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淺談阿富汗
3.2 塔利班政權崛起與「北方聯盟」
十年的「阿富汗–蘇聯戰爭」讓蘇軍深陷阿富汗戰場無法自拔,也連帶付出了
沉重的代價27。最終,面對著來自國內外各方壓力,再加上國際政治局勢的改變,
蘇聯方面不得不審慎思考全面撤軍的方案。1988 年 4 月的〈日內瓦協定〉(Geneva
Accords)28確定了蘇聯自阿富汗全面撤出的結果,隨著隔年(1989)2 月最後一 名蘇聯軍人離開了阿富汗領土,這場長達十年的抵抗戰爭也正式畫下了句點。然 置了聯合國阿富汗–巴基斯坦斡旋團(UN Good Offices Mission in Afghanistan and Pakistan,
UNGOMAP),監督該協定的執行。斡旋團共配置 50 名軍事觀察員,主要任務是觀察並確認蘇聯
於阿富汗撤軍之過程,同時監視雙方停止交戰,確保阿富汗難民的自願性返鄉。(李大中,2011,
聯合國維和行動:類型與挑戰)
漸漸演變成大規模的內戰29。
正當阿富汗內戰打得如火如荼之際,一支名為「塔利班」(Taliban,或意譯為
「神學士」)的新伊斯蘭組織悄無聲息地趁勢崛起了。塔利班30,普什圖語意為
「伊斯蘭教的學生」,是一個由阿富汗當地神學院學生所組成的武裝組織,領導
人是穆拉·穆罕默德·歐瑪爾(Mullah Mohammed Omar),以阿富汗第二大城,位
於該國南部的坎達哈(Kandahar)為根據地。得利於阿富汗國內的戰亂情勢,塔
利班迅速發展壯大起來,透過打著「鏟除軍閥、恢復和平、重建國家」及「建立
真正的伊斯蘭政府」兩面大旗,再加上其紀律嚴明,起初贏得了阿富汗廣大平民
的支持和擁護。塔利班的成員皆視《可蘭經》為法律,信奉嚴格的伊斯蘭教法31
(Sharia);也因著這個原因,在塔利班所佔領地區的居民,皆被迫奉行其所頒布
的極端政策,例如拒絕現代文明、漠視婦女權利、強制男子蓄鬍⋯ ⋯ 等等,違者
將會受到宗教警察的嚴厲懲罰。塔利班的這些舉措很快地便引起阿富汗民眾的強
烈不滿(劉雲,2004,頁 151)。
此時,由於有了共同的敵人,阿富汗境內所有與塔利班敵對的各方勢力,毫無
29 蘇聯–阿富汗戰爭的結果,造成近兩百萬住民死傷,約六百萬難民流離失所;如此劇烈的人口
結構變動,大幅改變了阿富汗的傳統族群平衡構圖。其結果,在蘇聯自阿富汗全面撤軍之後,阿 富汗很快地便陷入了軍閥混戰的局面。(張錫模,2006,全球反恐戰爭,頁 47)
30 關於阿富汗「塔利班」政權的詳細資訊,有興趣的讀者可自行參閱《神學士:歐瑪爾與賓拉
登的「全球聖戰」》(Ahmed Rashid 著,陳建勳·奚修君·宋瑛堂·胡菁芬譯,新新聞文化事業股份有 限公司,2001)一書。
31 Sharia,「伊斯蘭教法」,維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Sharia
意外地選擇加強彼此間的團結與合作。很快地,反對塔利班政權的「北方聯盟」
32(Northern Alliance)正式成立了,而阿富汗的內戰也迎來了南北對峙的局面。
然而,北方聯盟自成立後,彼此間相互進行的實質性軍事合作並不如預期般順利,
由於不同宗教和種族間的矛盾問題,北方聯盟內部時常發生內鬨和衝突,這使得
北方聯盟在與塔利班的對抗當中經常失利(劉雲,2004,頁 158)。
自 1994 年興起,接著在 1996 年奪取阿富汗首都喀布爾(Kabul),塔利班一路
以驚人的速度發展壯大,也曾經一度被認為有可能結束阿富汗長期的混戰狀態,
擊敗北方聯盟並正式接管阿富汗政權。然而,塔利班終究是戰亂下的產物,缺乏
深厚的社會和政治基礎。假如塔利班可以徹底戰勝北方聯盟進而結束阿富汗的內
戰,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其內部將會爆發內鬨與矛盾;換句話說,對塔利班
而言,結束與北方聯盟的戰爭便意味著另一場戰爭的開始。儘管事實上塔利班曾
一度控制了阿富汗國土約九成的地區,但它對自身管轄區域的控制力卻不斷減弱,
許多阿富汗百姓對塔利班的統治也開始出現了不滿、失望的聲音。塔利班政權所
面臨最大也最主要的內部危機,來自於阿富汗人民日益增長的厭戰情緒。
塔利班在軍事行動上的持續勝利以及政權的建立,在國際社會引發了強烈的震
盪,尤其是阿富汗周邊的中亞國家。這些顧慮主要包含擔心阿富汗的戰火會向該
32 全名為「阿富汗北方聯盟」(The Afghan Northern Alliance)。由艾哈邁德·馬蘇德(Ahmad Shah
Massoud, 1953-2001)創立並擔任精神領袖,是阿富汗境內各個部族勢力所共同組成的同盟組織,
分別由不同的軍閥率領。北方聯盟自成立以來便一直都是塔利班政權的死敵。
地區的各國邊境蔓延,同時把伊斯蘭基本教義的影響擴大至中亞各國,從而為害
到這些國家自身的政治穩定與經濟發展。然而,縱使當時國際上普遍都對阿富汗
境內伊斯蘭基本教義的發展感到擔憂,但也同時認為塔利班的問題是阿富汗的內
政問題,應該不予干涉。約莫就在這個時期,塔利班政權和賓拉登及其「基地」
組織開始有了接觸,彼此之間的交流往來日趨密切,之後更選擇支持、庇護賓拉
登,使阿富汗得以成為「基地」最新的主要根據地。也因此,塔利班政權與美國、
沙烏地阿拉伯等原先抱持較為和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態度的國家關係急轉直下,
而和原本就敵對的伊朗、俄羅斯、中亞各國關係更是到達了劍拔弩張的地步,這
時塔利班的對外處境可說是四面楚歌(劉雲,2004,頁 161-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