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世紀初期（西元 500-1000 年）
第五節 婚姻之不可解消及離婚
第一項 婚姻之不可解消性
本時期教會對婚姻之不可解消性之強調，係反映在眾多教會領袖持續反對寡婦或
390 St.Bonniface,Epist.50,in MGH,Epistolae 3:300; Epist.51,3:301. 見 Brundage,Law ,Sex ,and Christian Society in Medieval Europe,pp.150-1 and note 114,115.
391 Ibid.,p.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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鰥夫之再婚之議題上。
西元 572 年之第二次布拉加（Braga）會議，不但將沈溺於第二次婚姻之男性排除 於聖秩（Holy Orders）之外，更規定所有結婚次數超過一次之人，需對其好色之舉作認 罪告解。然而，對因參加戰爭或前往外國而失蹤之丈夫所遺留之問題，卻使神學家們 傷透腦筋。教宗良一世（LeoⅠ,440-461）對消失一段長時間，且確定該失聯之丈夫已 死亡之前提下，妻子可再婚。然而，一旦前夫再出現，妻子需放棄第二個丈夫而與前 夫重新結合。392
費爾貝里（Verberie）會議尚處理其他夫妻分離之複雜狀況。若丈夫受領主之召前 往遠方，而妻子拒絕與丈夫同行，她可仍待在家。但妻子之後就必須守獨身。而丈夫，
當作完認罪告解後，允許再娶。很明顯的，這些規定並非基於婚姻不可解消性之原則。
而從此可看出，中世紀早期教會面對困難時，會改變其原有之政策，以防止特別是年 輕人陷入性衝動中。例如，西元 868 年之伏姆斯（Worms） 會議頒訂已婚男性做完教 會法之認罪告解之後，就不應與妻子分開，而未婚者若發現本身無法操練禁慾時，應 允許其結婚，即使在他們作認罪告解時亦同。393
第二項 離婚
第一款 日耳曼法之離婚
日耳曼法將結婚之第一年視為婚姻之嘗試期，若一年到期女方並未懷孕時，可結 束婚姻。但一旦新娘在此期間內懷孕，婚姻將永久存續。
一般而言，除夫妻雙方以協議方式離婚外，亦可基於一定事由而離婚。因日耳曼 婚姻中，夫對妻具有強大之支配權，對妻子得施以懲戒、予以放逐，甚至得於經濟困 難時將妻子販賣為奴。因此，離婚對男性非常容易，而對女性則是相當困難。如勃艮 第（Burgundian）之女性若想要與先生離婚，將會被丟入泥沼悶死。但該地之男性可基 於姦淫（Adultery）、巫術（Sorcery）以及毀壞墳墓（Tomb-violation）等理由與妻子離 婚。甚至，先生也可以選擇無庸任何理由與妻子離婚，但此時則需給付妻子相當於當 初買賣婚價格之罰款。相對之下，西哥德（Visigothic）之女性能以丈夫雞姦（Sodomy）
或迫使妻子與他人交合為由，棄絕其夫。總括來說，對離婚一事，不同法典之規定內 容雖有差異，卻全都善解人意地提供先生尋求離婚之可能範圍，卻嚴格限縮女性提出
392 M.G.H.(Monumenta Gennaniae Historica),LL(Leges nationum)1:23, 見 Brundage,Law ,Sex ,and Christian Society in Medieval Europe, p.142 and note 70.
393 Council of Worms(868)c.30, in Mansi 15:874-875, Ibid.,p.143 and note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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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項主張之權利。394
末按，因日耳曼法係將夫妻之性結合視為婚姻之本質，故一旦男方不能人道，根 據教宗額我略信函中引用之倫巴法規定：「若男女結合後，女方表示男方不能人道，若 經查屬實，可讓這女子另嫁他人，但若這男子另娶，則可讓兩人分離。」395
第二款 教會之立場
於本時期中，教會為調和婚姻不可解消性原則，係在對離婚之處理上煞費苦心。
西元 726 年，教宗額我略二世（GregoryⅡ,715-731）處理一件先生與因長年痼疾而無法 為性關係妻子，先生希望與妻子離婚並另娶一位性感活力女郎（sexually active woman）
之案件時，教宗告誡請求者（即先生）最好是仍維持禁慾，但卻仍然批准離婚與再婚 之請求，並要求先生應繼續支持其前妻。396並非所有夫妻對婚姻生活不滿意，均會尋求 教會之允准來終結婚姻。在第 7、8 世紀，藉由雙方合意之離婚在包括高盧及可能任何 地區均屬常見，但在特殊情況下藉由教士及君王來論斷曲直似乎也有部分成效。通姦 就逐漸被視為離婚之適當理由，教會當局並常允許離婚後之再婚，以作為對軟弱人性 之讓步。
不過，到 8 世紀末期時，包括教會當局及國王開始重新拾起對於因通姦而離婚後 再婚之古老限制。西元 796 年之富尤尼（Friuli）會議，承認由妻子所為之通姦仍屬離 婚之法定原因，卻不允許離婚後之雙方在他方仍生存時再婚。397承繼上開政策之查理曼 大帝（Charlemagne）在西元 802 年之宗教會議中，將上開原則擴大適用於其所統治之 帝國領土，以及帝國內所有臣民。9 世紀時，虔誠者路易（Louis the Pious）並重複將此 原則適用於自己之繼承人上。398
其次，在第 8 及 9 世紀間，夫妻雙方是否具性行為之能力取得不同之法律重要性。
在羅馬法中，婚姻係定義為一種意思契約，決定雙方是否締結婚姻時，當事人間性能 力之有無則屬第二順位之爭議。日耳曼之婚姻概念則將性視為核心要素，對不能人道
（Impotence）與性冷感（Frigidity）之議題則相當重視。第 9 世紀中，以教宗大額我略
（ Geogory the Great,590-604 ） 之 名所 流 通之 文 件（ 實 際上 係從 Mainz 之 大 主 教 Rabanus[約西元 776-856 年]之信件所摘錄），准許夫妻因他方不可能從事性行為而離 婚。399友愛婚（Companionate marriage）則成為此時較好之解決之道，所謂友愛婚意指
394 Brundage,Law ,Sex ,and Christian Society in Medieval Europe,pp.130-1；栗生武夫，法の変動，頁 142。
395 Gratian,C.32 q.1 c.1.（請見第五章第二節第三項第六款）。
396 Brundage,Law ,Sex ,and Christian Society in Medieval Europe,p.143.
397Council of Friuli (796) c. 10, in MCH, Concilia 2:192-3, Brundage,Law ,Sex ,and Christian Society in Medieval Europe,p.144 and note 76.
398 McNamara and Wemple, Marriage and Divorce, pp. 104~5; Wemple, Women n Frankish society, PP. 75-76；
Brundage,Law ,Sex ,and Christian Society in Medieval Europe,p.144 and note 77,78.
399 Rabanus Maunxs, Epistola ad Heribaldum episcopum Antissiodorensem c. :9, in PL 11o:491,見 Brundage,p.144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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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即使無法從事性行為，仍然同居並過著貞潔之婚姻生活。400
當蘭斯（Reims）之安克馬爾（Hincmar）面對二個惡名昭彰之離婚案件—國王 Lothair
Ⅱ（855-869）與 Teutberga 皇后，以及亞奎丹（Aquitaine）之伯爵史蒂芬（Stephen）與 土魯斯（Toulouse）之伯爵雷蒙（Raymond）之女，其進一步提出巧妙地處理不能人道 及性冷感之方式。安克馬爾將不能人道區分為先天之不能人道（Natural Impotence），指 生來即無法為性行為；以及後天之不能人道（Acquired Impotence），安克馬爾認為可能 遭受巫術所致。先天之不能人道係永久性，因此對健康之配偶係具有適當之理由離婚 並與其他健康之配偶再婚，至於該不能人道之配偶則需維持不婚。不過，後天之不能 人道卻是可能會出現轉圜情況的，因此，當事人雖然能分離卻不能再婚，以便在該不 能人道之一方得醫治時，雙方可重新建立婚姻。401