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畫書藉由文與圖來達成「書」的形式,長久以來,就被認為是一種綜合 藝術(河合隼雄,2005,11)。圖畫故事書——不止有能表達思維的書寫語言,
還包含會傳遞訊息的圖像是經由社會文化性的語言使用而發展形成。若要增進對 圖畫書的閱讀理解,瞭解圖畫書的敘述慣例是累積文學知識庫中重要的一部分。
因此,在本節中,研究者將探討關於圖畫故事書這類文本的特質,以作為引導孩 童及設計課程與分析結果的依據。
本研究所使用的文本屬於故事類的圖畫書。林德姮(2003,20~40)根據 中西方各家學者對圖畫書的定義、描述與分類,為圖畫故事書的定義做了精準的 聚焦,因此,本研究採用林德姮對「圖畫故事書」的定義如下:
1. 「圖畫故事書」重視書籍整體設計,從封面、書背、封底、扉頁、書 名頁……等,構成書籍的一小部分,皆可成為敘事的一部份,內頁大 都設計在32 頁左右,尤其重視跨頁的整體感。
2. 「圖畫故事書」必須是一個敘事體,由圖像和文字共同擔任敘事功能
,圖文交織、合作,兩者交互作用加深故事主題的藝術感染力,在每 一次翻頁間產生如戲劇換幕般的連續性效果,推展情節,完成敘事,
搭配成為一個視覺/文字的藝術整體。(40)
雖然目前有許多以傳遞知識為主的書籍也用圖畫書的形式來呈現,但不管 取材內容是什麼,若表現方式能利用圖、文的交互作用來敘說故事,都將之歸為 圖畫故事書。
圖畫故事書書主要透過圖像與文字來傳遞訊息。
宋珮在《圖畫‧話圖》的推薦序中提到:從藝術史漫長的軸線來看,視覺 藝術既然是一種傳達情感與思想的媒介,就有前人發現的規則與創作的經驗可以 參考,不論是欣賞者或是創作者,在瞭解了圖像與視覺認知之間的關係後,由一
件藝術品所產生的聯想、所得到的興味,以及所受到的啟發,必定是更加豐富的
(2003,Ⅹ)。相同的語言文字的使用也是歷史悠久,對於傳達訊息的知識,瞭 解的越多,則能夠從圖畫書中的文字衍生出的涵意也同樣越多。圖畫書中的圖和 文雖然能獨立出來分析、觀看,但圖文交互作用,共同敘事,是圖畫故事書不可 缺少的特質。Nodelman 觀察孩童實際的閱讀反應,發現圖畫書裡圖像的閱讀,
若沒有文字引導很容易引起混淆,而圖像的視覺刺激就變成只是一種感官愉悅的 來源,他的重要性就會蓋過圖畫內部可能含藏的任何確切的敘事訊息(嚴淑女,
2009.3,12~15)。
因此,若要使用圖畫書當做引導孩童學習文學的材料,不止要分別涉略圖 像與文字傳遞訊息的知識,圖像與文字如何運作及圖像與文字共同傳遞了什麼,
更成為探索圖畫書的重點。
一、圖文交織的文本
圖畫書具有兩套語言系統,一是以文字作為表現符號的文本,一是圖像。
事實上圖像也被當成語言來解讀——圖畫書的圖是會說故事的。(河合隼雄,12
)
(一)圖像的表達
當圖畫用來表現故事時,圖中每一個物件都是為了透露故事訊息,而 非 提 供 美 感 的 樂 趣 ; 每 一 物 件 都 是 為 了 傳 達 讓 讀 者 回 應 故 事 的 訊 息
(nodelman,2009,332)。珍‧杜南,也認同圖畫有傳遞訊息的功能,他 指出圖像所代表的意思都包含在你所看見的一點一滴裡,不過他還認同圖 畫在傳達意義的同時也提供了美感的樂趣(2006,21)。
珍‧杜南他說明圖畫是由一些簡單的基本成分所構成,有時稱之為抽 象的元素,再把這些圖像組合在一起就稱為構圖。此外,圖畫基本上有兩 種傳達訊息的方式:指涉(denotation) 和示意(exemplification)(珍‧杜 南,2006,21、22)。
圖畫因元素與構圖的組合會呈現許多繪畫藝術的系統。這些系統有色 彩、明暗、大小比例與間格、形狀的組合、圖案的排列及線型律動交織成 的網絡。我們把圖中的成分與組合方式當做象徵符號,這些符號代表著現 實的物件及抽象的意念。
指涉的意義一目了然,呈現某樣東西的圖畫就是指涉那樣東西(珍‧
杜南,2006,22)。例如:一隻貓的象徵符號,指的就是貓這種動物。這個 象徵符號的意義就直接附屬於物件本身。
示意這種傳達訊息的方式,是當圖像需要表達抽象的狀況、想法、意 念……等,無法直接說明的東西時,不論是用暗示的手法呈現或據實描繪
,都可藉著圖畫包含的物件與本身的質地顯示出來。這類象徵符號的意義 並不像指涉那樣直接明確,必須從許多假設當中去選擇最適合的,而且其 中配合著文本與圖像所做的最佳選擇,最終成為詮釋的依據。(珍‧杜南,
2006,22)
(二)文字的表達
圖畫書中不只有圖畫,還有文字。在一本圖畫書中,文字為書中的圖 畫提供了最重要的文脈。文字影響我們對圖畫的理解,這個影響是圖畫書 作為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的關鍵(嚴淑女,2007.6,47)。書寫語言(文字
)具有口語語言的所有特點,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個視覺,而不是聽覺的語 言(Goodman,23)。隨著文學理論近幾十年來所一再確認的,可以用來解 釋語言(口語語言)的事情,通常也可以解釋文字(書寫語言),兩者都是 透過許多交錯的符號系統來進行溝通(嚴淑女,2005.9,15)。
因此理解語言也就是理解文字,在許多談論文字的解釋中,有時也會 摻雜語言的用詞。在理解文字時,讀者會使用形音、文法、和語意三種文 字的訊息來與文本交流,以下根據 Goodman(Goodman,81、82)與葛本 儀(2002,117~130、182~223、264~321)的解釋作說明:
1. 形音的訊息(graphophonic):讀者能根據字形唸出音,但可能不知意義。
語音的屬性概括為三,即物理屬性、生理屬性和社會屬性。生理屬性方面 涉及發音器官與聽覺器官;物理屬性則包含了音高、音長、音強、音色四 要素;社會屬性指的是語音與意義的結合是由社會決定的,是從約定成俗 中固定下來的。
2. 文法(語法)的訊息:在語言符號中,詞是最基本的造句單位,句子是最 基本的交際單位。這些音義結合體的組合,都需要按照一定的規則進行,
這些規則就是語法。讀者能合理地分析故事裡句子的文法,甚至知道每個 無意義字的詞性(文法功能),能大約掌握故事情節,即使意義都不知道。
3. 語意(意義)訊息:讀者必須把意義帶到文章裡才能從文章中讀取意義。
語意的內容,無論是詞義,還是詞素義、句義,各種類型的語意都包括三 個方面的內容:理性意義10、語法意義11和色彩意義12。理性意義、語法 意義、色彩意義構成語意內容的整體,缺一不可。這三種語意內容的統一 表現於詞義中,也同樣表現於詞組義、句義等每一級語意單位中。
形音、文法、和語意,這三種訊息我們都要用才能理解我們讀的文章。
由上可知,若以符號來看待圖像及文字,他們在的傳遞訊息時,都有 三個層次,包含符號本身實質的表象、使用符號的規則、及符號在使用時 約定成俗的意義。因為如此圖文才能交互影響,共同創作出文本。然而,
圖與文雖有相同處但又各自擁有獨特的表現力,能互補不足,使得圖畫書
10理性意義又稱概念意義、指稱意義或邏輯意義,是概括、反應客觀存在,及其關係的本質屬性 和一般屬性而形成的一種意義。如:「書」,所代表的理性意義就是「裝訂成冊的著作」。語言符 號要表示客觀世界,就必須有理性意義,否則它就沒有產生的必要。在各種語意類型中,理性 意義處於核心地位,是詞義標記功能和交際功能的主要承擔者,決定詞的生死存亡。
11語法意義是對理性意義進行再概括而得到的類型化意義,以及對該類型化意義在語言中的作用 再概括,而得到功能意義。例如:「人」和「樹」概括成為「名詞」。
12 色彩意義指體現某種傾向、韻味、格調的意義。色彩意義有的游離於理性意義之外,如「老頭 子」一詞,老伴稱呼時有喜愛、親暱等感情色彩,旁人稱呼則有厭惡或不尊重等感情色彩。而 有的色彩意義是滲透於理性意義之中,和理性意義一致。而這兩種情況都是社會約定成俗的。
色彩意義一般表現為感情色彩、形象色彩、風格色彩、時代色彩、外來色彩、地方色彩、民族 色彩……等。
能用32 頁左右的篇幅,展現豐富的內涵,衍生多元的意義。
(三)文字與圖像交互融合
文字與圖畫結合的圖畫故事書,在傳遞訊息時雖有共同性,但他們各 自的獨特性交互在一起時,使閱讀方式與理解上複雜許多。
在傳達符號訊息方面,圖與文雖都能產生不同層次的意義。但在傳達 工具上卻有基本的不同,文字作家使用聲音、語彙、句法、語意、文法、
修辭……等文學要素傳達意義;插畫家則運用線條、形狀、大小、顏色、
媒材、名按、佈局構圖、透視、風格援用……等視覺要素來傳達意義(林 德姮,2003,43)。
nodelman 指出文字的傳達與線性的、連續的、因果的、聚焦的、明確 的和口語的……有關。而圖像的傳達與非線性的、同步的、非因果的、擴 散的、不言明的和空間的……有關。故事佔據時間,圖畫則佔有空間。雖 然研究提出,文字提供時間的訊息,圖像提供空間的訊息,但是我們必須 從圖與文兩方面共同去蒐集整合關於時間與空間的訊息,才能瞭解完整的 故事。(嚴淑女,2009.6,60)
文字可以為非常細微的客體提供大量的視覺重量(嚴淑女,2007.6,
47)。文字還會圈點出圖像中需要注意的重點細節,再將圖像連繫起,成為 一個共同的敘事整體。圖畫只有在有文句的文章脈絡之下才能產生關係,
才能包含敘事的資訊;如果沒有圖文相配,以達成整個完整的意義的話,
閱讀的人甚至會誤解圖中的視覺資訊(嚴淑女,2009.6,58)。
閱讀的人甚至會誤解圖中的視覺資訊(嚴淑女,2009.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