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寫 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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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給爸媽看，這一切正是所謂的「證明我能」。我想，努力追求的，是考上國 立研究所的光鮮亮麗的外在目標，這目標，顯現出內在是多麼的渴望得到他人認 可及被看見，以擺脫可能在我身上被數落、被瞧不起的因子。

第三節 讀，寫 召喚

重新釐清研究所之選擇後，還原於第一章提及碩一的課業挫敗，為逃離挫敗 感尋求他校修課為出口動能，意外召喚出我的讀寫能力，直到此刻，我仍不知這 是偶然創造的？或是冥冥中上天對我的眷顧。不論是誰的安排，自認幸運的我，

已讓當時單純的以研究所為證明自己目的，竟意外的把讀及寫轉化為一種自身經 驗的詮釋及再建構，成為一個喘息的出口及工具，並梳理自己。「認」，透過書寫，

一部分，與我內在恐懼、身體纏身多年的疼痛共處著；另一部分，以進入水泥工 勞動田野現場，靠近爸媽水泥工勞動階級身份，理解父權權威的生成，期待解構、

再詮釋權威，並與之共存。這個過程，如縫補般的一針一線來來回回與自己血肉 穿梭，深刻描繪血肉間各種輪廓及狀態，形成一塊塊的屍塊，屍塊的拼貼目的鬆 動烙印在身上的各種詛咒及封印，重新建構我的主體性，也喚起我內在自在、自 由之心。

召喚的這條路上，主要受所上王增勇老師及外校楊蓓老師的課堂對話及指導，

王增勇老師的課堂訓練方式，要求學生就閱讀文本中，書寫與自己貼身的相關生 命經驗，我發現自己與閱讀文本有其關連性，進而喚醒我死亡多年來讀的動能；

而，楊蓓老師的課堂對話，允許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其中，楊老師及同學的直 接回饋，在一個被承接的處境下，推動自己值得被書寫的動態。這些日子在兩位 老師的陪伴下，讀與寫相互交疊作用下，在書寫方法上存有迷迷糊糊狀態，卻也 帶來書寫自身經驗後的踏實感受，雙重狀態經驗裡，自身經驗為主的落地感，把 自己推向生命經驗書寫、重新理解、及詮釋化的道路上，拾起論文書寫方法-「自 我敘說」。起初，對這四個字非常陌生，尤以起初進入書寫狀態時，竟掉進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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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及愛恨糾結情緒中難以逃脫，經長時間的浸泡，情緒慢慢得以懸置，協助自己 揭開層層的面紗，面紗背後真相的浮現引發我更大的書寫及閱讀動能。這段路一 路走下來，對於自我敘說的陌生感轉變為一種著迷。

接著，想談談這本自我敘說論文何以感受愛恨交疊？何以讓自己能浸泡於不 舒適狀態中得以呼吸？又何以令我著迷？這一切情緒及身體感知於書寫中角色 及價值又為何？當順利找到可以喘氣及呼吸的書寫及閱讀方式時，我是如何生產 我的故事？我又打算如何呈現故事脈絡及軸線？而，喃喃自語的自說、自寫的生 命故事，又如何轉化為對自我、他人及社會產生意義性？意義性背後的真相鑲嵌 著層層權力結構的「層」又是什麼呢？最後，眾多的疑問裡，現在讓我們來一探 我是如何與讀寫中的苦共處，並穿透它，殺出一條血路。

壹、 血肉模糊的屍塊

血肉是一種身體感知的隱喻，每每進入論文狀態時，身體的生理反應常令我 難以捉摸。一方面，書寫上，面對清楚記憶在翻騰時，會有幾種不同狀態，有時，

可能拉一整天肚子，如一種把過去長年壓抑的委屈給排泄出來；有時，情緒張力 起浮之大，眼淚直直落下、泣不成聲，需幾日與文本分開，才得以重返書桌繼續 書寫；有時，文本中過往恨透的人物，如爸爸，他依舊出現於日常生活，有著不 知如何面對及對話複雜性，時日來的磨練，原來真正需要的不是勇氣，而是平常 心去面對這些不可預測的各種感受。另一方面，面對模糊、片斷記憶時，「一直 寫」是必須要有的能耐，寫著寫著無形中記憶會一一浮現，卻意外發現自己身體 存有記憶體，模糊不完全記憶也許是某程度上的一種選擇性遺忘和壓抑。最後，

面對完全不知寫什麼的空白狀態時，身體再次經驗到停滯換來的焦慮與不安，這 些狀態下，過度操練身體已不再是我的選項，反而是打坐及閱讀。每日打坐三十 分鐘能讓痛苦難耐的心靜下來，身體有種舒暢感；而閱讀上，當尋求閱讀類似經 驗及相關議題的文本時，會引發更多自己曾遺忘的生命經驗，產生再寫的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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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雜著各種身體狀態下，這條論文路上，除經驗自己身體血肉不適感外，對 自己生活型態、及身體覺察有兩個重要的發現。第一，記憶不斷被翻騰的九月至 十二月來，吃東西不是吐就是拉，食量驟然縮小許多，對於各種食物也沒有任何 的慾望，身體放不進食物的這種狀態可簡約說是壓力太大，但我的理解更是反映 出過往二十九年來的各種經驗都是用撐出來的，沒有被自己善待。這段歷程已巔 覆我過往二十多年來的生活型態，像是只能與自己各種陌生感受共處、走在不必 符合他人期待的道路上、更沒有能力去承擔他人的各種需要。當不再往外跑的學 習和操練自己的身體的現況，讓我好不習慣、也非常不舒適，生活形態形同一種 既空白又孤獨，有些人會說的好聽一點是擁抱自己，但就看每個人如何詮釋此狀 態。認清這些感受的存在，我練習對自己誠實，深吸一口氣，承認「我想被照顧」

的需要。而後，我決定回到台中清水家長住書寫論文，因為我想要有三餐的照料、

想要有人的陪伴。帶著傷痕及需要回到清水家後，重新適應與家人生活型態，也 覺察到自己種種改變，自身改變讓我對爸媽刻版印象產生位移，進行多面向的理 解，並生產出更豐富的對話，使我在家庭書寫上有更細膩的著墨，真是個意外的 驚喜。

第二個意外的收獲，發現身體對時間存有記憶性，在書寫某段深刻與工作主 管衝突事件中，片斷、模糊的記憶從一直寫慢慢變的清晰，而身體感知進入難以 言說、及情緒糾結狀態，突然間發現書寫這一兩天正是三年前發生的同一個時間，

看似是巧合，但我卻認為是身體記憶推向解放歷程，當我人的意志再次回到事件 中時，可感受到身體壓抑、及心理委屈的熟悉狀態，選擇不再壓抑的我，開始大 哭、啜泣或漫罵不公平情緒上釋放，似乎明白大四那年老師曾告訴我的「書寫也 是一種治療」的真正含意，也發現原來壓抑、委屈，是會受到身體所記憶的。終 於知道控管大二到研究所的八年來的內在恐懼，全都是壓抑，身體操練及假裝沒 事是理智上的操作，時間流逝根本不會淡化，反倒像是身體上的刻痕，隨時間的 累積而深深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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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自我敘說是需要極度專注於自身經驗裡，花時間去浸泡、去消化，如 一場長跑型馬拉松賽式。而，長跑的過程中，不能只仰賴於過去理性客觀的思考，

相反的，感性主觀的身體覺察是非常重要的書寫動能，身體最直接、最表層帶有 的酸、甜、苦、辣感，以血肉真實感受為我的書寫基底，浸泡著，生產出約莫二 三十篇貼近於自身經驗的文本，開始思索著，如何透過我的寫，讓他人進入讀。

貳、 強壯的骨架

用血肉為基底拼出的眾多文本裡，如屍塊般的被我散落於一地而不知如何收 拾，思索著屍塊的處置時，同時也想著骨架的延展性，也就是論文軸線及架構。

當，渴望屍塊及骨架兩者同時發展下，竟導致自己陷入混亂及膠著狀態，脫困之 道必須回到單一處理各個屍塊（文本），才有前進骨架（主軸）可能性。

參、 屍塊 生產歷程

陷入書寫膠著狀態裡，「繼續寫」是楊蓓老師的經典名言，每一次論文個督，

楊蓓老師永遠都說「別去想架構、別去想軸線，那些東西與妳無關，更不用去想 前三章，就繼續寫吧~~」。兩個月過去了，好幾次，看到同學的前三章架構已完 成，相較於同學的我，依舊停滯於屍塊階段，停滯的焦慮感使我起心動念向老師 追問前三章、架構，並請求老師協助論文軸線時，老師依舊說「不要管軸線，回 去繼續寫，寫完軸線就自然而然就出現了」。

浸泡在繼續寫狀態，看著每一屍塊各自出現時，完全不相干的人、及不同階 段的事件，卻慢慢發現一些關連性，可說是 pattern，對此，對於繼續寫的無奈狀 態燃起一絲微光。這是一種由回觀自身書寫經驗的自在流動，讓各個屍塊間相似 性，拉出一條細微論文軸線。這樣的生產方式是相當折磨我心的，把自己放置於 一個不會知道終點、結果的處境裡，心裡不得不的要繼續往前走，但卻不知道方 向在那裡。這種迷惘、不確定性、毫無方向是自我敘說初期必須經驗的重要歷程，

熬的住才能經驗到「繼續寫」帶出一絲光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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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屍塊 呈現方式 一、 立體「描」

易對畫面深刻的我，想像著畫面如何以文字描述呢？我想，在語言使用上必 須精準及貼近情境外，文字期待立體性呈現，分為兩個層次，其一，在於人的描 寫上，彼此間對話內容盡可能如實呈現外，對人的情緒感知主觀描述、及動作張 力具體描述。其二，空間部分，具體客觀事實的進行詳細描述。兩個層次描述裡，

呈現的是一條主觀性的還原路徑，除有助於回觀自己狀態，更有助於讀者有畫面 的進入到事件裡去感受、去回應，並引起共鳴，

二、 平面「繪」

二、 平面「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