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在青少年面對的權力關係裡,那些明確的規定、必要的準則等固定權力行 使,是青少年反抗策略的目標,而且這策略是一種要獲得勝利的選擇。青少年希 望可以透過這樣的反抗,讓自己成為一種權力關係,亦即可以在一個穩定的關係 中指揮另一個人,不過,也有可能是讓既有的權力關係更是站穩他的地位。以下 將先討論在《少年大頭春的生活週記》中啟動的鬥爭策略,再總結討論青少年鬥 爭策略和權力關係之間可能改變的權力支配現象,以及在權力關係中所形成的認 同。

一、大頭春的評語:〈我的抗議〉

以學生和老師之間的權力關係來看,不間斷的規訓要求往往是隸屬權力底層

的學生想要推翻或逃離的目標,雖然規訓社會也讓他們始終擺脫不了權力關係的 束縛,但整個社會的權力脈絡太過複雜,對學生而言,要發展反抗行動並不是那 麼容易。鬥爭策略的目標往往是眼前的敵人,是一種「『即近』的鬥爭」(傅柯,

〈主體與權力〉 271)。從《少年大頭春的生活週記》來看,週記的既定格式是 老師教學策略的一環,而【導師評語】一欄更是將教師權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的所 在,以傅柯的論點來看,這不就是吸引學生啟動反抗的眼前敵人嗎?所以,我們 發現大頭春不甘一味的接受老師在【導師評語】中所出現的指正,而在【導師評 語】之後「加料」,以下將從這些例子談起。

大頭春曾以秘密武器的姿態加入棒球隊,但上場的表現卻不如預期,他有所 感的寫下:「運動這種事雖然可以強健我們的身體,卻也會傷害我們的弖靈。因 為有運動尌有比賽,比賽起來尌有輸有贏,贏的人會變得比較臭屁,輸的人尌很 自卑,這尌是我打棒球的學習弖得」(76)。運動所包含的比賽制度讓成為輸家的 大頭春不免心情受到打擊,而握有教導權力的老師給予這樣的回應:「運動的目 的本在強身,不在比賽,豈可本末倒置,因噎廢食?宜再努力,爭取好成績,勿 自暴自棄」(78)!老師一方面安慰大頭春,澄清運動的目的不是為了贏得勝利,

而是強身,另一方面則不忘提醒大頭春要繼續練習,才能努力爭取好成績。前半 段的回應看似忽視了規訓權力中可以「確立了一種關於個人的能見度,由此人們 可以區分和判斷每個人」(傅柯,《規訓與懲罰》 184)的檢查制度,但後半部還 是露出了馬腳,老師不放棄灌輸學生明瞭和贏家之間的差距,再針對不足之處加 以補強的積極意義。只是大頭春在【導師評語】之後寫下「我的抗議:如果我努 力爭取好成績,那輸掉的那一隊不是又有一個『三振王』了嗎?這樣世界上的遜 呆不尌越來越多了嗎」(78)?大頭春對評比有不同的看法,以老師規訓權力的觀 點來看,遜呆的個體會透過努力讓自己跳脫這樣的描述,但實際上大頭春所感受 到的卻是每一次的比賽都會產生一個遜呆,都會讓一個人自卑,而沒有想要再繼 續努力的動力。在這裡,我們看到權力下的青少年所想的已不在規訓權力可以馴 服的範圍內了。

另外,訓練機構、分科學習、增加學習效率的空間和時間安排等在社會發展 的脈絡下早已根深蒂固,這使得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始終處於權力的安排。但 是,這樣的安排儘管能讓學生「知道」只要依循老師的指示,就能達到不管是自 己或老師所預期的目標,但否定的過程卻常成為規訓權力的絆腳石,因為否定的 論述會讓學生不願意繼續接受規訓。就像大頭春曾在【重要新聞】中記錄了味全 龍隊反敗為勝的比賽。「感想」則寫下味全龍的表現讓原本是統一獅球迷的他好 生佩服,而且到現場看球還遇見「一管」馬子假裝甩頭髮來偷瞄他的事情(152)。

這對大頭春來說,或許就是這一週讓他最開心的事。只是老師在評語中回應:「重 要新聞和感想根本文不對題,應多關弖國家大事,並提出弖得建議」(153)。這 顯見大頭春在比賽中所得到的樂趣根本不被老師所同理,「馬子」的事更不是老 師所樂見的。因而大頭春就在後面寫下「我的答覆:關弖國家大事有什麼用」

(153)?來回應老師的要求。

在大頭春的經驗裡,國家大事多半是自己不熟悉且無法親身參與的,而且就 算提出了建議,事情不會就此改變,所以對他來說,知道這些國家大事不如他去 看一場球賽所獲得的來得有趣。傅柯就曾經提及,「在學校,學習和樂趣有密切 的關係,不過現在的老師應該不能揭示這一點,實際上,他的工作應該包括顯示 不愉快,悲傷,沉悶和沒有色情的學習」(Foucault Live 136)。規訓安排的個體是 有目的性的,學生唯有跟隨一連串的安排才能感受到成功的喜悅,但枯燥、重複、

沒有樂趣的過程則是學生在還未完成目標之前會不斷遇到的,所以儘管老師預告 著這些練習有多麼重要,有些時候還是無法說服已對要求不耐煩的學生。就像在 同一週的【學習心得】中大頭春寫著:「這一週沒有什麼弖情唸書,跟上週一樣,

所以沒有弖得」(152)。老師在回應中指責他寫得太草率,還認為一週讀書和生 活的過程中一定有值得記錄的(153)?然而大頭春則反擊說:「沒有弖得尌是因 為真的一點弖得都沒有啊」(153)!在這裡,大頭春對學習產生的厭倦感不是老 師一味的指責或要求可以制服的,個體不是商品,不是備妥原料就能組出成品,

因此,當個體無法符應權力需求時,反抗點就會形成。

還有一例,大頭春班上曾配合雜誌社填寫是否吸食安非他命的問卷,為了能 讓學生沒有顧忌,填寫問卷之前,雜誌社已經和學生達成不會將問卷結果拿給訓 導處當作處罰依據的協議,但之後卻是凡回答有吸過安非他命的同學都被叫去追 問還罰站。這引發大頭春的反彈:「以後誰還肯說真話呢」(168)?學校趁著學 生放下戒心、相信雜誌社允諾協助調查的機會找出那些有吸毒嫌疑的人,因而讓 學生有受騙的感覺。雖然這調查仍然會交由學者專家根據數據發表相關評論,藉 此來引起相關單位對青少年吸毒問題的關注和研擬後續的因應政策,只是對大頭 春班上的同學來說,這不會是直接的權力行使,反而是學校藉機的手段讓權力關 係下的不服從蠢蠢欲動。「權力的成功與它是否能夠成功地掩蓋自己的手段成正 比」(傅柯,《性意識史》 75),在這裡,權力關係暴露了自己的手段,衝突當 然免不了。儘管老師在評語中試圖澄清「吸食安非他命的同學並未受罰,學校只 是想追毒品的來源而已」(169)。但學校還是讓填寫吸毒的學生被標示出來,而 且學校針對這在法律上有罰則的行為會坐視不管嗎?因此大頭春寫下「※我的抗 議:說話不算話尌是食言而肥」(169)。問卷調查為了取得某些事實,是大頭春 他們可以理解的,但當自己所暴露的真實成了權力行使的目標,這樣的支配權力 勢必不可能讓大頭春自願順從,反倒是讓大頭春有了明確的反抗目標。

上述三個例子點出處在權力關係中的大頭春面對權力行使所回應的反抗,他 在【導師評語】之後寫下的「我的抗議」和「我的答覆」,目的是來否定個案化 的規訓權力、拒絕微觀刑罰的施加還有點明權力關係的缺失等。這意謂著權力關 係不是只依賴權力行使者的精心安排所維繫;面對權力關係,一系列的反響也不 見得都是「柔順的身體」,權力關係是得隨時接收反抗挑戰的。

二、大頭春的改變

在上一小節中,我們看到大頭春運用「我的抗議」這樣的鬥爭策略來挑戰權 力關係,夢想透過「我的抗議」成為一種權力關係,不過,這一鬥爭也有可能是 強化自己的隸屬地位。以下先從大頭春出發到西班牙之前說起。在出發之前,他

最期待的就是鬥牛表演,但媽媽卻說他回來一定會變得心狠手辣。這讓他覺得女 人很不容易溝通,因為他認為:「其實鬥牛是一種訓練我們面對危險、培養勇氣 的運動,不是嗎?女人怎麼會懂這些道理呢?唉!」(130)大頭春在鬥牛的意義 上和媽媽意見相左,而且他認為身為男生所面對的、所挑戰的,不是女人可以理 解的。老師在評語中除了提醒他不可以歧視異性,也呼應媽媽的說法認為鬥牛的 確是比較殘忍的活動,並且提醒大頭春或許到現場就會明白(130),只是不服氣 的大頭春接著提出「他的抗議」:「我哪裡有歧視異性?只是女人本來尌不懂男 人在外面要克服很多困難和危險,像馬蓋先6和閃電俠7他們,不都是男人在靠勇 氣打拚嗎」(130)?馬蓋先和閃電俠在電影中的形象成了大頭春反抗論述的依 據,在大頭春的想法裡,電影是這樣演,所以事實也就該是如此。但大頭春沒有 意識到的是,電影形象的塑造是有一套自己的權力關係,商業利益是電影工作者 不可忽略的考量,為了迎合觀眾的拍攝手法隱含一套權力運作。所以當大頭春試 圖以這樣的策略來反抗時,權力關係會被改變嗎?

這得繼續從大頭春到西班牙親眼看到鬥牛表演之後談起,在西班牙,他得知 鬥牛士之所以能威風的舞動大紅布逗弄牛隻,是因為牛隻早已被鋼叉和矛刺傷到 無力反擊。「在這一刻我(大頭春)才明白:為什麼我們罵人會罵大笨牛。不過我 (大頭春)想是因為人太壞的緣故」(137)。他體認到鬥牛士的真實形象只不過是個

這得繼續從大頭春到西班牙親眼看到鬥牛表演之後談起,在西班牙,他得知 鬥牛士之所以能威風的舞動大紅布逗弄牛隻,是因為牛隻早已被鋼叉和矛刺傷到 無力反擊。「在這一刻我(大頭春)才明白:為什麼我們罵人會罵大笨牛。不過我 (大頭春)想是因為人太壞的緣故」(137)。他體認到鬥牛士的真實形象只不過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