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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它」再詮釋

第二節 「戰」─階級視框的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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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以自我敘說為基底成就我的論文,是我三十年人生目前中最重要的推進,

書寫中,有如仰躺在汪洋一片海中過生活,不知何時天黑?不知何時靠岸?不知 何時獲救?相信沒有標準、沒有效益、無法預期的結果,都是生活中存在的必然 現象,嘗試練習「放」掉自己沒有產值的擔憂、「放」掉自己對身體極端的使用,

並在日常中,開始「允許」行事曆裡的空白。這段歷程非常辛苦,但更令我好奇 的是,這些對自己的不允許又是怎麼長出來的?

第二節「戰」 ─階級視框的位移

在第二章與主管戰的衝突事件中,拉出愉悅性是掌控、及爆裂是壓抑自我的 詮釋,好似慢慢搞懂自己內在劇場到底在演什麼。當中,我非常去脈絡化與主管 互動,且以情緒做為一種抵抗路徑,只因不同意主管決策而做出抵制,從未設身 處地為他者處境及立場做思考,只以照顧自己感受及情緒為主要立場。

但,衝突中,卻也如我所願而達成,行動達成,更確立衝突事件裡有對錯之 分,並造就未來在每一組關係經營中對他者的刻版印象,有如烙印般久久無法消 逝,這個烙印就是一組「壓迫者與受壓迫者」對立關係,形成一種簡約對立的戰 鬥想像,想像視框裡,階級存有一種上與下階層性、競爭性、及壓制或抵制性,

階級關係裡有勝負之分,這就是我與階級的關係。關係反思裡,我所畏懼的階級 是「符號」,就是社會上各種角色,角色標籤於各組關係,目的在於穩定社會或 群體關係,如老師和學生、主管和員工等,而我卻是以壓迫者與受壓迫者視框在 理解階級關係。

我賴此階級視框生存三十年,經過書寫及再閱讀歷程中,才慢慢釐清這個視 框是內在劇場的想像,與現實情況是有距離的。為與現實靠近,既有視框懸置、

及日常行動中的反映再回觀,重新建構階級與我的真實關係將是本節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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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推進階級「想像」視框(參考下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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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推進,自認為看似不明是非或自私只顧自己感受在做抵抗時,同時我 必須也認肯於自己在抵抗路徑中長出許多創造性—尋找各種可能性來完成自己 想做的事,以達到「證明我行」,此背後代價雖是傷痕累累,但也發展出個人的 獨特性—好戰性格。但,戰鬥換來的傷痕烙印下,我認為所有關係中總是涵容上 對下的階級色彩,面對於此,我總是自然進入階級身份的弱者,並自動性啟動矮 化機制,自恃矮化使我與當權威者意見相左時,我將此皆視為受到壓迫,也就是 說「我是受害者」。此位置一出,可掩蓋內在不舒適感出現或需求不被滿足,並 衍生出一種假想敵「壓迫與受壓迫」的社會關係,權威者自然而然的上到壓迫者 位置。

失 去

現實感

「受害者」

指責 權力

舒適感

行動-滴水穿石「由小至大」-研究所後 行動-橫衝直撞「由大至小」-研究所前

挑 戰

接受 抵制

圖二 階級視框的位移 階級

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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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真實互動中是否有階級存在?是否有權威打壓?但我早已習慣把內 在不舒適轉換成抱怨及指責行動,並在內心劇場裡展開一場戰鬥遊戲,遊戲角色 皆已設定完成。從第二章文本中,對著權威者提出情緒上強烈指責及控訴,情緒 背後緊扣著一個「公平」議題正義性,抓於此以安放自己受害者位置,並合理性 對於加害者推向負面評價。安放中的舒適度主要來自於整個社會主流論述裡對於 受害者的寬容與接納,成就指責他人之理直氣壯,活在一種自我實現的優越感,

得意自處,我與現實又更遠了。

第二推進,拉出自己踩在於受害者位置時,我又更好奇自己目的是什麼?再 回觀主管衝突文本時,對於兩個事件情境再分析。第一事件,以安置主任立場,

她是學園最高管理者,少女安全確實是非常重要之考量,而面對主任從未接觸過 體驗教育現況,因自己陷於被主任拒絕情緒裡,根本也毫無機會讓主任知道什麼 是體驗教育。脈落梳理下,學園主任在什麼都不知的情況下,拒絕我的提議是有 其合理性,接著重新再問自己「主任真的是權威壓迫者嗎?」若是,為何主任還 願意交通接送我與少女到車站?主任身為權威壓迫者角色會不會是我所想像的 呢?會不會是我形塑而成的?第二事件,以總指揮官立場,他對我只有一面之交,

對於無法於關站時間內抵達的評估依據,評定我的身體無法承受凌晨 12 點到早 上 8 點連續八個小時摸黑登山挑戰之合理性,當自己決定選擇陪伴伙伴,選擇之 下勢必要付出代價,這當中,我卻看不見自己願意承擔團體規範的責任。

以上述事件來看,我並沒做到身為員工應該讓主任了解什麼是體驗教育,也 不願遵守新人挑戰賽規定。無法去理解他者感受外,我更以爆裂性格去奪權,讓 所有的事件照我的方式走,享受著可以主宰一切的掌握及控制性,說穿了,我要 的也是權力和位置,這個衝突過程,我以情緒方式進行「奪權」。當我只想照顧 自己情緒時,階級被我定調為壓迫的污名視框裡,其實「階級存在並不等同於壓 迫」,有此意識後,開始作用於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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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反映中自我實踐 一、 「解構」受害者視框

拉回現在工作身份,我是一位帶領體驗教育的團體工作者,十年來的投入,

現在已固定在大學開體驗教育工作坊、及與不同非營利組織長年合作,帶不同對 象團體課程,尤其每年寒暑假便是團體出隊旺季,必須帶領青少年或是大學生到 戶外做長天數遠征式課程,例如:獨木舟、登山、服務學習等等,這就是我的工 作,我是一位團體工作者,體驗教育是我選用的團體媒材。

梳理受害者位置時,第一個受影響是我的工作現況。想起過往團體經驗,團 體裡會有許多不同的群、各式各樣的人、各種動力,常常,當遇到團體裡優勢的 人、講話比較大聲的人、不去照顧其他成員的人,我會進行一些要求,例如,要 求優勢者照顧其他人、或特意不去理會這些人;相對的,團體裡烙單的人、默默 無語的人,常是我關心照顧對象,其實這就是所謂的投射,我在團體視框裡,對 個體有一種弱勢想像,認為他/她應被照顧,而我也使用帶領者權威位置,擾動 團體樣貌,對優勢者進行壓迫,對弱勢者進行充權,這也是為何我那麼討厭團體 裡用投票決議事情的其中主因,我認為這是一種多數暴力,我設定寡言的人已是 弱者已是少數,若以此方式決議事項,豈不就是一種強者欺負弱者的行動嗎?但,

也許團體裡的群及個體樣貌是團體的常態,個體可能在觀察、在熟悉、在無聊、

在思考等,而並非弱者位置。

這個發現是重要的,在於我自己踩在受害者視框裡,使用帶領者位置,對團 體看似優勢有權的人產生權威,我也成為一位壓迫者,而我的壓迫行動是被自己 受害者視框卡著,自以為在拯救或成就團體成員的想像,失去真正理解成員在團 體裡此時此刻的經驗及想法是什麼?成員主體就這樣輕易的被我受害者視框給 奪走,既權控又無法貼近成員主體。受害者視框懸置後,今年三月回到某個青少 年團體現場,我看到團體裡常被指責的那位青少年,發現他並沒有受害,且享受 於這個角色裡,因為可以引起大家注意;另外,我看到團體烙單的少年,他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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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少年被動參與團體的原因有許多,可能是家人或學校老師要求參與、可能 是不習慣團體生活等各種可能。

二、 「擔起」階級 壓迫責任

第二,當我能夠辨識「階級不等同於壓迫」時,終於明白自己在各種會議場 合的不自在。場合中可能包括學生與老師、主管與員工,這些角色裡框著一種階 級性,雖然帶著一種擔心及不安,但面對自己權益受損或情緒上的不舒適,我仍 不顧一切爭取或戰鬥,現場成為一個壓迫關係或失控狀態,讓我想到家庭有個討 厭的失控爸爸。拉回到家庭的階級,有個極大反差,我的表現異常順從,尤其性 別在家務分工裡更是具有階級性,以我家為例,男性是不用做家事,因此,我與 家中爸爸互動上外顯行為討好,內在卻是討厭,明明心裡非常排斥與爸爸互動,

但卻從來沒有在爸爸面前情緒失控,還假裝順從爸爸的各種規範。在爸爸眼裡,

我是個乖巧女兒,但卻不知我心裡認定「爸爸壓迫我」,久了成為一種壓抑,壓 抑中,對外權威者的出口是情緒失控,可能也是在表達對家內爸爸權威者的不滿,

不過,真實內在聲音其實是對階級的恐懼,只是我選擇用憤怒行為來挑戰權威,

以掩飾內在的各種擔憂及害怕。

自己對外階級的失控、對內階級的順從,兩極的反應,第一次開始思考階級 與我的家庭關係,腦中有個問號冒出…長年來,對於家庭中爸爸權威者的壓迫,

會不會也是想像出來的?此想法一出,亂了爸爸是家庭中壓迫者的視框,突然間,

不知道如何面對真實生活中的爸爸,也不知如何擺放爸爸在我心裡的位置?懸在 亂的搖擺中,仰賴著身體經驗生存之道,行動是我的優勢,決定回到家庭與爸媽 工作,其中,可以想像最艱難莫過於,自己必須與父權單獨互動並進行核對,心 中排斥和恐懼如實存在,但卻更渴望找出自己受害姿態與階級議題的源頭,並期

不知道如何面對真實生活中的爸爸,也不知如何擺放爸爸在我心裡的位置?懸在 亂的搖擺中,仰賴著身體經驗生存之道,行動是我的優勢,決定回到家庭與爸媽 工作,其中,可以想像最艱難莫過於,自己必須與父權單獨互動並進行核對,心 中排斥和恐懼如實存在,但卻更渴望找出自己受害姿態與階級議題的源頭,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