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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失落、悲傷與哀悼

失落存在於生命本身,當改變來時就會一種失落,且這樣的失落需要悲傷來 重建;悲傷是失落後的痛苦經驗,哀悼則是悲傷訊號向外展現出來的過程;哀慟 是對於親近關係失落的反應,是個人為了療癒或解決失落事件需要經歷悲傷的經 驗(Humphrey & Zimpfer, 2007)。由於失落、悲傷與哀悼常混淆其內涵,在使用上 也經常混用,因此以下針對「失落」、「悲傷」與「哀悼」做說明。

一、 失落(Loss)

(一)失落的定義

失落發生在重要關係與事件中,如工作、婚姻、父母與身份,而這樣的經驗 可能發生於任何時刻(Weenlsen, 1988)。失落是從曾經擁有到不再擁有,的被剝奪 狀態,包括物體、行為與感情等(蘇絢慧,2008;Murphy, 1985)。Humphrey 與 Zimpfer(2007)則認為除了擁有的事物遭受剝奪外,個體在嘗試去取得、保留與 得到事物上的失敗也是一種失落。Weenlsen 對於失落的定義最為廣泛,認為只要 是破壞生活或自我之事情,無論其大小皆是失落。綜觀而言,失落為個體所不願,

但受迫失去與未獲得的事件,且受剝奪的形式不僅僅是死亡,包含人、事、物以 及自我;而許多時候縱使情境與事件已然過去,人的經驗裡對於失落的感受仍會 徘徊不止。

相關的失落類型。LaGrand(1986)在失落的類型中,提出「意外的失落」(unexpected loss)以及「具體的失落及象徵的失落」(tangible versus symbolic loss)。意外的失 落係指事件來得突然且毫無防備;具體的失落是指失去實際的物品、身體或朋友 家人;象徵失落則是社會心理層面的失落,通常具體的失落會伴隨著象徵的失落

(LaGrand, 1986)。

成年初顯期同儕的死亡多數為突然、意外的,這樣的事情來得突然且讓人毫 無防備,當個體遭遇同儕死亡時,在具體上失去了朋友的同時,其社會與心理層 面也有某部分的失落。從本次研究著重的成年初顯期來看,個體的發展上失去一 個重要他人,其影響會擴展到個人發展階段上,而延伸、整合出新的意義;不同 的失落經驗,會對個體有不同程度之影響(Humphrey & Zimpfer, 2007)。

除了失落的方式、對象與象徵性外,內、外在以及關係等層面也受到學者們 的關心。其中 Weenlsen 針對「內在與外在失落」(internal and external loss)提出看 法,認為外在失落指失去物品、關係或成就;內在失落則是失去自尊、個人的社 會理想或自我實現等,有時外在的失落會伴隨某些內在的失落(Weenlsen, 1988)。

當失去所愛的人與其互動所產生的情感內涵,即是一種「關係的失落」(relationship loss);在此時也可能帶來「某部分的自我失落」(loss of some aspect of self),因為 個體在與人互動中個體投入自己的部分來產生交集,而在失去互動對象時,與之 交集的那部分自我也會失去(Humphrey & Zimpfer, 2007)。個體經驗失落時,往往 不僅需要面對最初的失落,也需要去面對因最初的失落所引起接續而來的次級失 落,因而更加重個人的悲傷反應(LaGrand, 1986)。從各學者對於失落的分類可發 現失落的類型眾多且複雜,當失落事件發生時,個體所經驗到的失落往往不僅僅 只包含具體事件,而有許多衍生出來的失落狀態。

二、 悲傷(Grief)

(一)悲傷的定義與功能

Murphy(1985)認為「悲傷是失落的一種自然反應,它代表有機個體欲克服 某一緊迫而重要事務的失落」。悲傷是個體因失落引起的反應,自身所經驗到的內 在思想和感受的集合體;悲傷是一種對於外在事件的內在意義,也是個人如何存 活下來的方式(Kastenbaum, 2008; Wolfelt, 2006/2012)。也就是說悲傷是在失落發 生後自然的反應,這些反應將提醒個體當前的狀態(蘇絢慧,2008;Humphrey &

Zimpfer, 2007; Kastenbaum, 2008; Murphy, 1985; Wolfelt, 2006/2012;)。

悲傷影響了個體的許多層面,包含可能形成急性悲傷或者長期的壓力源,也 可能改變個體的個性,造成人際上的影響(Kastenbaum, 2008)。悲傷是一個動態 的過程,並非靜止的狀態;悲傷帶來具有高度感染力的情緒,可以協助個體釋放 事件所帶來的痛苦,且具有高度個別化;一方面本身悲傷的情緒能夠吸引他人的 支持,另一方面悲傷也是一種警訊,促使個體知道自身已經有所喪失與匱乏,在 悲傷中慢慢的有能力去面對痛苦(黃鳳英,1995;蘇絢慧,2008)。失落所引發的 衝擊,在感覺上、生理感官知覺、認知、及行為上都會產生不同反應,因此悲傷 的反應或哀悼的儀式很重要,因為個體可以藉著這些減輕失落所帶來的衝擊

(Kennedy, 2001/2003; Worden, 2009/2011)。

(二)悲傷的反應

表 2-1

即使在家庭之中,也不會有兩個成員的悲傷完全相同(Humphrey & Zimpfer , 2007)。因此需要注意悲傷具有獨特性,每個人感受、表現悲傷的方式不同,其向 外表達哀傷的哀悼歷程也受到許多因素的影響(Corr & Balk, 1996; Kennedy, 2001/2003; Neimeyer, 1998/2007; Wolfelt, 2006/2012; Worden, 2009/2011)。

三、 哀悼(mourning)

(一)哀悼的意義

國內外學者認為哀悼與文化息息相關(林綺雲,2009;Kastenbaum, 2008;

Sanders, 1989; Wolfelt, 2006/2012)。Kastenbaum 認為哀悼是生者將自身的思想、感 情以社會性模式表現出來;當前社會的哀悼方式多為小規模、個人性以及私自的。

Sanders 認為哀悼常被認為是生者與社會溝通的媒介,幫助獲得社會的支持與認同。

這可能會反應歷史上特殊時期的地區、信仰、國家、種族與宗教文化。Wolfelt 認 為哀悼是悲傷的向外表達,一種回應失落的社會性分享,或所謂的「悲傷公開化」, 比如哭泣、談論逝者、寫日記等。綜而言之,哀悼是與社會溝通、悲傷的向外表 達,讓個體能夠從外在資源獲得支持與認同,這也傳達了支持系統在哀傷歷程中 的重要性。

(二)哀悼的歷程

人面對哀悼的歷程中,各學者藉由不同的取向來解釋其經歷,以下分述階段

否認與隔絕:不相信死亡會發生,把自己孤立起來,拒絕接受死亡的消息。(2)

憤怒:以憤怒表達,感覺到不公平。(3)討價還價:會想要以行動換取死亡這件 事。(4)悲傷:陷入沮喪、哀傷的情況。(5)接受事實:對死亡逐漸接納,正視 現在和未來的生活。階段理論可以提供助人者評估哀慟者正處於哀悼歷程的某個 階段(梁培勇、李佩容,2002)。這些階段個人在經歷時並沒有一定的順序,也並 非一個階段過了就會進入下一個階段,可能會再回頭到先前的階段,如此不斷的 反覆,有時各階段間也會跳躍(Worden, 2009/2011)。

2. 時期(phases)取向:

死亡失落也被當作是一種時間的過渡,且不同學者對這種過渡期有不同的劃 分。其中最常為人所知的哀悼時期模式是 Parkes 於 1970 年提出四個哀悼時期(引 自 Parkes & Holly, 2010):(1)麻痺(麻木)期(numbing): 失落後的一段麻木,

有助於暫時逃避失落的事實。(2)渴念和搜尋期(yearning and searching):希望死 者能夠回來,否認失落是永恆的。憤怒哀悼者很希望死去的親人能夠回來,並否 認失落是永恒的;而且會到處尋找死者;這時期哀悼者常有分離的焦慮、憤怒、

挫折和失望等複雜情緒。(3)失序及憂鬱絕望期(disorganization and despaired depression):個體很難正常發揮生活功能。(4)重建或復原期(reorganization or recovery):個體回復正常生活。

3. 任務(tasks)取向:

Worden(2009/2011)認為哀悼者本身能夠有所行動,而不像前兩種取向哀悼 者僅能被動地經歷;只完成部分的哀悼任務將使得傷口並未完全撫平。Worden 提 出四項哀悼者的任務,包括接受失落的事實、經驗悲傷的痛苦、重新適應一個沒 有逝者的世界以及在參與新生活中找到一個和逝者永恆的連結。在任務取向中具 體內涵是讓哀悼者瞭解有人死亡和死亡這個事實的含意;在情緒接受死亡、失落,

關係的重新評估與承擔痛苦;學習適應三種領域,包含外在適應是瞭解逝者如何 影響生者在世上的日常功能、內在適應是學習面對調整自我概念的挑戰,以及心 靈適應是面對信仰、價值和世界觀的挑戰;發展與逝者間持續連結的途徑,在生 命中為逝者找到一個事宜的位置(Worden, 2009/2011)。

而 Kennedy(2001/2003)提出哀悼的七項工作,包含(1)表達情緒、(2)讓 無法討價還價的苦痛深植於心,明瞭肉體上的分離、(3)從正面與負向回顧與死 者的關係、(4)辨認並療癒與死者的未盡事宜、(5)探討各方面人際關係的改變、

(6)將所經歷的變化統整為自己全新的感覺,並採取健康的因應方式來面對失去 死者的新生活與(7)與死者形成一個健康的內在關係,找出與死者的連結新方式。

從 Worden 和 Kennedy 所提的任務中,不難發現任務取向相信個體的主動性,並且 使哀悼者感到有希望及可以積極適應其未來生活。

4. 雙軌模式(dual process model):

Stroebe 與 Schut(2001)提出雙軌擺盪模式,強調個體在失落導向與重建導向 中的來回擺動,藉由兩個互補的經驗協助個體調節悲傷。失落導向(loss-oriented)

係指個體處理悲傷,對於失落意義的評估,個體以否認及逃避的方式來阻抗改變;

重建導向(restoration-oriented)則包含生活上的改變、嘗試新事物並發展新的社會 角色與身份,其目標為重建生活上個人及社會的平衡狀態。雙軌模式強調良好的 悲傷調適,是讓自己在情感和認知上有較好的擺盪空間,且個體不可能同時執行

處(benefit finding)及認同改變(identity change)建構出新的意義架構。意義 建構模式深受後現代哲學觀影響,因此哀悼不僅僅是個人歷程,關係、情境與文 化是後現代對於悲傷概念化的必要面向。Neimeyer 重視個人細小差異的主觀感受,

認為個體透過敘說成為主動的創造者,悲傷是可以由個人作主的(Gillies &

Neimeyer, 2006; Neimeyer,1998/2007, 2001)。

(三)影響哀悼的要素

光是瞭解哀悼的任務是不夠的,影響哀悼的要素也是相同重要的。由於存在 個別的差異,因此瞭解每個人為什麼用不同的方式來處理複雜的悲傷經驗,這些 哀悼的過程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使得有些悲傷較為短暫,有些則是永無止盡的。

光是瞭解哀悼的任務是不夠的,影響哀悼的要素也是相同重要的。由於存在 個別的差異,因此瞭解每個人為什麼用不同的方式來處理複雜的悲傷經驗,這些 哀悼的過程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使得有些悲傷較為短暫,有些則是永無止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