而別的不負責. ‧. 任的行為、更是第一次翹課，還無法準時交作業的不顧一切的狀態。這些第一次，. y. Nat. 以身體被重重的東西壓著的感覺最為深刻，有如封印般，深深的壓著我，意識清. er. io. sit. 楚，但身體卻無法受自己控制。對於此陌生感受的無所適從，選擇拾起面對身體的累，竟勾勒出這些年來，完美主體底下，最醜陋、最有瑕疵的自己，開始問自. n. al. 己…「我，到底怎麼了？」。. Ch. engchi. 7. i n U. v.

(14) 第一章. 身體之戰. 就讀研究所碩一下以前，我的身體裡有種可怕東西長駐於我的體內，全世界只有我自己知道這種失控感覺是什麼，它的發作症狀會有失眠、無存在感、嚴重時甚至有傷害自己、或自殺念頭，簡約稱為發病。目前為止，共有三次發病經驗， 2006 年大二第一次的生病，到後來的 2011 年工作時期的一次，及最後 2014 年碩一上課業挫敗的一次。第一次發病至今的八年來，為何只有三次呢？因為長年我都努力控制及壓制它，所以次數極少。這三次經驗都非常不好，並伴隨著嚴重失眠狀態，這些不舒適的身心反應只. 政治大. 要一上來時，就覺得自己身體像是被詛咒一樣給綁死了，我就得要想盡各種方法. 立. 脫困這個詛咒，但根本不知它是什麼，一直被這種可怕的感覺給宰制著，也因此，. ‧ 國. 學. 可怕的感覺成了我對它的形容，卻根本不知它的原貌是什麼？本章節的書寫，以. ‧. 第一次發病時間點為書寫起點，一一還原當時的人事時地物，知道它的生成後，並回看這八年的一路來，我與它的共處及處置方式又為何？最後，目的就是想要. y. Nat. n. al. er. io. 什麼？. sit. 仰賴書寫及回觀再次貼近它，描繪出它的立體輪廓、清晰五官，重新詮釋發病是. 第一節. i n U. Ch. v. 八年前， e n g「病」的生成— chi < 我沒有病 >. 故事發生在當時就讀長榮大學社工系大二升大三階段的我，此時期，正是各社團社長及各系會會長改選重要時期。選舉公佈結果時，在康輔社票選為社長一職，社工系會票選為副會長一職，此結果讓我備感壓力，因我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未來大三一年學校生活裡，同時身兼二職經營社團及系會，幾經思考後，決定向社團學長姊提出退出社長一職，而，當時學長姊回應我說「這是公開選舉決定的，若我要退出，必須自己再辦一次全校性改選程序，但必須確定他人票數會 8.

(15) 贏過我」。當下的我心想，不就要自己再去找個時間集合全社員說明改選一事，並要說服他們我沒有意願擔任社長。這個流程讓我在當時非常孤單及無奈，而學長姊的態度也讓我覺得他們並沒有人有意願想幫我這件事。面對於此，我反身的回到社工系會找當選同班同學的會長討論此狀況，會長則說「若社團無法退出就去社團吧，系會這邊我可以自己再找副手協助，妳不要太擔心，反正以後妳當社長後，我們就資源連結，互相幫忙」。討論有個大致方向後，我確定退出系會，進入社團，但，似乎要對整個社工系學長姊和學弟妹有個說明，而我腦中便開始盤旋此事。思索過程中，對於社團的暴力感到憤怒、對於系會的體諒感到愧疚，. 政治大聲音出現「大家選上花花（慧姿）了，然後她不跑去社團當社長，那我們當初選立. 複雜情緒在翻騰著讓我感到相當不舒適外，同時也開始聽到一些系上同學有其他. 她要幹麻，那如果她知道有要選社長，幹麻一開始還要來競選系會」。這些聲音. ‧ 國. 學. 的出現，讓我對系上更是愧疚，開始不知要如何面對大家，更別說是要辦說明會. ‧. 了，一種無法符合大家期待的愧疚壓著我快喘不過氣來，而我也無力抵抗。. Nat. sit. y. 伴隨這些聲音出現，我的身體開始有異狀，一開始是睡眠出問題，無法順利. n. al. er. io. 入睡，在床上翻來翻去一直到天亮，人雖去上課了，但面對於同學都覺得他們在. i n U. v. 私底下討論我的樣子，在班上或系上都不自在，上完課就想趕快閃及逃。因為失. Ch. engchi. 眠越來越嚴重，即使都沒有睡，我還是會硬撐著身體去學校上課，身邊重要好友看著我這樣狀況開始擔心之外，也與我討論要不要問系上老師請求一些其他協助。有天下課後，在朋友陪伴下，我向系上 A 老師大略敘說我失眠及心理狀態，當下 A 老師說「我在嘉南療養院有認識一些精神科醫師，去給他們看看，拿個藥吃，只是生病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太擔心」。當下的我聽後馬來回應說「我又沒生病，幹麻給精神科醫生看」。A 老師說「看醫生不代表妳有病，不看醫生不代表妳沒病」。之後，A 老師便積極安排，但我多次拒絕及選擇不回應老師，而後，A 老師便主動告知我的班導師我的狀況，班導找了當時我最好的五位同學，告訴他們開始對我持續關心，都要跟著我。 9.

(16) 而我依舊處於拒絕就醫狀態下，有天，我的室友拿了一包藥回家，室友說「這是 A 老師請他的好朋友開的藥，吃了會讓我的情緒穩定、安心睡覺，A 老師要我請妳用藥」。知道室友及老師的用意後，我對那包放置在我書桌旁的藥仍無任何意願想吃它。而從那天起，我的五位同學輪流關心我說「妳現在要去哪？妳等等要幹麻？中午吃什麼？」（這段期間我仍堅持不吃藥），幾乎不會讓我單獨，不論怎樣都會旁邊有個人陪著我，我想這就是他們對我的一種關心方式。到了快兩週都沒睡覺時，我的室友以拜託我嘗試吃藥看看，順利讓自己入眠。當晚，我在他面前吃了一顆後，室友就睡了。見室友睡後，吃藥後的我竟完全毫無睡意，這. 政治大凌晨十二點時，小心翼翼起身拿車鑰匙騎車出門去，一人騎在黑暗道路上不知去立個狀態讓我覺得自己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連藥也救不了我的睡眠。於是，約莫. 那的騎著，不知騎了多久了，遠遠看到在仁德交流道下的家樂福看板亮著而往那. ‧ 國. 學. 邊騎去，就待坐在那裡直到天亮五點多才準備騎車回去租屋處，也忘記自己當時. ‧. 在想什麼了，只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待著，放空著，心裡想著自己到底怎麼了？. Nat. sit. y. 回到租屋處時，自己小心翼翼的開著門，深怕吵到室友及怕她知道我偷偷外. n. al. er. io. 出。而，當我正在插鑰匙還未轉開時，室友便馬上把門打開，我看她的那一瞬間，. i n U. v. 大概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她當時的表情及面容，是個如此焦慮、無助、自責及驚. Ch. engchi. 嚇的表情，每次想到這心頭就一股鼻酸。打開門的室友接著說「妳去哪了？妳知道我半夜起來沒看到妳，我要瘋了，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壓住自己愧疚而故作鎮定回說「我出去走走而已，對不起，以後不會再這樣子了」。當下，我內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說著「我決定要重新振作起來，要過個像正常人、及不讓人操心的生活」。帶著對室友這份高度愧疚感，我開始努力調整自己狀態，並要求自己勇敢站出去對每個年級進行說明會。當時的我，在一些同學的陪伴之下，去到每個年級的必修課堂裡，深深的表達無法擔任系會幹部的抱歉，整件事情也在我的道歉之下落幕了。此事後，自覺自己好起來沒事了，有天下課後，我還主動跑去找給我藥的 A 老師說「老師妳看，我不用吃藥、不用看醫生也會好，我沒有 10.

(17) 病，而且睡眠也沒事了」。老師當時回應我說「妳現在不面對它，以後還是會再發生的」，聽完這句話我也是笑笑的就離開，心裡雖不想理會它，但自己卻把此句話烙印於我的內心深處裡，並對我接下來的生活有著重大影響。事件後至今，我除了努力不去回想當年的我怎麼了，更去控制好自己不要進入當時的那種低落谷底的狀態，因為太恐怖了，影響自己也影響別人。只要稍為有一點感覺要上來，就有一種要生病的感覺，我的恐懼會讓我自動的進行壓制及防衛。而，這八年裡，只要稍有類似低落感覺，便主動聯繫朋友並分享當下情況，我通常會說「那個感覺又來了，我好像要生病了」。記得，有次在大學同學聚會. 政治大. 上，剛好聊到這件事，心裡除了對於五位同學表達感謝及抱歉外，當時室友還問. 立. 我說「那時的妳怎會這樣？妳知道嗎？本來，我還跑去問 A 老師，她叫我把妳的. ‧ 國. 學. 車鑰匙藏起來或車子用大鎖鎖上。不過，後來妳自己好了，我們就沒這樣做了」。這些話是在畢業後的我們，成為茶餘飯後的回顧及分享，而我也沒有太多想法去. ‧. 討論，也還在處在一種不知為何會這樣的狀態，一切都是在笑笑中渡過。. y. Nat. sit. io. n. al. 八年來，「病」的處置— < 控制與逃離>. Ch. engchi. er. 第二節. i n U. v. 笑笑過到今日，也八年了，與「病」共處經驗累積下，我也生長出因應之道，它的出現是有徵兆可循、及階段性歷程，通常，當我有失眠狀態及伴隨著後腦勺劇烈頭痛時，我的身體雷達便會啟動，讓自己開始費心費力控管睡眠狀態，例如：去廟宇拜拜收驚、找人陪伴、吃中藥、換睡覺空間等因應方式，而，若超過三天沒睡好，它可能會從失眠頭痛轉換成我所擔憂的自殺警訊，為預防於此，我用盡力道進行壓制行動，壓制方式就是極端的使用自己的身體，例如：高強度戶外冒險活動、讓自己浸泡於忙碌工作狀態裡、找很多事來做，目的要讓自己身體過度使用後，因疲累感而順利進入睡眠外，進而忘卻「病」的存在。原來看不見的病，讓我如此極端使用我的身體，以預防進入失眠、頭痛甚至出現自殺意念。這期間， 11.

(18) 身體和意志像個雷達一樣，一有睡不好的行為，就想盡辦法讓自己身體勞動得以安眠，而從未曾深入探討為什麼會失眠？這些方法，我認為是「控制及逃離」。用盡各種身心意志力控制各種徵兆避免出現，此外，也安排自己處於忙碌及無空閒的工作條件環境裡，好讓自己的身體和心理皆持續性的浸泡於「勞動」狀態裡。從大學裡滿滿的社團活動、出社會後滿滿的工作安排、及出差，皆為我的實際勞動現場，這些充斥著身體勞動付出，及高強度的工具性使用自己的身體。雖然，我的身體也因長時間過度使用，也慢慢出現一些警訊，例如左半側身麻痺不已、長期頭痛徵兆；不過，相反的，長期. 政治大. 投入及付出，也使自己職場上的表現受主管肯定，及有機會擔任管理一職，這些. 立. 肯定，也讓我更確定此方式有效性，但，這些扎實及沒日沒夜的勞動付出，就是. ‧ 國. 學. 不要讓它出現，一心認為不要出現就是好事。. ‧. 第二次的發病，是 2011 年在基金會工作的我，但我努力想卻想不起發生什麼事了？只記得類似失眠狀態又出現了，又是好幾天無法入睡，每天緊張兮兮的. y. Nat. io. sit. 害怕夜晚到來，這個感覺和大二時一模一樣。後來是因為以非常高強度連續 21. n. al. er. 天 20 夜在戶外課程消化身體體力，讓自己分心、好睡，一切如沒事一般。記得，. Ch. i n U. v. 當時這件事過後的半年，有次，我的主管問我說「妳之前那陣子都沒睡是怎麼了？. engchi. 妳知道嗎？」。我記得我還回說「我不知道耶，過了就算了，也不懂為什麼會那樣？」。心裡好險又過了，也不想去回憶那個是什麼？而，看似一切順利在我控制及閃躲八年裡，就在 2014 年的九月進入政大研究所的我，約莫十月底時竟讓控制得宜的「病」又出現了，這個出現一切來的太突然，讓我無所適從及慌張不已。清晰記得某天晚上十點多時，一人獨自回大安租屋處的路上時，腦中閃過政大課堂裡某個老師的表情及上課對話內容，有一種從九月累積到現在的強大課業挫敗感瞬間油然而生，行走時，一台車對我按了喇叭警示我靠邊一點，車輪從我旁邊隨即駛去時，我內心多麼的希望那台轎車可以 12.

(19) 從我身體不小心的撞上去，讓我倒下後不必再面對台北的這一切。幾秒鐘後，現實又把我拉回我所站的街頭上，我望著我與陌生街頭的這一切，意識到剛剛自己想要死的念頭時，對此狀態開始感到害怕，馬上聯想到「它」出現了，而且那個恐怖的感覺很清晰，一直跟隨著我，但卻無法以文字形容這是什麼？只知道它竟然無預警的出現了，這個出現我慌了，當下，慌張及不知所措的我撥了電話問我一同住於大安租外處的室友在哪裡？並找了個理由說我肚子餓想約她一起吃宵夜。幸運的是，室友剛好也下班，正在走回家的路上，而我們就順道約了在租屋處樓下一間麻辣滷味店一起吃宵夜。吃著宵夜的我，主動對室友說「我剛想要被. 政治大很久沒有這樣了，且只要一上來，就很怕它會一直跟著我」。聊聊天後，我的心立. 車撞死，我覺得那個恐怖的感覺又來了，那種感覺一上來，就會有想要死的念頭，. 有比較舒緩，室友也覺得可能是台北新環境的不適應、課業的挫敗及壓力。聊完. ‧ 國. 學. 後，我們就定義出是課業上的挫敗感壓力太大了，我自己心裡也清楚這是壓力，. ‧. 但那種恐怖及好像要生病的感覺一上來時，整個人就很慌，不單只認為它是壓力. y. Nat. 而已，且這次它又毫無預警的出現。當晚，又睡不好的我，隔天天一亮約莫六點. er. io. sit. 多，我就快速移動到台北車站搭火車回台中清水，也就到廟裡去拜拜也順道收驚，慣用一些民俗療法對付這個感覺，其他時間埋頭於台中靜宜大學 1工作裡不要讓. n. al. Ch. 它出現，或再一次以忙碌忘記它的存在。. engchi. i n U. v. 因為突然出現，八年來壓制它背後的恐懼讓我害怕不已，而這個害怕讓我要努力的不去與它相處，而要想辦法趕快渡過這個學期，不要讓它影響到我的生活。從那晚有意識後，為求得在台北可以繼續生存下來，我開始變相的努力尋求一些出口。過程中問到碩二學長姊，他們幾乎都說「碩一忍耐一下就過了，我們以前也是這樣，忍過了，下學期之後就可以自由選擇了，包括實習和可修外校的課」。爾後，也打聽到志南學長，並主動加他fb找他聊天，聊天中發現我們有類似經驗，. 1. 教育部教學卓越計畫「利他精神」固定配合講師。學期間每月至少一次上課，有平面、繩索、外展街友訪視或機構參訪等各式課程，皆為每年寒暑假會有出隊利他精神行動方案做準備。 13.

(20) 而他以自己過往在政大讀書的經驗鼓勵著我，讓我覺得自己不孤單。而他也推薦我可以去所上找王增勇老師，還有一位叫沈後山 2 的社工聊聊。因為有新認識的學長和新社工朋友的出現，讓我在政大的交際圈開始有機會往外發展，更不只是埋頭寫報告和讀書，也在聊天中被學長姊們有部分承接後，發現原來不適應不是我個人問題，原來與學長姊的求學經驗都很相似，這讓我停止責備自己，並開始對於自己碩一下的研究所生活有其他自由選擇的可能性想像。帶著這個想像後，努力向學長姊打聽外校的課程、打聽實習機構，拼了命想逃離政大社工所，找到一個方向後，我開始不再去理會碩一上課堂裡的學習經驗。沒錯，這一切，再次以控制及逃離來處置它。. 立. 八年後，「病」的真相—. 學. ‧ 國. 第三節. 政治大 < 失敗？無能？ >. ‧. 獲得自由之身的我，開始選修自己想要上的課，自恃以為恐怖的病已離我遠. sit. y. Nat. 去，殊不知，正是因為自由選修所上王增勇老師後現代社會工作，以及旁聽楊蓓. io. 真相，並對我的人生進行一大翻轉。. n. al. Ch. engchi. er. 老師 3 的課堂裡，讓我整個人完完全全浸泡於病帶來的極度不舒適，並一一還原. i n U. v. 時間回到碩一下在王老師後現代與社會工作課堂討論，那堂課，我們正在討論姚人多主體論（2000），當時閱讀時備感壓力及困難重重，因一直搞不懂什麼是主體？人的主體如何生成？用我的話來理解就是「我為何今天是長成這個樣子的呢？」，雖搞不懂，但卻充滿好奇心。另一方面，文本中更討論到自由的主體，「自由」是我一輩子在追求人生目標，但內心卻清晰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自由，被許多東西束縛著，但卻未曾去探索那是什麼？想到此，腦中竟自動浮現八年前大二那個無形中最不自由的我，第一次，我鼓起勇氣嘗試書寫當時大二的我，並. 2 3. 本名沈躍逸，目前為台北市社工工會理事長、及台灣社區實踐協會督導。實踐大學社工系副教授。碩一下於實踐大學家庭諮商所開生命課題與助人工作課程。 14.

(21) 直覺下了「我沒有病，我不要吃藥、也不要看精神科」此標題，忐忑不安的按下信件中的寄出鍵，心裡開始了許多內心劇場，擔心著王老師會以異樣眼光看待我。隔天，很快的便收到王老師的回信說「這段經驗的重新解讀，相信對你彌足珍貴，也讓你對傅科的理解更為深刻。這份文本可以後續發展為期中報告（2015）」。這段回信內容，第一次知道恐懼、害怕及擔心的感覺或經驗，竟可透過書寫成為一份珍貴禮物，也透過討論可探討其中的細節，慢慢拼出權力結構，這個結果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驚訝的發現後，除了第一次與恐懼靠近外，便開啟我人生進行書寫各種經驗的自主性，書寫雖然陌生但卻帶有過癮感覺，不知寫了多久，書寫. 政治大. 竟成為我現在生命中最佳陪伴者，再次完全顛覆我對於書寫的既有想像。. 立. 發現書寫的趣味性，藉著課堂的訓練，追溯到碩一上的引爆點，並提著勇氣. ‧ 國. 學. 還原八年前的生成，除了再次與這感覺共處外，我更想知道其實是「病」到底是什麼？何以纏我八年還依舊存在。現在就回到碩一上學期某堂課裡挫敗學習的經. ‧. 驗，回看當時為何想被車子撞到？自殺的念頭是如何引爆的？. y. Nat. io. sit. 壹、原來，碩士要讀英文. n. al. er. 大學畢業後，進入職場工作七八年後的我，再次能夠進到校園裡當學生，對. Ch. i n U. v. 新角色及學習充滿期待。開學前，經政大社工所學會及學長姊的經驗談，說著上. engchi. 學期兩堂必修課的英文翻譯量及口頭報告量已佔所有學習時間，且建議本學期學分修以不超過九學分為主，以免吃不消。這些口耳相傳的經驗分享，確實也讓準備開學的我備感壓力及擔憂。果然兩堂必修課，第一堂課程介紹及分組後，便開始昏天暗地的英文翻譯，而英文不好的我更是吃不消這些無字天書，英文的自卑感、及好戰不認輸的性格，更逼著自己日日夜夜認真努力翻譯，目的就是想要理解每章節的旨意。而，因為英文閱讀的量非常大，故我們班也發展出分段落及分小章節進行分攤翻譯再來討論摘要的生存之道，感受著翻譯當下的自己，心情真是無比複雜，有種自己被工具性使用上的不舒適，有種覺得社工學習離我很遠離缺乏連結性，這些感受讓我意識到自己在做沒有意義的學習、也擔心自己會變笨， 15.

(22) 為了抵制這些感受，我更要求自己在課堂上積極提問及學習。兩堂必修課老師上課要求相當不一樣，理論與實務課堂，主軸是以各組學生的口頭報告為主，並鼓勵同學之間相互提問及對話，而老師再適時補充或再提問；而研究法課堂，上課通常老師會以提問方式點名一點同學，讓同學回答，以知道同學是否理解或有讀書與否。兩種風格之下，我都必須要有準備的進到每一次課堂裡，相較於英文閱讀量壓力，對於課堂的提問及對話反而不覺得是種壓力，且開始期待進課堂裡的討論及對話。以下就以理論與實務課堂經驗做為說明… 貳、自信的提問，屢戰屢敗. 治政自大學以來，我是個好奇寶寶，勇於提問、發言一直以來是我學習風格，再大立加上在台灣外展教育發展基金會（Outward Bound Taiwan, OBT）四年多工作經 4. ‧ 國. 學. 驗的訓練及培養，更練就我一身好問的能耐。但，實際上課後，衝擊最大的正是. ‧. 與理論課堂的老師對話中痛苦經驗。記得，前幾堂課我非常好學，每次上課我都一定會提問，也是坐在老師的最前面。但，最後一堂課的我，卻是坐在班上最後. y. Nat. n. al. er. io. 老師充滿情緒。. sit. 一排位置上，也未曾再提問了，這個真實轉變，讓我當時對於政大社工所及課堂. Ch. engchi. i n U. v. 老師上課方式是活像是一堂英文翻譯課，每週都有很重的課程進度必須得要完成，一堆英文 paper 讓我每天忙於翻譯而根本就談不上吸收及消化。每天總是趕在交件日前送出摘要，接著準備每週的課堂報告已夠忙死我了。活在一堆陌生的英文單子裡，這個研究所我覺得好苦、好悶、又好無助。因為我好想看懂，但我總是看不懂這些文字到底想說什麼？當時，還會一直問正在美國讀碩博班的朋友，以減輕文盲帶給我的無助感。此外，除了這些翻譯性工作外，課堂的討論及. 4. 台灣外展教育基金會的前身-團隊發展國際股份有限公司(TA)自 1997 年成立，至今已將近 20 年頭的發展，為最早引進美國 PA(ProjectAdventure)體驗式學習的教育訓練公司，並融合台灣企業的訓練文化，至今已有數千場次的訓練經驗，對象包含了企業、政府機構、非營利組織、教師團體、學生。2005 年執行長前往英國取得 Outward Bound International 國際外展學校授權戶外冒險教育系統，於 2006 年 3 月成立台灣外展學校（Outward Bound Taiwan, OBT）。 16.

(23) 對話方式也完全出乎我的意外之外，當聽完各組同學報告時，老師的提問多是在探討那裡英翻中的意思對錯問題，這個過程，讓我對老師的教學有情緒，但卻也因自我英文能力上的不足，讓我在討論翻譯的摘要部分常是失語狀態。不過，其他部分我便盡所能的表達自己不同想法及提問，卻也把我推進另一谷底。記得第二堂課，在講 NASW 法條，我問了老師說「以美國這法案來看，我聽老師和同學的報告後，有一個感覺是…會不會不遵守這個法就代表我是一個不專業的社工」。老師說「首先，妳要先相信，社工是專業的」。聽到這句話，不知為何我的身體很不舒適，我心裡想著法條是被規定的，是死的吧？何以成為一個. 政治大. 準則要我去信奉它來檢視我自己是否專業，這種依著某個法在做事讓我覺得是束. 立. 縛，進而讓我對於專業這兩個字有想切割的動念。還有一次，我記得在談危機處. ‧ 國. 學. 遇，老師在說對於危機個案的介入時我們可以怎麼做？幾小時內要立即介入什麼之類的。當時，正發生鄭捷案件，我向老師提說「老師，像鄭捷這個人，是不是. ‧. 一個危機個案？如果是…我是好奇說，這種危機、潛在個案能否有預防性，也就. Nat. sit. y. 是預防殺人的發生？」。老師說「他是個變態，沒什麼好說的」等等，聽到變態. n. al. er. io. 如此標籤化字詞後，老師後面的回應我根本聽不進去，心裡只覺得怎能用變態來. i n U. v. 形容一個人，除震驚外，也對於老師標籤人的行為開始醞釀著不滿的情緒。. Ch. engchi. 接著，有堂課談論優勢的韌性，主要在談社工如何對案主做韌性評估，知道怎樣做法對案主是好的，而不是一種壓迫，與案主間的界限又該如何拿捏和取捨。談此主題時，腦中想到自己在新加坡 21 天在職訓練 5 經驗，並舉手向老師分享說「之前我去新加坡接受在職野外訓練，帶領者給參與者每個人三根蠟燭要我們各自在一個沒有燈和電的地方想辦法生存三天二夜，心裡想說，帶領者如何評估. 5. Outward Bound 是個全球國際性組織，分別在 37 個國家裡有 43 個組織，而亞洲國家以新加坡為歷史最悠久、系統最完整，且已是政府公辦民營單位。每一年新加坡外展學校（Outward Bound Singapore）會主辦國際性指導員在職訓練，並邀請各國派員參與以兩名為限額，而參加訓練天數為 21 天，他們認一個人的習慣改變需要 21 的培養，故取名為 21 訓練。當初，台灣外展學校能參與此訓練條件必須得要工作年資至少兩年以上，並由各部門主管推派人員進行討論，參與訓練後，必須再與組織簽同合約允許再服務一年，中途離職需付違約金。 17.

(24) 此任務的風險及危險因子，是否會擔心有人在夜晚崩潰、或有創傷呢？帶領者是如何確保此事？也曾經，帶著此困惑問過一位美國OBI 6 引導員類似問題，當時他跟我說外展（Outward Bound）創辦人柯漢（ Kurt Hahn） 7 相信人在谷底時，有兩種能力長出，一是韌性、二是求救，這是柯漢（ Kurt Hahn）提出OB課程的信念。所以，當下我才提出關於 21 天經驗與課堂上提到韌性有什麼差異？」，記得老師說「哎唷，那個也太危險，太恐怖了啦，那種活動千萬不要去參加，有夠危險的」。對於此回應我感到錯愕，認為老師怎麼是在否定活動，甚至是制止他人參與，根本不是討論韌性。. 政治大. 最後一次正是壓倒我的提問動能，也讓我出現自殺念頭，那天好像是第七或. 立. 第八堂課，我要上台報告，在準備前，正有一小段英文研究許多仍是不懂，於是. ‧ 國. 學. 決定在課堂上向老師提出討論。因先前上課經驗，我在報告時有嘗試說明我所理解到的意思，並接著向老師提問說「這段昨晚研究很久了，仍不懂意思，想說問. ‧. 問老師的想法」。老師回應說「就是因為妳英文不好，所以妳看不懂，意思也都. Nat. sit. y. 講的不對」。當下的我空掉了，認為既是否定、也是指責、更是被嫌棄。我自認. n. al. er. io. 為在課堂上非常認真的學習，包括英文翻譯也是，但我就是看不懂才請教老師，. i n U. v. 而為何老師還這樣說我，我一直都知道我的英文很糟。從此次對話後，進課堂的. Ch. engchi. 我，不再積極參與，不再提問，也盡可能選擇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隨意坐下，開始過著在課堂上沒有學習、沒有成長的無意義生活。. 6. OBI-Outward Bound International，它是全球 OB 的總部，每一年總部都會派員前來亞洲地區做場地檢測、課程觀察、組織評估，以了解各地 OB 學校目前經營狀況，及予以建議及回饋，以確保 OB 精神的延續及課程品質的維持，若發現不符，OBI 有權力可以收回各國經營權，一年一次的組織評估，我們稱之為「OB Program Review」。 7 他是當時外展教育（Outward Bound）的創辦人。外展運動（Outward bound）起源於二戰期間的英國。當時連接大西洋的商船屢遭德國潛艇襲擊， Kurt Hahn 研究發现，遇船難幸存下来的人，竟然不是身强力健的年輕人，竟然是一些體弱的中老年人，深入研究發現中老年人吃苦耐劳，有一定的生存求生技能，許多年輕水手因缺乏經驗葬身海底。針對這種情况， Kurt Hahn 等人創辦了"阿伯德威海上學校"，訓練年輕水手在海上的生存能力和船觸礁後的生存技巧，使他们的身體和意志都得到鍛練。戰爭结束後，許多人認為這種訓練仍然可以保留。於是外展訓練的獨創意和訓練方式逐漸被推廣開來，訓練對象也由最初的水手擴大到軍人、學生、工商人員等各類群體。訓練目標也由單纯的體能、生存訓練擴展到心理訓練、人格訓練、管理訓練等。 18.

(25) 參、情緒是一種「斷裂」不想承認自己在課堂學習的挫敗，更不想接受自己處於無意義的學習狀態，把這些轉化成滿滿憤怒的情緒，開始一連串的指責及控訴，簡稱指控。對老師角色上的權威做指控、對同儕不予理會的自私做指控、對台北不適應的環境做指控、對政大社工所的主流教學做指控，這些看似對外的憤怒指控，就是為了緩解我心中被壓著滿滿的學習挫敗感，這就是我的斷裂經驗。常常下課帶著情緒的我，收完書時轉身，通常教室已空無一人，孤單感更是加重。而，有次又是不開心的下課，情緒高漲的我，卻有一位同班同學-黃葆. 治政華拉我到一旁問我說「慧姿，我不懂耶，妳為何每次上課都那麼的有情緒？那麼大立的氣阿？」。當下，我真的覺得有一個出口，就坐下來說「妳想知道嗎？妳真的 ‧ 國. 學. 想知道嗎？那我就告訴妳我真實的想法。我覺得我不被理解阿，我一直都知道自. ‧. 己是個很不會讀書的人，老師上課講的東西覺得好遠好遠，而你們這些很會讀書的人好像都大概聽一下，或看一下就懂了，理解文字在講什麼!!我其實是覺得很. y. Nat. io. sit. 吃力的。有一種好像我很笨的感覺，大家都懂，只有我不懂的感覺。和你們在一. n. al. er. 起在這個空間裡，會顯示出我的無知阿，我的情緒就是這個，覺得很斷裂」。葆. Ch. i n U. v. 華的疑惑，在當時真的給了我一個說話的出口，過程中我很有情緒，有不被理解、. engchi. 不被看見的生氣，同時也有被傾聽、被關心的安慰。但憤怒佔了三分之二，可是我內心裡，卻不知道到底在對誰生氣？在對老師的教學不滿意生氣嗎？在對同學上課不回應生氣嗎？在對自己學習挫敗生氣嗎？我全部都混在一起了，而葆華的詢問，當時似乎只成了可以發洩情緒敘說著自己的委屈、辛苦罷了，像是人家拿了藥膏為我塗抹傷口，但還會怪罪藥膏的品質和塗抹的笨手笨腳。這段對話的重新書寫，我發現早已經把自己跟教室空間裡的老師和同學一一進行分類，一群會讀書的同學和不會讀書自己、一個會英文的老師批評不懂英文的我，會讀書、會英文已成為一種在這個碩班裡的標竿及必須擁有的基本能力。 19.

(26) 而，什麼時候啟動了我的標竿機制？什麼時候無意識的對人產生類別化的區分？這讓我想起國高中升的求學經驗中，失敗及沒用的自己。肆、「斷裂」的啟動「知識等於力量」，我的詮釋是說要讀書才能有出息，很多力量的滋養是來自於文字及書本。但，我從來都覺得這句話是個「屁」，更不相信知識等於力量，甚至對於這句話感到可笑及諷刺。我從來不認同我所有擁有的一切是來自於書本上資訊，我認為是仰賴著自己的雙手做、及身體力行的勞動，打拼出自己的天下。我如此否定知識的存在、也非常厭惡成績決定一切，或對於人只有二元分類性<. 政治大. 會讀書/不會讀書>，這一切來自於國高中升學主義的挫敗經驗。. 立. 一、認真≠肯定. ‧ 國. 學. 家住台中清水鎮（現為清水區）的我，共有三所國中，分別是清水國中、清. ‧. 海國中及清泉國中。我的戶籍本要讀清海國中，但因鎮上師資、升學率及學生人數都以清水國中第一，我媽刻意安排我們家的三個孩子都往清水國中就讀，也代. y. Nat. io. sit. 表著我的國小同學也都將離我而去，進到完全陌生的校園裡。當時，清水國中一. n. al. er. 個年級有 21 個班、清海則有 7 個班、清泉約 3 個班，可見清水國中與其他兩校. Ch. i n U. v. 落差極大。而，去清水國中就讀的同學，多來自於清水國小、西寧國小鎮上較大. engchi. 的國小，而我的大秀國小學校是偏小，有如像小蝦米要面對大鯨魚的狀態。我是民國 89 年入學的，國三那年正是民國 91 年（2002），就是被稱之為白老鼠國中第一次基測那年，也代表著一考定終生之聯考制度取消，多元入學制度方案實施。雖如此，清水國中面臨著升學壓力，仍維持一二年級採不分班制度，隨機分配。但，國三時會以一二年級的平均成績進行分班，通常分為 ABC 三班（A=好班、B=普通班、C=放牛班），AB 兩班是在二樓同一層樓、C 則是都在三樓同一層。在三年級分班以前，除了開心當一個國中生外，心裡還有個目標，就是要「進紅榜」。 20.

(27) 什麼是「進紅榜」？記得，每次的段考、月考或會考之類的各年級考試，只要平均達 80 分都可以進所謂的「紅榜」公佈於川堂走廊。而，我國中三年都非常努力想要進紅榜，但三年下來我都未曾達標。記得當我一二年級時，我有一群非常要好的五人女生團體（包括我），我們在班人緣很好，講話又很大聲、很好笑、很白爛、很愛欺負男生，同時，也受到同學和老師們的愛戴，可以說是班上非常顯著的五人團體。唯一及最大差異，我的四個同學每一次考試都必進紅榜，且都超標（超過 80 分）很多，我總是落在七或六的開頭。這個狀況從國一至國二依舊如此，每到考試時，我的壓力極大，對他們四人來說，目標是班上前五名、. 政治大裡非常自卑，但也拼了命在拼每一次考試。但隨功課繁重及量的增加，事實上，立. 全校前三十名等，對我而言是平均達 80 分進紅榜，這個落差也讓我在五人團體. 我與他們分數越拉越遠。. ‧ 國. 學. 我們五個人學校生活形影不離，故，媽媽也和他們很熟，每次有媽在的同學. ‧. 聚會，就是在聊關於我的成績可以怎樣進紅榜，媽常要同學們教我如何進紅榜，. Nat. sit. y. 然後就一定會說我笨桶、憨慢（台語）、死讀書、不用功之類的話，這些話在我. n. al. er. io. 耳裡至今仍清晰可見，而我常笑笑帶過。這個笑是很多無奈，因我真的非常認真. i n U. v. 在讀書，但就是進不了紅榜我也無可奈何。只要沒有考試我就玩的很開心、很自. Ch. engchi. 在，但只要考試一逼近，我的壓力就來自於擔心和他們四個人成績落差拉更大、又進不了紅榜。諷刺的是，對他們而言，進紅榜只是基本門檻，根本不足以拿出來當作目標討論，故我也未曾與他們聊過關於我個人進紅榜的沮喪。進入國三時開始更大的變化，因應升學學校慣有政策，以成績高低進行全校三年級分班制度，在看名單時，我硬是從原本的 304 班（所謂 A 班=好班）被分到 312 班（所謂的 B 班=普通班）。而成績好的同學待在原班上課，而我也與我四個要好同學分開了，而我被擺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班級裡，裡頭雖有一些過去兩年熟悉的同班同學，但都沒有那四個同學要好，而科任老師也都需重新適應。對於原本留在 304 的同學們，只是多幾位新的同學進入競爭，原本的導師、科任 21.

(28) 及班上文化都維持原有樣貌。此外，當年分班政策有些變動，因應教育發展多元就學，希望維持常態分班，保有每個人學習權益。但學校面對於真實的升學壓力，發展跑班制，以平衡常態及能力分班，故上午能力分班上課、下午回原本上課，但我記得這只維持幾周，後來因許多家長抗議跑班會讓學生更浮動，故建議取消，以維持原本能力分班。進班後，努力適應新班級文化外，更需要適應自己能力不足而無法上 A 段班，及與四個同學分開學校生活。但，待在 312 時，成績壓力更大了，因自知是普通班，所以我更努力在班上維持前十名，確實也感受到在 312 的成績裡我是較. 政治大. 有成就或優越感。但當跑班一回到 304 時，有個奇怪的感覺在於自己好像不屬於. 立. 這個班級，而能力也不及這個班，也在跑班歷程中，唯我要離開那個教室，空間. ‧ 國. 學. 移動讓我掉進一種我是不屬於這個空間、不屬於這個團體的局外人，而談論話題也慢慢不再是課業上話題，僅存於日常生活關心議題罷了，因我已聽不懂他們在. ‧. 談論的課業程度。除此之外，另個有趣現象是，學校空間樓層安排中，是依照號. Nat. sit. y. 碼序位安排教室順位，並搭配成績越好班級號碼越前面，我發現他們四人未曾走. n. al. 安排，已象徵性的展現出能力差異及階級性。. Ch. engchi. er. io. 走廊後段 312 教室來找我，永遠都是我自己前往走廊前段 304 教室，原來空間的. i n U. v. 國中三年生活都是在追紅榜、在追四位同學 A 段班，但，最後什麼都沒追上，我如此非常努力在課業上著墨，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外，還被邊緣化的放置在一個遙遠的空間裡。這三年對我而言，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自己有如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拼了命、用力的往上游，而周遭的魚卻輕鬆自在的在水裡游著。不管再怎麼用力往上游，水流總是無情打我，每踩一步則被水沖的更大更猛，不僅無法維持在穩定程度，還不斷的往後退，也開啟我對課業及分數支配的恐懼。二、成就=指責比起國中讀放牛班的弟妹，我一直是家裡成績算好的。但，國中基測成績不 22.

(29) 佳結果下，我的成績根本無法上高中，勉強只能上高職，媽媽知道後非常意外也失落，媽媽告訴我說「我們姓楊的沒有人上過大學，我很希望妳可以往高中去接著上大學」。就在媽媽的安排下，有個下午，我們看到報紙上寫著明道高中綜高部新成立的幾個字，媽媽立刻打電話去問，沒想到就報名成功。明道高中離清水家很遠，搭校車約要 40~50 分鐘，這算是第一次離家進入所謂市區生活。明道高中分為直升高中部、綜合高中部及高職部。直升高中指明道國中部直升而上，在當時高中部的升學率是相當漂亮的；綜高部就是指像我這種很想念高中、拼大學，但又考不上高中，故而選擇綜高部。高職部則分很多科，例如電機、汽修、美工、. 政治大空間樓層上有明顯區分，也在學生心裡有著階級之分。空間上，直升高中部及綜立. 美容等不同科系可以選擇。單純分為這三個類別裡，卻也帶著明顯階級區分，在. 高部在同一棟大樓，但直升部統一都在三樓同一層，綜高部則在二樓同一層，而，. ‧ 國. 學. 高職則獨立於另一棟。各樓層互動不多，像以在自己地區內互動為主，包括學校. ‧. 辦理一些課外活動、模擬考試皆有各自安排。而我對於學校空間的安排，有著另. y. Nat. 一種解讀，類比國中 ABC 三班分制，高中部如同 A 好班、綜高是 B 普通班、高. er. io. sit. 職是 C 放牛班。因此，在面對高中部時，我會矮自己一截；面對高職時，我覺得高他們一點；面對綜高時，既是競爭也是合作關係。而，繼續面對著這些課業. al. n. v i n 競爭帶來的不舒適外，高中比起國中多一個社團選項，也開啟我另一種人生。 Ch engchi U. 當時在選擇課外活動無頭緒情況下，一瞬間想到大我一歲堂哥之前有聊到童軍團，自己也就隨意選填童軍團，這個隨意，卻為自己帶來未曾有過的成就感。加入童軍團後，改變我的高中生活型態，也發現出隊服務與人互動間的滿足感，及社員討論活動的真實感，還有身體學舞蹈及團康帶領的愉悅掌握感，這些感受的堆疊讓我全心全力投入社團，也開始認真學習關於童軍的任何技能。最深刻的經驗，莫過於高一下社團辦理童軍幹部訓練兩天一夜期末測驗，考試項目包括繩結、求生能力、童軍基本概念，實作及筆試約考十科，不擅考試的我壓力非常大，公佈成績時，十科被當八科，是所有社員裡面成績最離譜的。當下沒有太多羞愧 23.

(30) 感的我，只是被同學嘲笑了一翻，晚上我就開始在帳篷內用手電筒惡補那八科，準備隔天重考且真的順利一一通過。下午結營前，進行一年一度幹部交接典禮，這個交接典禮是由團長現場公佈下一期（高一升高二）新任幹部名單，此名單由學長姊及團長討論共同討論並指定，我是最後一位被叫到且被指派為女主席（社團社長），當下我是非常驚訝及震撼，口中說著「怎可能？我昨天十科被當八科」，同屆同學也是驚訝之表情。那一瞬間，我的人生有另一種選項，我發現成績的好壞與職位高低是可以沒有因果關係，即使我不知為何被選上這個位置，但這一刻算是我人生第一次認為即使沒有成績為指標，我仍可以被欣賞及認可。. 政治大. 這個身份背後的肯定，對於社團更是全心全意投入。下課時間、中午吃飯時. 立. 段、課後放學、及週末都包括團練、社員慶生、開會、出隊討論等社團經營，也. ‧ 國. 學. 順理成章的成為我高中重心。生涯裡，雖在課業上依舊得不到成就，但，社團的經驗讓我有一種滿足的感覺。不過，隨著大考接近，也開始聽到一些反對聲音，. ‧. 有同學開始表示我花太多時間在社團，不斷的告知我現在重心是讀書及升學；也. Nat. sit. y. 有老師及女教官都認為我要專心於課業上，社團不是重點；而也有一陣子因我週. n. al. er. io. 末常要到學校團練，回家要請爸爸到清水車站接我，他總是臉很臭且不大講話，. i n U. v. 那時我們的關係是很緊張的，因為他認為社團沒用，只是在玩，還問我到底要玩. Ch. engchi. 多久？多頭的關切讓我開始備感壓力，也讓我認為社團經營是一種錯誤行為，身邊除了同是童軍團伙伴外，其他人都認為是在浪費時間、在玩樂。有幾次模擬考，我的成績明顯退步，同學和老師都說「就叫妳不要玩了喔! 妳看，得不償失」。這些話、這些人的臉孔，我都記得他們用玩來理解我所付出的社團經營，而也都把成績、功課不佳歸因於童軍團參與。唯一社團的成就感，及在課業的挫敗感，我曾以為可以相互彌補，但卻在這些人的建議裡，我產生很大矛盾性，好似參與社團就是在玩，錯誤的，讀書才是正確及值得肯定行為。請問，我在主流教育裡長期承受的課業挫敗，除了許多的指責外，有誰真正關心過我的挫敗嗎？又有誰能夠理解我以社團作為成就的一種 24.

(31) 支撐，從國中拼了命上到高中，我的好不容易、費盡力氣才終於抓到一個社團浮木可順勢而上，但在旁邊在游或搭船的人卻都告訴妳說「妳抓錯浮木了啦，是錯的、是錯的，快點放開它，快跟上我們的腳步」。不斷的用成績來宰制我之外，更否定我費盡力氣才得到浮木-社團。三、小結升學主義遊戲裡，最根本的支配主宰是課業裡的「分數」。它總是斷定我的好與不好，從 80 分的紅榜、上高中、上大學成為一種眾人期待的標竿，而我也掉進分數主宰權力關係裡並規訓自己，只要分數不如預期時，啟動自我矮化。矮. 政治大. 化經驗，發現階級源頭來自於，分數高低與成敗存有一種因果關係。原來，分數. 立. 是知識權威的代表，當浸泡於分數規訓遊戲裡，我竟產出一種奇怪的「階級性」，. ‧ 國. 學. 矮化自己同時也矮化他人，不想自己這樣被對待，但奇怪的是，自己卻也對人的各種評價與肯定與否，都以分數為一種指標性。. ‧. 當我看到這一層時，我雖恨透於此，但也得承認自己也是努力追求，極端性. y. Nat. io. sit. 的矛盾產生一種極端的撕裂狀態，讓我不再相信課堂學習是唯一方法、讓我不再. n. al. er. 相信自己有讀書能力、有考試能力，這些不相信，讓我更恨透了用分數主宰一切. Ch. i n U. v. 的權威者—老師，更鄙視標準答案的考試制度。這種極端的定調，把我整個人與. engchi. 知識完全的進行切割，我只要遇到很會讀書的人、考試成績很好的人、滿口書單的人，我會馬上連結自己與你們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我也沒有意願跟你們有太多互動。切割背後，最終不能接受的是課業「挫敗的自己」，所以當然要與這些做切割，因為每次的互動，只會撞見自己的不足和失敗。. 25.

(32) 第二章. 權威之戰. 回到序曲提到好戰的自己，返身性自我覺察後，開始翻騰過去戰鬥史。從日常生活休閒娛樂談起，生活中都充滿著身體的動，不論是過往工作投入的身體勞動，或是放假時身體運動，回想起來，除了看電視及晚上睡覺，其他時間身體都處於動的狀態，動會讓我覺得有成長、有往前的安全滿足感；不動會讓我覺得停滯、空白的焦慮不安感。但，看似看電視讓身體靜的狀態，返身後卻提取出我天生好戰性格的本質，我是個沒有習慣看電視的人，尤其是鄉土劇或偶像劇，根本不在我的生活休閒選項之一，覺得非常浪費生命。但，卻特別回味童年時期的卡. 政治大看都不大覺得膩，且每一次看都覺得興奮。這些卡通有一些共同性，皆具有戰鬥立. 通，特愛灌籃高手、七龍珠、或幽遊白書，不管現重播幾次或電影版，我一看再. ‧ 國. 學. 性、比賽型、及特愛英雄主義派的拯救世界角色。從對這些卡通的獨愛裡，特以劇情裡危機情境，如瀕臨死亡、或輸贏一瞬間，通常讓我血液沸騰，跟著劇情的. ‧. 節奏，同時也感受到自己身體無意識的緊繃，有如自己也活在卡通裡的戰鬥情境. sit. y. Nat. 裡，而我看見卡通裡的危機，它不只是轉機，更是一個身體及意志的超越。我由. al. v特質「從瀕死邊緣復活 i n. n. 的重生力量，這也是卡通七龍珠裡的戰鬥民族賽亞人. Ch. engchi U. er. io. 衷的相信邪不勝正，好人永遠會打倒壞人信念外，更期待經驗到身體經歷掙扎後 10. 過來，戰鬥力會大增」。書寫這段時，才意外發現卡通反應不單只是我的個人興趣，也反應我的日常生活寫照，開始意識到自己是一位熱愛戰鬥的人、並希望自己成為拯救別人的人，對於世界總有帶著一種美好的想像，難怪我對於美國片好萊塢的電影會如此瘋迷，對於其他洋片或國片若好人結局死亡而難以欣賞。從卡通拉回到我的日常，戰鬥已填滿於我的各個角色，不論是家庭、學校、及工作戰場上，時而感受到自己情緒張力之痛苦難耐、時而也感受到自己血液在沸騰的興奮感、時而也感受到身體被極限拉扯的感受、時而也享受到權力獲得的. 10. 是日本漫畫家鳥山明名作「七龍珠」中主角孫悟空所屬的人種，賽亞人的最大特徵是有尾巴、看見滿月時會巨猿化、純種賽亞人的髮色、髮型自出生便為黑色並固定不變、為天生戰鬥民族。 26.

(33) 愉悅感、時而也感受到戰敗後的挫敗感，這些多層次的感受交疊，皆作用於我的身上。而，我視痛苦及挫敗為一種重生的轉機，更因清楚知道帶來的不舒適，更力求自己離開這個不舒適且持續的戰，朝向身體、血液及權力位置帶來的愉悅興奮感，視它為超越。唯獨有個奇怪的感受，有時當戰後取得自己想要的目標，卻有著一種陌名的空虛感，就像考上國立政大研究所後也有類似感受，此感受弔詭卻一再的出現，重覆的出現讓我對它產生好奇心。空虛及興奮間產生的極大矛盾感，使我終於停下來探索戰鬥中帶來的各種感受。終於…慢慢的知道，興奮感是來自於身體掙扎後帶出的一種重生超越性、也包括奪權後的愉悅性；而，空虛的. 政治大戰，根本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立. 詮釋，原來戰鬥的根本是為了社會或他人期待而戰，只是為了被肯定、被看見而. ‧ 國. 學. 興奮情緒看到超越自我的渴望、空虛情緒看到盲目循環的社會期許。看到這一切，此章節主軸，將以身體所承受的類似撕裂感受為書寫基點，從工作中的事. ‧. 件一一拼湊過去生命中類似互動事件，於其中找到共同循環性，深刻去覺察自己. Nat. 第一節. n. al. C. er. io. sit. y. 的戰鬥主體外，描繪出戰鬥路徑，重新詮釋情緒背後的「要」。. 我，非「要」不可. i n U. v. h e n g「要」為少女發聲 Part 1—第一份工作， chi 自 2008 大學畢業出社會工作的我，共經歷兩份正職工作，第一份是雲林縣雲蓮安親學園安置少女機構 13，擔任社工員一職 8 個月。第二份則是台灣外展教育發展基金會，經歷業務部門、八八風災專案、訓練部門至主任一職，將近有四年時間。工作的這些日子裡，有鳥事、好笑的事、成就感的事、也有很疲累的事等，但，唯獨在與主管職互動裡，情緒爆炸及衝突張力卻特為印象深刻。巧合的. 13. 學園隸屬於雲林縣政府教育處的委外計畫，當時由雲林科技大學得標，一年為一標。少女對象主要來自於雲林縣各國中有中輟之虞，及原生家庭已無法協助照顧及支持功能，轉介來源主要由學校導師或輔導室。學園安排多元式課程，如：餐飲、體驗教育、美容美髮等，讓少女學習有興趣的主題，若安穩在學園裡生活及配合相關規定，將取得原籍學校的畢業證書。 27.

(34) 是，兩份工作中，分別都有與主管職產生正面衝突事件，此刻的回憶，都可清晰感覺到身體微微的緊繃和內在一種興奮感，緊繃是身體抵抗時的僵硬及擅抖、興奮於要到我想要的東西而得到的愉悅感，以證明我所能。接著，就讓我一一還原當時我到底在要什麼？壹、記憶中的學園第一份的工作面試總是特別印象深刻，面試我的是一位雲科大技職所的教授，面試當天我們沒有聊太多，只是確認我是不是社工系畢業的而已，教授希望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但因我家住台中有搬家之需求，故就緩兩天後才正式上班。學園. 政治大. 裡頭工作人員除了面試我的教授是計畫主持人及園長身份外，工作團隊成員還包. 立. 括主任一名、社工兩名（包括我）、導師一名、會計一名、生活輔導員兩名、廚. ‧ 國. 學. 房一名，共計九名工作人員的團隊，而我是最後一位報到的，記得我報到上工那天進辦公室時，看見每個人都安坐於自己的位置上，就唯一空一格為我的坐位。. ‧. 除園長不在學園辦公外，其餘的工作同仁都在學園上班，而主任、及兩位社工及. Nat. sit. y. 導師都因外縣市的居住地關係，我們都與少女一起同住機構內，晚上則有生輔員. n. al. er. io. 主要管理。而，關於每個工作人員背景，記得主任是文藻外語系畢業，導師、社. i n U. v. 工及會計皆是相關科系，而生活輔導員則是兩位媽媽且非相關科系。據我最新的. Ch. engchi. 了解，因為資源不足、工作人員流動率相當高，且找不到相關單位願意承接，少女學園幾年前已收起來。貳、卡住推向出口因我是團隊裡年資最淺的工作者且又剛畢業，故也花比較多時間在適應及熟悉工作流程。在學園工作一陣子後，最常覺得奇怪的地方其實是主任與少女之間的對話，主任常常會說「如果妳表現好，週末就帶妳出去；或是如果怎樣，就取消假期」。這些話不知為何，每每在我耳裡聽到時，我都覺得很不是滋味，但也沒太多留意。但過一陣子後開始會留意在於，每次和少女對話或會談時，總是會聊到「何時可以外出？何時可以回家？何時可以回學校？」等的討論，因這樣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