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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處應該就要如朋友般,因此 J 無法拒絕,只好讓母親成為臉友,但母親常因 為 J 在臉書上的心情抒發而過度擔憂。
第肆章 研究結果分析與討論
本章分為五節,以十二位年輕女性的訪談資料回應三個研究問題。第一節先 概述年輕女性的臉書使用,描摹她們所生活的線上世界,建立初步的輪廓;第二 節以訪談所得回答第一個研究問題:「年輕女性如何看待臉書上的權力,她們所 認為的有權者,具有何種樣貌?」,論述年輕女性在臉書上所身處的權力結構;
第三節與第四節回應第二個研究問題,探討有權者在臉書上的不禮貌行為及監視 如何影響年輕女性;第五節則以年輕女性的因應、所採用的策略作結,用以回應 最後一個研究問題。
第一節、她們生活的世界──年輕女性的臉書使用
大部分的受訪者約莫在 2009 年時開始使用臉書──這與臉書在台灣的發展 歷程息息相關。臉書 2004 年創辦,2008 年堆出中文版本,但臉書卻遲至 2009 年才開始在台灣盛行,此熱潮的功臣非臉書遊戲應用程式「開心農場」莫屬,根 據資料統計,此年造訪臉書的使用者當中,有 62%的用戶曾使用過應用程式,當 中以「開心農場」為多(創市際市場研究顧問公司,2009;2010)。
當年的台灣,掀起一股「偷菜熱」,但隨著使用人數越來越多,臉書原本最 主要的社交功能開始彰顯,受訪者 D(24 歲)回憶說「一開始我們不是都玩偷菜那 種?就沒有社交功能,到大二開始會 PO 一些照片、寫一些東西,就用到現在」。 使用者進入臉書的初始動機因遊戲而起,但隨著使用人數增長、朋友群漸漸從無 名小站移動到臉書,臉書反而成為台灣人的主要社交工具之一(創市際市場研究 顧問公司,2009)。
壹、臉書作為互動場域
臉書作為社交媒介,年輕女性在塗鴉牆上書寫生活、紀錄心情,並以類此話 題與同輩朋友互動相處。對於年輕女性而言,臉書可以是「記錄生活,今天發生 甚麼事就 PO 一下」(受訪者 F,25 歲),或者是「抱怨、發牢騷、分享」 (受訪者 C,25 歲),也是「抒發心情的地方」(受訪者 G,27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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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臉書就像本日記,生活上的喜怒哀樂,記載其中。而臉書有別於傳 統日記本、額外加分的地方在於它容許使用者與朋友交流互動,例如受訪者 I 已 打定主意不在臉書上張貼抱怨文,但是在臉書上卻依舊可見類似的文章──「那 種時候都是想要跟人家聊天、跟人家講,就是想要講,受不了地想要講了」(受 訪者 I,26 歲),臉書之於年輕女性雖然就像日記本一般記錄生活,但是她們更看 重的是臉書的互動功能,在實名制的運作之下,臉書營造了舒適的氛圍,臉友皆 是使用者線下所相熟的,因此可以放鬆展現自己,例如在臉書上抱怨今天被主管 責備,在臉友的安慰之下平撫心情;又或者分享今日與朋友出遊玩樂的照片,透 過臉書的再互動而深化友情。
這類的發洩,為年輕女性的生活帶來莫大的安慰。年輕女性甚至是如此定義 自己在臉書上的內容──「廢話」(受訪者 I,26 歲)、「垃圾文」(受訪者 E,26 歲),這些零星的隻字片語,少經思索、不具任何價值,既稱不上文學,對於生 活也多只是片段紀錄,例如受訪者 B(26 歲)在臉書寫著「最近好難打電話喔!」
(受訪者 B 臉書,2015.03.13),這樣的心情抒發缺少脈絡描述,若數年後受訪者 B 回顧,可能會早已忘記當初的情緒,但是年輕女性根本不在意,她們只希望在張 貼的當下,情緒得以抒發、並得到臉友的迴響,受訪者 B 的臉友看到貼文後隨即 回覆說「沒錯」,透過回饋互動,臉書對於年輕女性的意義因此彰顯。
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隨著年輕女性升學、就業,交友範圍擴大,臉友 的數量也隨之增加,例如初訪 I(25 歲)有 222 位臉友,但她居然是受訪者中臉友 數量最少的,擁有最多臉友的是受訪者 H(23 歲),她的臉友數量高達 1058 位。
成百上千的臉友數量,使得臉書過往的安心分享空間已經不在,在臉書上的揭露 反而就像在朝會的講台上拿著麥克風對數百名觀眾報告自己的心情一般,顯得既 公開又彆扭。年輕女性無法再像過往一般自在地分享生活瑣事,受訪者 H(23 歲) 就認為必須兼顧到其他觀看者的心情:
比如說偶爾跟朋友見個面,就是很久不見的朋友,就覺得這種事好像沒 有很大到要放在臉書,因為臉書很多人會看。不知道為什麼觀念就變成 這樣,可能很多人加你,就會覺得放臉書變成大家都會知道,可是人家 可能不認識那個人。(受訪者 H,23 歲)
實名制看似為使用者建立了安心的互動氛圍,但是從 H 的話語中可以窺知實名 制帶來的負面效應,使用者很難在講台上對著數百名觀眾說著只有小圈圈裡的朋 友才知道的故事,她必須顧全大多數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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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當受訪者 D(24 歲)開始意識到臉書上的氛圍改變時,她開始抗拒在臉 書上抒發心情,但是 D 又十分渴望透過互動而分享情緒,D 只好逃到沒有熟人認 識的地方,對著陌生網友吐露心情,「kakaotalk8很少人看,所以我就可以肆無 忌憚 PO。我不想要讓他們(指臉友)看,就覺得心裡會赤裸吧。」(受訪者 D,24 歲),對 D 而言,她寧可對著一群無關緊要陌生人敞開心胸,也不願與臉友分享。
臉書使用變得弔詭,不再是過往單純分享個人瑣事,反而成為如發言台般的 展演空間,觀眾的想法操控使用者的貼文內容。但是更弔詭的是,使用者一方面 因為眾多觀眾的存在,調整臉書上的自己,但另一方面卻又因為他人的觀看視線 而受驚嚇:
像是我出去玩,我可能去台中我 PO 一張照片,丟上去,他們可能沒有 按讚,但是到禮拜一大家在聊工作,聊一聊,他們就會說我有看到妳打 卡那個點,我就會突然覺得天呀,可是我並沒有想要讓他們知道我的生 活是怎樣。(受訪者 E,26 歲)
臉書上的互動多是透過按讚、留言來傳遞情感,但是如同 Boyd(2006)所說的「隱 形的觀眾」概念,臉書的動態消息頁面也允許使用者在與對方交情不夠的狀況下,
以「不驚動」對方、默默觀看的方式進行單向互動。換句話說,觀看者可以隱藏 在臉書友群中不現身,但這對於被觀看者而言,她們卻感到不自在。使用者可以 感受互動的方式多是透過頁面右上的紅色通知來完成,但是臉書的介面卻也允許 觀看者隱匿在數百名臉友中以默默觀看的方式進行消極的互動。如此造成使用者 在上傳照片、更新動態時,被一股不確定感壟罩著。尤其隨著臉書盛行,有越來 越多的有權者開始進入臉書,益加深重的不確定感導致年輕女性在面對有權者可 能的監看侵擾時,會採取最嚴格的隱私設定因應,因為她們沒有辦法具體掌握有 權者在臉書上的行蹤,也無法存著僥倖心態冒險貼文,只能以最堅實的防護杜絕 有權者進入。甚至,若隱私設定無法滿足所求時,年輕女性必須想辦法以更多的 策略反制。
貳、人際網絡的交會口
臉書,作為一個以校園為起點的社交媒介,透過實名制的運作,同儕匯聚至 線上,而成為同輩之間的主要社交場域。從訪談資料中可以發現受訪者們皆是在
8 Kakaotalk 是韓國的社交通訊軟體,就介面來說有點類似 Line,使用者可以一對一互動,也可以 張貼文字、圖片在動態消息上與朋友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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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期便開始使用,因此臉友多以同學、朋友為最大宗。以受訪者 H(23 歲)為 例,其就讀的大學學系龐大,一個年級就有 240 位學生,系友多透過臉友名單的 超連結得知系友臉書帳號、而串起學系的網絡,因此 H 即使不認識對方,但若 對方的「關於我」中有同系資訊,H 就會接受對方的交友邀請。在只加不刪的情 況下,終至目前有高達 1058 位的臉友,其中有八成是在學認識,剩下的兩成才 是家人、同事、朋友的朋友等等。
隨著臉書發展茁壯,加上使用者生命歷程的改變,臉書不再僅是同儕間互動 的場域,臉友的組成漸趨複雜,同事、主管、長輩一個個踏入臉書,一同被命名 為「朋友」,集合進受訪者成百盈千的臉友名單中。臉書變成各種網絡的交會口,
匯集各式朋友,如此特性,深深左右年輕女性的臉書使用。
年輕女性經歷了從學校到職場的變化,與同事相處的拿捏,成為年輕女性的 人生課題之一。但是臉書人際串聯的特性,卻讓她們對於線上交際顯得猶豫:
然後我有問他(C 交情較好的同事)說如果考量到我講壞話我不想要讓其 他同事看到,他有跟我說其他同事會從他那邊看到我名字加我。(受訪 者 C,25 歲)
其實我在按下第一個確認鍵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天呀,加了這一個之 後,後面之後一定會趴趴趴一起全部都過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就是防線潰堤,你只要加了這一個,另外一個看到你加好友之後,他一 定也會想要過來加你好友,現在這個公司的情況就是這樣。(受訪者 G,
27 歲)
對於年輕女性而言,即使是有利益關係的同事,但是隨著相處時間拉長,雙方仍 可能發展出交情,若再透過臉書上的自我揭露,加深彼此親密度,可促進人際關 係的發展(俞菁、邱海棠、曾馨瑩,2012)。但是臉書的串聯特性,卻讓她們對於 是否要進一步深化關係而顯得猶豫,就如同受訪者 G(27 歲)所用的詞彙「防線潰 堤」,與交情好的同事成為臉友之後,他可能變成引線人,把年輕女性在線上不 願見的同事一個個拉進臉書。也因此,臉書的人脈串聯讓年輕女性在臉書上得步 步思量──加了,就不能在臉書上抱怨工作了;但不加,就意味著對同事厚此薄 彼,可能因而影響職場關係。
另外,家族親戚的現身也是年輕女性擔心的一點。在過往,親戚間要聯繫互
另外,家族親戚的現身也是年輕女性擔心的一點。在過往,親戚間要聯繫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