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社群行動者的記憶、儀式和倫理
第三節 記憶與儀式中的倫理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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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的使命與倫理內化在行動者當中。就像先前所說的,社群中的倫理除了透過 敘事取得共識之外,它還必須能夠在日常生活中被「展演」出來。正如先前提 到楊弘任(2007:230)在其《社區如何動起來》一書中提到在林邊社區營造的 過程中,因村落原有的「為公而行」的傳統善行被重新重視,與其他社團的
「社會改革行動」銜接起來,使得林邊社區得以進一步動員。
這種「為公而行」固然是一種倫理的建立,但是在楊弘任所描述的故事裡,
研究者卻看到了一種,透過日常生活進行「展演」的儀式性行為,來進行倫理 建構的可能。同樣的,展演行為不只在林邊社區一開始默默掃街的村長及志工 當中看到,更在許多的宗教社團例行性的廟會儀式中出現。社群藉由這樣日常 生活中例行性、身體實作的儀式展演,進一步展現出共同的倫理。
從這些受訪者的論述看來,這些社頭的行動者往往堅持某種他們以為的
「傳統」。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傳統同樣也都是他們從兒時的記憶而來,
是一種經由身體的儀式展演而內化的倫理。最終,這樣的倫理成為推動這些行 動者在參與社頭背後的行動邏輯,也進一步讓他們與在地社會產生認同與連結。
第三節 記憶與儀式中的倫理踐行
不論是在地人的集體記憶,還是外來移居者的認同期望,在在都顯示了個 人對於社群的參與動機遠比一般想像的更為複雜。正如同普濟堂的宗教社群,
其社群之所以能夠成為社群,能夠在彼此間建立親密關係,它除了是一種自願 性,追求某種利益的團體外,它還需要是「倫理的」,這樣的倫理是一種在群 體行動者當中建立的敘事倫理。也是因為這樣的倫理,使得社群當中的行動者 能夠平衡個人與群體的利益,以致於在追求利益的同時,還能夠動員,並維繫 社群的共識。
然而這些社群的倫理,並不只是知識上的認知,而是需要藉由行動者所參 與的儀式來展現,也唯有儀式的實踐,才能讓行動者真實地明白這樣的倫理。
就像黃總幹事曾表示,當他越來越熟悉儀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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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它,後來研究了一下有、它有它的一些淵源啦!啊就覺得,在有 這有一點點歷史的意義,呴、啊去大仙尪那一塊就把它當做運動,然後、
進廟的時候,為什麼這個廟是拜一下?喔為什麼這個三下?為什麼要開三 元?那這個其實都 我有問過那些比較老的,他也跟我講說為什麼要這個樣 子,啊後來就漸漸是覺得這個好像有一點道理,就比較有興趣 …
對受訪者而言,在抬神將繞境的過程中,他慢慢地去理解為何在繞境途中 經過其他廟宇時,有些時候只需「簡單行禮」,有些卻需要「隆重大禮」;受 訪者在經過研究與反思後提出自己所接受的解釋,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代表了 一種神祇之間的位階關係,因而表現出這樣的禮儀行為。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是一個未曾經歷、體驗和實作過這些行禮儀式的 一般人,在聽聞這些相關的「知識」之後,這些論述是否會對其產生如同受訪 者一樣「有興趣」的效果?顯然是值得商榷的。或許可以進一步的說,處於這 些儀式中的行動者,在有意無意之間,已經在藉由實際「操作」這些儀式的過 程中,將儀式背後的那一整套的倫理觀點銘刻在身體當中。
就像受訪者曾表示:
可能這個東西不像我們小時候覺得… 喔,就、喔大仙尪好多尊很熱鬧 好、放鞭炮很好玩,就是這樣子,會有一點… 可能是年紀長大有一點,會 覺得這個是、其實是…很值得去研究一個、一個、一個、一個那個叫什麼 文化,應該… 講好聽一點叫文化啦!講難聽一點就叫活動,這…這一個東 西是、我是覺得蠻有趣的,到現在覺得是蠻有趣的,比較不會像以前這樣 覺得喔!很累、很煩、啊搞到三四點、要幹嘛!那我乾脆我就三四點再出 來就好啦!對不對?我就三四點去、去聖帝廟就好了!我中間這一段我就 不要了!我那麼累幹嘛!啊其實後來中…後來發現中間這一段其實它、它 也是有原因的,為什麼要繞 裡面這樣子!啊…後來據說啦!是以前、以前 就是說給緣金的路線,就是…中央路都好野人路…就大溪叫好野人路,然 後中央路都不能漏掉…因為你有跟人拿緣金嘛!你一定要從那邊過啊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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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設那個香案嘛!呴然後、然後可能將軍過去的時候啊!他請過去跟你 行一個禮,就是一般的人是行一個禮,啊到廟、到宮是三個禮、廟就要開 三元,這~ 大致上 感覺上是這樣子,嘿啊!對啊!
在這一長段的敘述中我們可以看見受訪者所認知到,屬於這個社頭的倫理,像 是看見這樣的繞境背後的文化價值;為什麼在繞境路線的安排上一定要走大溪 的中央路?因為因為要還拿了別人緣金的「人情」— 繞境的過程與終點同樣重 要。對受訪者而言,形塑他對於這大溪百年繞境「使命感」的,不是什麼樣的 知識、理論或規條,而是在實際的儀式踐行中,在每一個儀式的細節裡所帶出 的,對於行動者所具有的倫理意義和價值。
這種「儀式性」的踐行當然也會在行動者所參與的其他社群中看到,以本 章的受訪者的生命經驗來看,他之所以對於繞境活動產生了使命感,並且持續 參與的原因,他所參加的青商會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對我來講,其實其實,我是覺得因為,可能個性吧!就是我、我如果 有、有去接接手到這種東西的,我就不希望在我手上毀掉,好就像我接、
接任何…以前接社團的一些職務也…我,比如說我接青商會會長的時候 我 這一屆我一定會把他做好,那你下一屆…我們有輔導會長制嘛!我幫你輔 導好,那再下一屆我就不管了!沒我的事了!啊所以我我是覺得既然這種 東西我們有去、有去、因為我們要去跟…政府單位申請經費,有時候他們 去叫我們去做簡報,我們也講的堂而皇之,啊我是不希望說我講的這些話 像、像放屁,好像騙你一樣,好、好像去騙錢一樣,我是覺得…不喜歡這 樣子
雖說在這一段敘述裡受訪者一開頭是將自己之所以會有使命感是因為個性,但 是在他後面接續的補述裡,青商會的制度與經驗卻是關鍵的因素。例如他所提 的一代幫助一代的輔導會長制;以及不喜歡說謊,必須要「誠實」;都在在顯 示出在青商會這樣的社群中他所學習的某些倫理特質。
同樣的,除了青商會之外,受訪者也認為過去憲兵服役時的教育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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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同樣影響了他對於社頭參與的態度:
憲兵來講,一般來講就是話…呃他比較重紀律啊!他比較重紀律,然 後我們有…我們有那種學長學弟制啊!那學長學弟制的話,憲兵有個好處 就是說,能夠去當憲兵的呴,第一個沒有前科,第二個沒有刺龍刺鳳, 所 以基本上不會壞到那裡去,所以憲兵,學長學弟制重…重歸重啦!但是他 不會打人,他絕對不會碰到你,他可能叫你蹲、蹲很久,可是他不會去打 你的頭啊!他、他不會,他可能用凌虐的,他不會打你
其實應該是講,當兵喔!當兵是是…是應該是,養成人格,可能我的 人格特性在當兵那時候,被雕出來。就、就是那、就是那個樣。那所以到 青商會之後,其實、你人格養成之後你可能做事情,會…會依照你自己的 想法,你我想怎麼做?我覺得應該怎麼做這是怎麼做,那可是到了青商會 裡面就會…會會考慮到法治,就是說我、我怎、我這樣做合不合法?所以 所以有時候我們…青商會的人在,講說…常常會講到一句話:你這樣做合 不合法?啊可是一般人聽是,啊好像是人家講犯法的事情。不是啦!其實 我們講那合不合法就是合不合那個程序
除了幫助社群的傳承、誠實之外,從青商會和憲兵的敘述中我們可以看到,紀 律和遵守程序的倫理特質也是他在這些社群中所學習到的。在受訪者的生命故 事裡,這些倫理特質的養成不是理論的、課堂的知識,而是一代接一代,記憶 的;還有不斷地重複與實作,儀式的,將這些倫理觀點刻畫在參與這些社群的 行動者的主體當中。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發現社群對於參與者的倫理形塑具有關鍵的影響力。
然而從受訪者的生命故事看來,這些倫理特質卻並非由單一的社群所決定,以 本章的受訪者為例,在記憶與儀式中形塑他的倫理觀的,有大溪社頭、青商會、
後備憲兵,甚至是家庭。記憶—儀式—倫理的三元結構不斷地在其所參與的社 群中出現與實踐。
回到本研究大溪社頭的例子,就研究者看來,參與者乃是透過這樣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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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演,不僅反思性地瞭解了他所參與的宗教儀式的意義,藉由這樣的展演,參 與者更將其儀式背後的倫理意義內化進入個人的生命經驗當中,成為自己所認 同的共識。宗教儀式不僅帶來銘刻於身體的記憶,更因為其無「目的性」的身 體「展演」與「實作」,造就了維繫社群存在的情感結構。而這樣的結構正是 形塑公共參與的溝通行動,之所以能夠持續進行的關鍵所在。
小 結
歸結來說,無論是從表面上所謂的民主精神、組織管理,甚至是現代社區 營造中所強調的「參與」來看;大溪這些宗教社頭幾乎沒有一樣符合對於社群 或組織永續經營的現代觀念。但是就實際的運作與歷史來看,這些社頭卻是年
歸結來說,無論是從表面上所謂的民主精神、組織管理,甚至是現代社區 營造中所強調的「參與」來看;大溪這些宗教社頭幾乎沒有一樣符合對於社群 或組織永續經營的現代觀念。但是就實際的運作與歷史來看,這些社頭卻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