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社群概念的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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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雖然 Sennett(1976 / 萬毓澤譯,2007,頁 457-461)指出了公共人 在現代社會中的消亡,現代人對於個人私人生活與心理狀態的關注,遠超過公 共事務。而且公共性的衰弱無力,不僅限於政治事務,還擴及人們在公開場合 的言論、穿著打扮、行為舉止以及和陌生人的互動模式。但他也認為,只要公 共場域中的人們開始去學習從一種非個人的角度行動,就能學會如何在社會中 積極進取的尋求自己的利益,並且能夠在一個特定的空間中形成論壇,好讓人 們可以在其中不但有意義地與他人交流聯繫,而且還無須認識每個人時,那時 公共性將再度返回。Sennett 以為,因為都市生活一直是人類積極主動建立社會 生活、利益的衝突與競爭、人類的可能性的實驗等等焦點的所在,所以應該要 去喚醒其中非個人性的可能,扭轉現狀-引導人們從非個人的角度行動回到公 共空間當中,好重現過去公共人的榮景。
總結來說,本節首要說明的,在於藉由對公共領域的思考,指出社群此一 角色與概念在其中的重要性。公與私並非全然對立的兩個領域,而是由各樣社 群所組成的市民社會在動態連結中所構連的連續體。從這樣的概念中可以看見,
公共參與之所以可能,其關鍵在於人與社會之間藉由社群的彼此連結。透過社 群的運作,原本日常生活中陌生的行動者得以互動、溝通與交換訊息。
此外,社群不僅僅只是作為個人與公共之間的連結管道而已,從許多社會 科學的調查中我們已經看見,不論是教育中人格的形塑,選舉投票的傾向,我 們看待與詮釋外在世界的方式,甚至是自我主體性的形成,都和我們周遭所接 觸的社群緊密相關。而這樣的共同體不單具有經濟上協助分配的功能,更是一 種互助、相互依賴的倫理體系。
第三節 社群概念的界定
在社群與公共的相關研究與論述我們可以看到,社群不僅與行動者的主體 和自我建構相關,也和公共場域的衰落,甚至是開展具有高度的關連性。社會 體系當中的行動者若沒有社群或社交的互動連結,也就沒有真正的公共生活可 言。從一開始 Diers 對 Putnam 的對話批評中我們就可以看到,不論這些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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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持的觀點為何,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都肯定了社群與公共生活的關連性。既 然社群是個人與公共領域連結的重要中介,那麼在進一步討論社群、個人與公 共生活的連結機制之前,我們首先還是需要回到所謂的「社群」,Community 這樣一個具有複雜定義的詞來進行瞭解和界定。
進一步的說,在現代社會裡,社群往往成為一個被忽略的角色,一個被遺 忘的考察對象。除了因為人類越來越在意「自我」,也不再重視「社交」之外,
似乎也因著 community 的複雜性和理想性,使我們越來越難以定義它。但我們 可以看見,經由群體中行動者對自我的認定,以及行動來看待社群。甚至於如 上述所言,諸如全球化等現代與傳統條件,在社群組成上的差異以及衝擊,其 實都展現了在日常生活中有各種不同的,對社群定義的方式。這也提醒了我們 或許能藉著重新回到日常生活的具體實踐上去檢視何謂社群。
壹、 Community(社群)的定義
在英文中的 Community 一詞,在漢語語境裡除了常被譯為「社區」、「群 體」之外,也有著諸如宗教信仰、種族、職業等方面相同的人構成的社群;有 共同利益的集體,或是譯為「共同體」這樣具有共享、共有、共同、相同意義 的詞彙。在一般的概念上,Community 脫離不了三個要素:(1)一群人,(2)
一定的地理範圍,(3)人的社會性,包括其社區意識、關係及活動之總稱(蔡 宏進,2005)。
Raymond Williams 曾在其《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1976/劉建基譯,
2005,頁 79-81)一書中對 Community 一詞提出其字源的分析;他認為此一十四 世紀就存在的英文詞,一開始的意指即是具有關係與情感所組成的共同體。
Williams 將 Community 的意涵歸納為兩種類型,一是泛指一般平民,或某一地 區人民的實質社會團體或組織,另一則是一種抽象的共同感的關係性質。
因此從最常被使用的「社區」一詞來看,社區是指住在同一空間地理範圍 內一群有共識,有共同行動能力的一群人;甚至就算住在同一地理空間內,沒 有共同意識的話,也不能算是一個「社區」(陳其南、陳瑞樺,1998,頁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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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這種定義之下的社區,其範圍卻是可大可小,從所謂的村(village)、
鄉鎮(town)、市(city),甚至都會(metropolitan)國家(nation)等。
在許多關於 community 的研究中,常常有著不同的定義。例如西方學者有 時也會將社會團體或職業性組織稱為社區。不過這種社區與一般強調地緣關係 之社區,其間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其不重視地理因素,而重視社會因素(蔡宏進,
2005)。或者是屬於情感上的社區,一個由在情感上互相扶持、依賴、尋求慰 藉的一群人所構成的社區(熊瑞梅,2003,頁 317)。
研究「社區傳播」的學者林福岳(2002,頁 17),則在引用社區研究學者 徐震(2007)所爬梳的各樣社會學當中的社區概念後,整理出三個要點:
1.地域的概念:指以社區為地理界限的人口集團。這是從地域範圍和服務 設施著眼,也就是社區的地理因素,是一種結構的概念,著重社區內居民聚居 的空間關係與服務設施,及其由共同生活形成的自治關係。
2.體系的概念:指社區為互相關聯的社會體系。這是從社區心理互動與利 益關係著眼,是社區的心理因素,又稱互動(interaction)的概念,側重社區互動 的的正面關係,亦即共同利益、共同目標與共同願望。也有人就逕稱為「精神 社區」(spiritual community)或「利益社區」。
3.行動的概念:指社區為基層自治的行動單位。此乃由社區的社會變遷與 行動方面著手,將社區視為地方居民自行組織、自行建設的自治單位,為社區 的 社 會 因 素 , 可 稱 為 行 動 (action) 的 概 念 。 西 方 認 為 的 「 地 方 社 區 」 (local community)就是專指這類社區。
林福岳(2002,頁 18)認為,前述所提及的「社區總體營造」中的「社 區」,其概念接近於以行動為取向的觀點。社區並不僅僅是由地理疆界來劃分,
也不單單是因為共同的習俗或目標。林福岳引用學者 Kelly (1984)的說法,指出 社區的必要條件在於社區中的每個人自我認定為群體的一部份,而且是經由行 動來形成這種認定。因此,社區的形成和成長是透過自我引導(self-directed)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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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控(internally controlled)的雙元過程所完成。林福岳(2002,頁 18)也進一步 指出,社區不應被視為一種等待被定義的靜止狀態,而是一個不斷採取行動和 發生變化的場域。但弔詭的是,這種變化過程一方面卻是在提供另一種劃分界 線的方式,以確定社區的疆界和共識的成分。換言之,所謂的 Community 是
「流動」的,是一個身處其中的行動者,在有意識與無意識間,不斷地與自我、
與他人,與外在群體、環境對話,建立其自身共識與認同的過程。
從一般對於 Community 的想像來看,所謂的 Community 經常被定義為以地 域為主,由一群「住在附近」的人所組成的群體。或許有人會以為在網路科技 與社群媒體的時代,已經能夠跨越原來傳統群體的界線了,然而從網路上所謂
「同溫層」的現象可以看到,界線終究存在,甚至於若沒有界線的存在,我們 將更加難以定義所謂的 Community。
面對 Community 的諸多定義,與其大多數翻譯成「社區」,研究者更傾向 於稱為「社群」。因為在使用「社區」一詞時,容易陷入對地理概念的爭辯與 侷限中,固著於空間的想像與劃分。然而,這不是說所謂的「社群」就是沒有 疆界,只是其邊界不僅只是空間,還包含了當中行動者經由討論、對話,所產 生出的對此社群的共識與想像。
「社群」的意義不僅如此多元,各個意義之間的互動又增加了此一概念的 複雜性;一方面它指的是一種直接的、共同感的關係品質,另一方面又可以指 不同形式的具體組織(周思萍,1996,頁 11)。有學者指出「共通、共享,以 及共處與共同經驗的觀念」是社群的根本條件 (Fowler, 1991)。又或者以共同的 地理範圍;共同的歷史與共享的價值;廣泛而普遍的政治參與,以及高度的道 德凝聚這四項共同特質,作為社群的組成要素 (Philips, 1993)。
此外,社群既是「流動」的,也就意味著其邊界會有改變的可能;只不過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現代社會這種社群的流動與改變,其程度比過去傳統社會 更為劇烈。英國學者 Bauman 就在其《共同體》(2007/歐陽景根譯,2001,頁 5-6)一書中談到,昔日的共同體並不需要追求或鬥爭,社群的依賴先於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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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識和分歧;昔日社群的和睦狀態並不是源於外部的社會邏輯,也不是源於任 何經濟成本、收益的分析。
只是相對於「昔日」不需任何條件前提的「社群」,一種過去全面交流且 自給自足的「共同體」,Bauman(2007/歐陽景根譯,2001,頁 9)指出,隨著 機械運輸方式的出現,「距離」這個曾經是共同體防禦能力中最難克服的東西,
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再加上信息傳輸技術的出現,使得共同理解不再「自然 而然」。在運輸與信息這些全球化條件的衝擊下,「昔日」的共同體也就開始 崩潰,「身份認同」成了過往共同體的替代品,用以來召喚人們對昔日共同體 的美好想像(Bauman, 2007/歐陽景根譯,2001,頁 12)。
從 Bauman 的詮釋來看,Community 一詞之所以似乎沒有負面的意涵,總是 是一種眾所期待的想像,是因為那已經是昔日一去不復返的理想。由此看來,
Community 之所以難以被定義,或許也是因為在現代社會中,難以找到完全符
Community 之所以難以被定義,或許也是因為在現代社會中,難以找到完全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