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遷移理論

國際遷移理論的建構，傳統上是屬於經濟學、人口學、社會學者

的研究範圍，這些學者所要回答的問題是「移民現象為何會發生」、

「人們為何會選擇移民」、「如何解釋移民流量的起伏」等¹⁵。Peter Kivisto 與 Thomas Faist 在國際遷移理論的研究上，分別就推拉模型、

新古典經濟學和移民、網絡理論與移民的新經濟學、區隔式的勞力市 場、世界體系論等面向進行討論¹⁶。Stephan Castles 和 Mark J. Miller 分析國際遷移的原因，歸納出當代三個論證的主要途徑，分別為經濟 學、歷史結構途徑與移民系統理論¹⁷ 。綜觀當代國際移民理論，除最 常用來解釋人口遷移的推拉理論外，相關的國際遷移理論各異，旁支 眾多，迄今比較成熟的理論主要有四個，包括新古典經濟理論、歷史 結構主義理論、雙重勞動市場理論及移民系統理論等¹⁸。以下針對相 關理論重要觀點進行整理與討論。

第一項 推拉理論

推拉理論(Push-Pull Theory) 最早可以溯及到 E. G. Ravenstein 所提

出的遷移法則 (the laws of migration)，直到 Everett Lee 集大成後，才 完成比較有系統的遷移理論。Ravenstein 的遷移法則可以歸納為七 則。第一，遷移與距離 (migration and distance)，人口遷移受距離的影 響，一般都傾向於短距離遷移，長距離遷移也只移往工商業都市中 心，離中心越遠，遷移人口愈少。第二，遷移階段性 (migration by

15 也有學者認為，看待移民現象，除了經濟學與社會學外，如果加入政治學的概念來看待遷移與 移民問題，更可掌握與了解國際遷移與移民的全貌。進一步資訊可參考盧倩儀，〈政治學與移 民理論〉，《台灣政治學期刊》，第 10 卷第 2 期（2006 年），頁 209-261。

16 Kivisto, Peter & Faist, Thomas 著，葉宗顯譯，同註 4，頁 43-60、63-70。

17 Castles, Stephen & Miller, Mark J. 著，賴佳楓譯，同註 2，頁 29-38。

18 周聿峨、阮征宇，〈當代國際移民理論研究的現狀與趨勢〉，《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 學），第 25 卷第 2 期（2003 年），頁 1-8。

stages)，人口遷移常呈現階段性，大商業中心吸引周圍鄉鎮居民遷 入，當這些人遷到大都市後所留下的空缺，則由更遠處的居民遞補，

逐步影響到更偏遠的村莊；反之，大城鎮人口的向外擴張也是階段性 的 ， 由 近 而 遠 向 外 擴 散 。 第 三 ， 流 向 與 反 流 向 (stream and counterstream)，每一人口遷移的流向，同時也會有反流向存在，亦即 遷移並非完全是單向，而是雙向的。第四，城鄉遷移傾向之差異 (urban-rural difference in propensity to migrate)，城鎮居民比鄉村居民較 少遷移。第五，短距離遷移以女性居多 (predominance of female among short distance migrants) 。 第 六 ， 技 術 與 遷 移 (technology and migration)，運輸、交通工具與工商業的發展使人口遷移增加。第七，

經濟動機為主 (dominance of economic motive)，雖然受歧視壓迫、沈 重的稅賦、氣候不佳、生活條件不適合等因素也是促使人口遷移的原 因之一，但其中仍以經濟因素最為重要，人們為改善物質生活而遷移 的情形占最多數¹⁹。

Lee 在 Ravenstein 的研究基礎下提出人口遷移理論 (theory of migration) ，其認為影響遷移的因素包括「原住地」、「目的地」、

「中間阻礙」及「個人」等 4 種。原住地與目的地之間都各有吸引與 排斥遷移的因子存在，假設移民發生原因係兩個互補過程所導致，則 當推動人們離開某地的因素強於留在當地的因素時，則人們將離國移 出，反之亦然。Lee 進一步提到，有兩股力量是在討論遷移時必須納 入考量的，第一個是個人的「天生惰性」(natural inertia)，人天生就是 定居者而非遷移者，遷移是特殊時期才會引發，不是平時就有；第 二，中間阻礙，例如遷移的距離或費用等，也是人們決定遷移與否的 重要考慮因素。最後，一個人的個性、智慧、敏感程度、對其他地方

19 廖正宏，同註 3，頁 94-97。

的認識程度、與外界接觸的情形等，都會影響個人對原住地及目的地

古典經濟理論(Neo-classical Economic Theory)假設移民數量是勞力供 需的相對差異決定，差異大小會影響移民的數量。Massey 將新古典經 濟理論的本質，總結為「個人預期自己各別在原國籍國與目的國之間 收入的差異，經過遷移與時間成本估算後，得到遷移預期的淨利，如 果淨利是正值，則將促使遷移的形成」²⁴。也就是說，個人會理性地 透過成本估算而進行權衡與選擇，自願往報酬較多的地方移動，基本 上，工資收入的差異仍是造成移動的主因。

針對新古典經濟理論，有批評者認為，工資收入的差異雖然是引 發移民遷移的原因之一，但並非絕對的原因，而且，很少移民能夠對 於遷移的付出與回報做出精準的計算，從而追求最高收益²⁵。相較於 新古典經濟理論只把薪資差異當作遷移的單一變項，Oded Stark 的新 經濟學架構則進一步認為，移民應該同時包含經濟與非經濟因素，除 工資之外，還強調家庭在遷移的作用，移民匯款的意義，資訊、移民 與周圍環境等複雜的互動關係²⁶。

第三項 歷史結構主義

歷史結構主義(Historical-structural Theory)源自於馬克思的政治經

濟學，強調世界政治經濟的不平衡發展規律對國際移民的推動作用，

並將移民看作是服務於資本的廉價勞動力²⁷。該理論提供一個巨觀層 級的過程來觀察移民脈絡，認為第三世界國家是依附在發達的資本主 義 國 家。 Wallerstein 的 「 世 界 體系 論」 即 歷史 結構 主義 的 代表 。 Wallerstein 的世界體系論重視資本主義世界經濟的歷史動力，如整合 的趨勢、農業商品化、工業化、邊陲化、國際貿易與不平等交換等變

24 Kivisto, Peter & Faist, Thomas 著，葉宗顯譯，同註 4，頁 47-48。

25 李明歡，同註 23，頁 13。

26 傅義強，〈當代西方國際移民理論述略〉，《世界民族》，第 3 期（2007 年），頁 48。

27 周聿峨、阮征宇，同註 18，頁 4。

數，提供研究一國經濟地位在國際體系上升與下降的現象；由於國際 社會缺乏一個全球的政治權威，因此使得管理這些跨國資本主義的生 產成為不可能，結果卻出現由強大的、工業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佔據 中心地位的國際分工模式，弱小國家處在邊陲地區，因為技術落後而 只能為中心國家提供原物料，半邊陲地區的國家其經濟活動是中心國 家與邊緣國家的混合產物²⁸。這樣的結構下，核心國家幾乎掌握所有 的資源，主導整個全球經濟，邊陲、半邊陲國家因為社會經濟、政治 結構的因素，傳統生活難以繼續，大量的人口從原來封閉的社會遷移 到其他地方，跨國遷移則不可避免地發生²⁹。

第四項 雙重勞動市場理論

雙重勞動市場(Dual-labor Market)亦稱為「區隔式的勞力市場」

(segmented labour market)，由 Michael Piore 於 1979 年提出，意指移 民勞工是依據人力資本差異，被挑選到所適合的經濟體之某一階層

30。該理論認為，經濟發達地區本質上存在著雙重工作市場。第一，

高級勞動力市場，由文化程度較高的人所從事，得到較高的收入，且 提供他們安全與利益；第二，低級勞動力市場，以低薪、不穩定的工 作條件和缺乏升遷機會為特徵。在發達地區的當地勞動力不願意進入 低級的勞動力市場，故必須透過外國的移民來填補，因而促成國際遷 移³¹。

28 張亞中、苗繼德，〈國際政治經濟學理論〉，收錄於張亞中主編之《國際關係總論》（新北：

揚智文化，2010），頁 283-294。

29 傅義強，同註 26，頁 51。

30 Kivisto, Peter & Faist, Thomas 著，葉宗顯譯，同註 4，頁 54。

31 Jagdish Bhagwati 在分析全球人口流動時也發現類似的不對稱情形。富國需要技術性人員，於是 不斷修改移民政策，以便吸納更多專業人才，而窮國讓國內非技術人口大量外移，以符合窮國 利益。這樣的情形使得富國的非技術性移民人數供過於求，因為其中包含大量的非法移民和利 用不實政治庇護而移入的人口，至於技術人員則供不應求。窮國則通常會擔心人才外流的情

Alejandro Portes 和 Robert Bach 在這個基礎上，研究美國邁阿密 的古巴移民時，他們將雙重勞動市場再加上「群聚區經濟」 (enclave economy)作為一個考量因素，所謂群聚區經濟是指由某族群所擁有且 雇用同族群的商務事業，在他們研究案例當中發現，古巴的老闆通常 會雇用來自古巴的同胞，Alejandro Portes 和 Robert Bach 斷言，在族 群的群聚區內工人，將會過得比低級勞動力市場中的人們來得好，雖 然得到的工資仍低，但群聚區經濟提供一種團結感，比低級勞動力市 場更有向上流動的前景³²，這又被稱為「三重市場需求理論」。這種 族群的群聚區，一方面該經濟圈運作需要引進新的低廉勞力，以增強 其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另一方面，由於該群聚的經濟圈形成，移民企 業家的地位更顯突出，往往可以從成功者上汲取移民的動力³³。

第五項 移民系統理論

移 民 系 統 理 論 (Migration Systems Theory) 是 由 Kritz 、 Lim 、 Zlotnik 等學者，在 Akin Mabogunje 對非洲城鄉移民的研究基礎上提 出。該理論認為，由於政治、經濟、文化和外交等因素的影響，遷入 國與遷出國之間形成緊密而穩定的紐帶，從而導致後續大規模的移民

34。移民系統理論指出，任何遷移都可視為是「宏觀」與「微觀」結 構交互作用的結果。宏觀結構包括世界市場、國際關係、法律、移民 輸出國家與接受國的移民政策，所建立的一套結構與實踐的政治經濟 學。微觀結構則是指遷移者本身，為應付遷移與移居所發展出來的非 正式網絡，這些非正式網絡包括個人關係、家庭與家庭形態、友誼與 社群關係、經濟上的互助與社會問題等，這樣的連結對個人與團體提

況，因為這代表其發展的前途堪憂。參考 Bhagwati, Jagdish 著，周和君譯，《全球化浪潮》

（臺北：五南圖書，2007），頁 267。

32 Kivisto, Peter & Faist, Thomas 著，葉宗顯譯，同註 4，頁 54-55。

33 李明歡，同註 23，頁 14。

34 傅義強，同註 26，頁 53。

供不可或缺的資源³⁵。這種非正式網絡是一個移民鍵，它使得移民過 程較為安全、並且增進新移民對移居國的了解，以及使新移民到達目

供不可或缺的資源³⁵。這種非正式網絡是一個移民鍵，它使得移民過 程較為安全、並且增進新移民對移居國的了解，以及使新移民到達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