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閩南媳婦與閩客族群差異
第一節 婚前的閩客印象
本研究中五位報導人來自台灣不同城市。在她們結婚之前，對於閩南與客家 族群的接觸與印象，是本節討論的重點。她們的原生家庭中，其實不乏客家元素 的存在。如表 6 所示，以直系親屬而言，小王姊的祖母、陳大姊的母親，及小陳 姊的母親，皆為客家人；以旁系親屬而言，王大姊的嫂嫂為客家人；以原生家庭 所在地而言，王大姊、蔡姊、陳大姊的生活周遭有 1/3 為客家族群（參考表 7）。 因此，在踏入婚姻之前，她們的生活中，並非完全與客家族群隔絕。在她們的成 長過程中，個人、家庭與客家族群的接觸經驗，對於後來的婚姻選擇有何影響，
以下透過她們的口述資料來進行分析。
人物 原生家庭 所在地
原生家庭所在地 的客家人口比例
原生家庭中 的閩南元素
原生家庭中 的客家元素 王大姊 新竹市東區 客家人口超過 1/3 父、母為閩南人 嫂嫂為客家人 小王姊 台北市士林區 父、母為閩南人 祖母為客家人 蔡姊 苗栗縣竹南鎮 客家人口超過 1/3 父、母為閩南人
陳大姊 苗栗縣通霄鎮 客家人口超過 1/3 父親為閩南人 母親為客家人
小陳姊 屏東縣屏東市 父親為閩南人 母親為客家人 表 6 五位報導人家庭的閩客元素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人物 原生家庭所在
http://www.hakka.gov.tw/ct.asp?xItem=43944&CtNode=1894&mp=1869&ps=
38 根據《客家基本法》定義，客家人指「具有客家血緣或客家淵源，且自我認同為客家人者。」
所居住地頭份。根據「99 年至 100 年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竹南鎮 的人口約 7 萬 8 千人，其中，客家人口的比例有 37.57%，因此她的生活週遭，約 有 1/3 為客家族群（參考表 7）。
蔡姊高中畢業後，曾經在電子廠及陶瓷廠擔任作業員。她在電子廠工作時，
認識了她的先生。雖然兩人的族群一為閩南，一為客家，但是並沒有影響彼此的 相處，所以就決定結婚。對於閩客族群通婚，蔡姊認為，人的個性比族群來得更 重要，她認為族群沒太多關係，主要是在於個人的個性。
（
蔡姊一家與先生的奶奶同住）
○＝△
（
父母皆為閩南人） ○＝△ ○＝△
(公婆皆為客家人)△ △ ○○
●＝△ ○ ○ ○ ○ △ △
圖 31 蔡姊的家庭親屬人口圖40 資料來源：研究者手繪
父母皆為閩南人的王大姊（1971-）
王大姊，1971年出生於新竹市東區。她的父母親都是閩南人，不過嫂嫂則是 來自頭份鎮的客家人。嫂嫂嫁給王大姊的哥哥五年後，王大姊才結婚，因此她們 曾經共住五年左右。由於地緣關係，在王大姊的生活周遭，除了嫂嫂以外，求學 過程中的不少朋友，也都是客家族群。新竹市東區的客家人口比例為37.07%，高
40 親屬關係符號說明：○：女性。●：女性的自我。△：男性。＝：婚姻。＝：離婚。∣：繼嗣。
於全國的比例18.1（參考表7）。王大姊在1/3為客家人口的新竹市求學，雖然在校 期間是以國語為主，但是透過日常生活中與朋友的相處，讓她增加了接觸客語的 經驗。王大姊表示她對於嫁給客家族群並不排斥，而她的父母對於女兒嫁入客家 家庭，也沒有意見。她說：
小學的同學比較沒有提及族群，但國中後就與很多客家族群同學在一 起，但當時並沒有特別注意，且當時大家都不會在學校說方言。高中及 專科時，因為最好的同學是客家人，所以會跟同學學習語言，和簡單的 對談。不過，我工作中的同事，大多以閩南和國語進行交談。（王大姊 1971-）
（
父母皆為閩南人） ○＝△ ○＝△
(公婆皆為客家人) (嫂嫂為客家人)○＝△ △
●＝△ ○ ○ ○ ○
（嫂嫂為客家人）
△ △ ○
圖 32 王大姊的家庭親屬人口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手繪
父母皆為閩南人的小王姊（1976-）
小王姊，1976年出生於台北市士林區，家中有父母和妹妹，家中以閩南語為 主要語言。小王姊的祖母為客家人，但因為沒有同住在一起，所以她們的互動機 會並不多。小王姊從小直到大學畢業，都是生活在台北市。台北市客家人口比例 為16.4%，低於全國客家人口比例18.1%。而小王姊原生家庭所在地的士林區，客 家人口比例僅有14.29（參考表7）。王甫昌（2006，130-131）表示，台灣在1960年 代以後經歷都市化和工業化變遷，造成大量的客家人離開原先集中居住的傳統客
家村(客庄)，進入都市就學與就業。由於都市地區的客家人口比例較低，基於經 濟競爭的原因，多半選擇隱藏自己的客家身分，而學習使用其他優勢族群的語 言，包含文化上優勢的國語、人數上優勢的福佬話。因此，在地緣與親屬關係中，
小王姊與客家族群接觸的機會並不高。後來，小王姊在台北的工作場合中，認識 了來自頭份的先生。小王姊表示，當初在討論結婚時，自己並沒有考慮到之後會 搬到苗栗生活，因此也不曾在意族群文化適應的問題。
從我們交往到結婚，才一年一個月，真的很快。那時候我知道他是客 家人，但沒有想過會搬來這裡（頭份），因為當初討論的時候，都是 以住台北在思考。(小王姊 1976-)
然而，小王姊的母親基於自己與客家婆婆不愉快的相處經驗，曾經表示不 支持女兒嫁到客家家庭。不過，母親的反對，並沒有影響小王姊的決定。
那時候結婚對我而言，客家不是阻礙，不過對於我媽媽卻是（阻礙）。因 為我阿嬤(祖母)，就是客家人，就是對我媽媽很不好，所以媽媽就很怕我 嫁給客家人。他們怕我吃苦。(小王姊 1976-)
○ ＝△ ○＝△
（祖母為客家人）（
父母為閩南人） ○ ＝ △ ○＝△
(公婆皆為客家人)○
● ＝△ ○ ○ ○ △
圖 33 小王姊的家庭親屬人口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手繪
父母為閩客通婚的陳大姊（1977-）
陳大姊，1977年出生於苗栗縣通霄鎮烏眉里。通霄鎮客家人口比例為32.75%，
約占總人口的1/3（參考表7）。根據通霄鎮志記載，陳大姊娘家所在地烏眉里，轄 區內客家人占30%，閩南人占70%，以閩南語為主要語言。41
梁世武（2009）提到台灣在族群通婚的認同型態，如果父母親當中有一方是 強勢族群（也就是本省閩南人），那麼下一代認同強勢族群（本省閩南人）的比 例較高。在本研究中，陳大姊和小陳姊的族群認同趨勢正是如此。陳大姊的父親 為閩南人，母親為客家人。在族群認同上，她認為家裡都是以父親為主，語言方 面是以父親的語言閩南語為主要語言，所以認為自己是閩南人。但是，她也有一 半來自母親的客家血統，所以，對於客家或閩南族群，並不會抱持太大的分別心。
陳大姊在地緣關係及親屬關係上，與客家族群有一定程度的接觸，但族群認同 上，則是以選擇認同父親的閩南族群為主。
族群對我來講其實都一樣。我婆婆算比較典型的客家女性。我媽媽是客 家人，所以對於我嫁來客家家庭都還蠻能接受的。（陳大姊 1978-）
（
父母閩客通婚） ○＝△ ○＝△
(公婆皆為客家人)
△ △ ○○
●＝△ △=○ △= ○ △= ○
（三位嫂嫂為閩南人）△ ○
圖 34 陳大姊的家庭親屬人口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手繪
41 資料來源：通霄鎮志網路版第 110 頁。網址：http://county.nioerar.edu.tw/image/f0042289/00033.pdf
父母為閩客通婚的小陳姊（1979-）
1979 年出生的小陳姊，來自屏東縣屏東市。小陳姊的父親為閩南人，母親為 客家人。但是她的家庭都是以使用閩南語為主，因此，她對於客語並不熟悉。因 此她認為自己是閩南人。
小陳姊的先生是大學期間認識的好友，兩人相處融洽，相異的族群也沒有造 成相處上的困擾。她婚前常到苗栗來遊玩，並探望男方家人，因此對於客家的印 象蠻不錯。
○＝△
（
父母為閩客通婚） ○＝△ ○＝△
(公婆為客家人，但已離婚多年)△
●＝△ △ ○ △ △
圖 35 小陳姊的家庭親屬人口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手繪
小結
本節中，五位來自不同地區的女性，她們的父母親至少有一位是閩南人，且 她們自幼都以閩南語為母語，這也是筆者最初認定報導人皆為閩南媳婦的印象。
但是，再進一步了解她們的生活背景，並分析她們的成長環境後，卻發現她們在 婚前的生活中，早已存在著客家的元素，並非完全是與客家絕緣。在地緣關係上，
王大姊、陳大姊、蔡姊的成長環境有 1/3 為客家人；在原生家庭的親屬關係上，
王大姊的嫂嫂、陳大姊的母親、小陳姊的母親、小王姊的祖母也都是客家人。然 而客家元素的存在，對於她們的閩客通婚，卻又有著不同的意義。以陳大姊而言，
因為母親為客家人，讓她對於嫁入客家家庭較為安心。但以小王姊而言，母親與 祖母不愉快的相處，也曾是母親反對小王姊她入客家家庭的主因。在地緣關係與 親屬關係上有客家元素的背景，讓她們的「閩南」角色並不是那麼的絕對，但是 她們在族群認同上，卻又肯定自己的「閩南」族群身份。這種「非典型閩南媳婦」
的角色，是否對於客家文化有較高的接受度，而她們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族群 差異性會出現在哪些方面？在第二節中將一一進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