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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宗教社頭的論述分析

第二節 大溪宗教社頭的論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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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境活動在記憶中似乎總是美好而有趣, 就有受訪者表示:

那我們都是從小,從小不一定參加陣頭,但是每年這個時間一到,放 假就在街上看熱鬧啊,看到吃晚飯才回家那種的....(大有社 江社長)。

那至於說,怎麼會這個喔...從小就有受這個,因為我從小我曾祖父就有 挑,我看他挑點心,挑了十幾公里挑到山上去給人家吃。我有跟過一次,

走山路,那個時候有那個斜坡,然後挑到那個山上。大溪以前還有磚窯廠 的時候,挑到那個磚窯廠,竹篙屋那裡面去。因為他們有繞到那裡面去,

有挑點心到他們那邊去給他們吃…(仁安社 簡社長)

而類似的記憶也同樣出現在另一位訪談者的論述裡:

是啊!很小的時候,舉一天的旗子有五十元。那父母親聽到小孩要去 幫聖帝公舉旗子,就會覺得很光榮。幾乎每一個小孩都有這個經驗(同義 社 鍾社長)。

對從小在大溪長大生活的當地人而言,過去兒時一年一度普濟堂的關聖帝 君繞境,正如同另一次過年一樣,甚至比過年還要重要。而對能夠參與其中的 人,更是一種驕傲和光榮:

以前小時候沒錢,以前舉旗仔有錢啊…我自己去應(徵)的,卡早我 們去應(徵)舉旗仔去排隊,他就發一張牌子 ,古早有發一張牌仔,現在 沒了,發一張牌仔,那張牌仔拿了,你就要穿很水這樣,古早比較窮,穿 很水一頂帽子戴著就去排(興安社 江社長)

這種對於繞境的參與,也會因為現實上的限制而劃分出不同年齡的參與程 度;可能是因為重量—揮旗子、扛童仔;也可能是因為技巧—打鼓、舞龍舞獅。

這些都會因著成長而有所不同,小時候舉旗子,等大一點去打鼓,或青少年有 力氣了就會去舞龍、舞獅,一直到高中:

那時候我們小時候就去參加,可能國小三四年級去拿旗子,大概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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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級或國中就去打鼓。因為可能那個力氣的高度的關係。那所以說這個慶 典對,其實對大溪人來講的話,他的意義也很重大,啊然後,到了求學階 段高中就比較不適合。因為我們也要唸書嘛!高中就出外,所以高中到專 科,這一段時間到當兵退伍這一段時間是,對這個就會有一點,一個落差。

這一段時間不會去參加(大溪民俗促進會 黃總幹事)。

從上文的受訪者的論述中可以看到,這些兒時繞境的記憶多半停留在國中 青少年時期。但一直到高中以後就會因著現實升學和經濟的因素,暫時不再參 加或擔任繞境的任務。但如果成年後有機會回到社頭中時,就會去扛舉那些通 稱為「大仙尪」的將軍、童仔。關於參與年齡的問題,就有受訪者表示:

年輕人都繳錢就好,不來理社務。年輕人比較不喜歡玩這個。年輕人 一定要讓他們穩定一陣子,才會過來幫忙。生活比較穩定的才可能過來,

小孩子不會想要。二十幾歲的比較不會,因為還不穩定。之後有的人拉人,

整掛一起,就四、五個加入(協義社 藍前社長)。

由此看來,除了部分是因著家族或上一代而「繼承」參與社頭,這些有著 兒時繞境經驗記憶的行動者,也大多不是一直都在這樣的社群當中。他們常常 會因著外地求學、工作、入伍而中斷了對繞境和社頭活動的參與:

我就差不多二十四歲就開始自己創業了!創業在新竹,然後再回來…

我的補充喔,其實我是...參與這個仁安社差不多十年,其實唸書那個不 說嘛!因為唸書到外地去唸書嘛!那回來的話可能有時候,也沒有剛好碰 到這個大熱鬧,那現在因為這十幾年來,自己工作慢慢有成長的話,當然 對這個活動會比較熱衷一點,我相信現在每天晚上還是練習活動我們都有 去參與看一下(仁安社 簡社長)

就有受訪者表示,有許多的人會參加兩個以上的社頭,但這一些人多半是四、

五十歲以上,較有時間和經濟能力的中年人;至於多數的年輕人則因為現實和 同儕的緣故,以參加單一社頭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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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單一社團的話,如果說檯面上,應該不是不可能啦!年紀比較 大的,四五十歲以上,或是常常在外面聊天喝酒,可能都有兩個以上的社 團。單一社團都年輕的才可能,年輕第一個他比較沒有辦法賺錢,第二個 他可能抱著玩玩的心態,或者只認同一個社,因為年輕人比較單一觀念,

而且年輕人他在一心社玩童仔,如果在跑到其他社去玩,可能被其他年輕 人排擠。年輕人一二十歲只參加一個社比較多,不管什麼社,都認同一個 社比較多,不會去找其他社。(一心社 陳社長)

然而,回顧這些受訪者的經驗,他們之所以在成年後重新回到社頭活動,

除了因為兒時的記憶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常常是因為當地的工作,以及因為其 他社群的互動,進而得以重新進入在地社會的人際網絡當中:

其實很多,工廠的也有啊,上班族的啊!然後像做水電的啊!裝潢的 啊!都有啦!…都是大溪人,基本上都是大溪人…其實有時候都是像...我們 去交流,我們今天去別的地方,他們在別的地方,可是他們知道大溪有這 個,慢慢慢慢的我們就會接觸到....(人人社 魏社長)

其實我是...參與這個仁安社差不多十年,其實唸書那個不說嘛!因為唸 書到外地去唸書嘛!那回來的話可能有時候,也沒有剛好碰到這個大熱鬧,

那現在因為這十幾年來,自己工作慢慢有成長的話,當然對這個活動會比 較熱衷一點....(仁安社 簡社長)

對,那一個緣分?自小開始大溪小孩都知道六月二十四迎聖帝,只是 我們沒有去參加。因為年輕時候我們在工作當學徒沒有空,等到退伍回來 工作、娶妻生子,直到民國七十年時我一個好朋友先加入這個社,他是六 十九年加入,馬上擲當了爐主。因為以前要進這個社沒有那麼簡單,你不 熟的話別人也不讓你進來。以前老人家很嚴格,都要大溪人。現在沒有了,

有人就好了,現在沒有在計較那麼多了!現在我們社也有住內壢的,也有 住台北的…(慶安社 廖社長)

當初找的這些幾乎都是青商會啦,同濟會、扶輪社、後備憲兵、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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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這些人,因為這些也都認識啦,也都是大溪算有在做生意的人,然後後 來大家再慢慢找認識的,幫忙拉會員,畢竟運作還需要經費,當時就靠大 家共同努力,缺的就靠這些委員啊,大家共同贊助。(大有社 江社長)

當然也有少數社頭的主事者,是從小就和家裡面的長輩一起參與和傳承;而社 頭中的一般會員,更多的是隨著家庭而一起參加:

我家到我兒子就第四代了。去年我兒子才當常任理事而已。…蠻多都 是三代的啦。如果會員部分的話,大概是三分之一啦。第二代、第三代這 樣。(共義團 蕭社長)

以前我爸就當社長,可以說現在裡面的人都是自己人、親戚朋友比較 多啦。你說要找一個對全部的人都熟、對社務都很熟的,其實人很少啦!

所以說這傳承很難傳承。(樂安社 趙社長)

簡單來說,這些參與社頭的行動者,除了大多數對於繞境的共同兒時記憶 外,有的是因為家族的關係,從上一代祖父輩就是社頭的主事者;有的則是因 為地方政治、宗教的關係,例如記者、里長,或本身已經是當地某間廟宇的總 幹事;又有的是因為自身的人際網絡,將不同的社群連結起來成為某個社頭;

有的則是因為大溪的傳統行業,以及生意上的需要而參與:

應該也有,大溪人一人參加兩三個社不足為奇,我還有參加振興社、

聖母會…,我的大概都都還好,有的人從事生意要靠社頭來增加客源。

(大有社 江社長)

此外,在這些社頭行動者從自身對於兒時的記憶論述裡,也往往和各樣過 去與現在的環境變遷,各種今昔對比的記憶鑲嵌在一起,有些受訪者在記憶的 論述中所呈現的,是經濟和產業環境的改變:

我印象最深的是,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在遶境的時候拿旗子,沿 路走,走一天。那時候的路沒有像現在這麼大條,都只是產業道路。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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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邊都有東西可以吃,不是肉粽、就是稞,或是涼水,像是米苔目,

那都是農家拿出來擺在路邊的,隨便你吃。邊走就可以邊吃,走完一趟回 來,腳都起水泡了(玄元社 游社長)。

以前擲(爐主)的人比較多,現在經濟問題,大家不愛。有的老了,

小孩子沒興趣。以前很多人要擲的,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現在有的不擲,

原因很多,例如家裡不方便、或是住大樓,住家附近都不熟,沒有人脈。

因素很多啦。如果老一輩的就很喜歡抽到爐主。有的很想,但是就擲不到。

(共義團 蕭社長)

這種經濟產業變遷的回憶,除了對照過去大溪建設環境(馬路)的改變,以及 現在因為經濟因素比較沒有人願意去擲爐主以外,也包括了繞境所需的將軍、

童仔等宗教民俗產業結構的調整:

骨架不算喔!只有服裝兩尊...差不多四、五年前兩尊十八萬多,十九 萬,一尊差不多八九萬。十八九萬,這還是...工是大陸的喔!工如果要台 灣,怎麼做的到!台灣的當然貴。我們旗子什麼的都是大陸的。我們做很 多都是大陸做回來的,鞋子啦!衣服啦!旗子啦!...因為我們很多東西大 溪都沒人有,都只有我們有,我們事先就從大陸認識的朋友,叫他們做,

我們的紅彩也跟別人不一樣(慶安社 廖社長)。

另一種今昔對比的記憶,則是對當今人際關係,以及下一代參與態度的感

另一種今昔對比的記憶,則是對當今人際關係,以及下一代參與態度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